白的。
时间,好像卡住了。
刘舅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他抬手,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黏腻、温热、腥气冲天。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的“呃....”,随即,“嗷——”一嗓子,身子一软,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两眼翻白。
刘大呢?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厚背菜刀,刀尖还指着方宇的方向。
可他人,已经完全僵住了。
“虎...虎子?”刘大的嘴唇哆唆着,发出两个极其轻微、带着巨大茫然和不敢置信的音节。
他好像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大脑拒绝接受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
那是他儿子?
他刚才还活蹦乱跳、嘴里塞满了肉、叫他“爹”的儿子?
怎么就...怎么就变成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脖子以上空荡荡还在喷血的腔子了?
最先炸开的,是刘王氏。
她脸上的得意、刻薄、炫耀,所有表情都在刘虎脑袋爆开的瞬间凝固、碎裂。
愣了两秒,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嚎,猛地撕裂了整个四合院死寂的空气!
“啊——!!!!萨日朗!萨日朗!萨日朗!!!萨日朗啊!!!!”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她身体筛糠似的抖,指着方宇,手指抖得几乎要甩脱节,脸上的肥肉疯狂震颤,混杂着溅上的血点,状若疯魔。
方宇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污秽,他看着崩溃嚎叫的刘王氏,“生了不管教...任他作恶...自有天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一字一顿,“老子.....就是天!”
“啊啊啊啊啊——!!!!!”刘大猛地爆发出一声咆哮,浑浊的眼睛瞬间被血丝充满,怒火和丧子之痛彻底烧毁了他仅存的理智,完全压倒了对方宇那非人手段的恐惧。
“我操你祖宗!!!老子剁碎了你喂狗——!!!!”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牛,彻底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刘虎是怎么死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剁碎眼前这个家伙!
他高举着那把厚背菜刀,双腿发力,不管不顾地朝着几步外的方宇猛冲过去!
那架势,是要把方宇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方宇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脚,对着刘大狂奔而来的那条支撑腿,闪电般地侧踹了出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响彻了整个院落!
“啊——!!!!”刘大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货车撞上,打着旋儿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甩飞老远,右小腿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裤管,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红!
巨大的痛苦让他抱着断腿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鼻涕眼泪混着口水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悍?
“妈呀!”二婶捂着胸口从自家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滴个亲娘嘞!”二牛也扒着门框,张大了嘴。
西厢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梦瑶惨白着脸,死死捂着媛媛的眼睛,自己却惊恐地看向院子中央。
李母也颤巍巍地扶住门框,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骇然。
院子里其他几户人家的窗户后、门缝里,也瞬间挤满了惊骇交加、屏住呼吸的脸孔。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恐怖又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当家的——!!!!”刘王氏看到丈夫被一脚踹断腿,痛得打滚,更是目眦欲裂,发出泣血般的尖叫,“我的老天爷啊——!!!你个挨千刀的杂种!!!你敢!你敢伤我家男人——!!!”
“那咋了?”
方宇像是没听见她的咒骂,慢悠悠地走到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刘大身边,一脚踩在了他那条完好的左胳膊上。
“啊——!!”
刘大又是一声惨嚎。
“你敢!你还敢!”
本来还没事,方宇想听一会儿。
这一声你敢,方宇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弯腰,伸手,抓住刘大那条完好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就那么看似轻松地一扭、一拽!
“咔嚓!嗤啦——!”
又是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和筋腱撕裂声!
刘大的左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向后扭曲翻转,肩关节和肘关节同时传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条手臂瞬间软塌塌地垂落下来,彻底废了!
“啊嗷嗷嗷——!!!”
刘大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只剩下非人的嘶嚎,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剩下无边的剧痛和恐惧。
刘王氏看着丈夫瞬间被废了一手一脚,彻底疯了,她对着瘫软在一旁、刚刚被吓醒又被眼前景象吓得再次尿裤的弟弟嘶吼,“你个没卵蛋的废物!!!还愣着干啥!!!抄家伙!!!给我砍死他!!!砍死他给你外甥、给你姐夫报仇啊——!!!!”
刘舅正瘫在地上,被自己的黄渍包围。
他刚被吓醒,就目睹了姐夫被踹断腿、扭断胳膊的惨状,此刻听到姐姐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想往后爬,裤裆又是一热,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姐...姐啊...他...他不是人...他是鬼...是煞星...惹...惹不起...”
他语无伦次,别说抄家伙,连看都不敢再看方宇一眼。
“废物!!孬种!!老娘白养你了!!!”刘王氏彻底绝望了,弟弟的懦弱点燃了她最后一丝疯狂的血勇,或者说,是彻底的癫狂。
她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狗,猛地弯腰,一把抄起地上刘大掉落的厚背菜刀!
“老娘跟你这兔崽子拼了——!!!”
方宇一扭脸,“哟呵?敢骂我?”
第995章 我从未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刘王氏嘶吼着,完全不顾自己臃肿的身体,挥舞着沉重的菜刀,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方宇扑了过去!
那架式,就是要同归于尽!
方宇看着这个泼妇举着刀扑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觉得有趣的笑意。
他甚至懒得躲闪。
就在刘王氏的刀锋离他还有半米远的时候,方宇再次抬起了他那条腿。
同样是侧踹,同样精准地命中膝盖侧面。
“咔嚓——!!!”
熟悉的骨骼断裂声再次响起!
“嗷——!!!”
刘王氏前扑的动作瞬间变成向后倒飞,伴随着一声比杀猪还凄厉的惨叫,手里的菜刀脱手飞出,“哐啷”一声砸在墙角。
她肥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反向弯折的右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哭。
而,就在这惨烈混乱到了极点的当口。
院门口一阵喧哗。
正是刘家剩下的那两个宝贝疙瘩儿子,刘豹和刘郎!
他俩在外面疯玩够了,惦记着家里的肉,一路打闹着冲回了院子门口。
不过这半大小子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什么状况,平日里嚣张惯了,没觉着爹妈躺地上是什么意思,就觉着好玩。
刘豹仗着自己长得壮实一点,叉着腰,学着平时他爹骂人的腔调,冲着方宇就吼:“喂!你谁啊?!滚开点!挡着我们家门口干啥呢?!快滚!别碍事!”一副活生生的小霸王的派头。
刘郎也在旁边帮腔,指着地上的爹妈,居然还带着点嬉皮笑脸:“爹!妈!你们趴地上干啥呢?学狗爬啊?还有肉吗,饿了!”
方宇还没啃声,那刘豹走上前来,对着方宇就要踹,活脱脱一个熊孩子成精的样儿!
奇怪的是,方宇任由这刘豹踹了自己腿肚子一脚,没躲也没闪。
这一下,给刘王氏看解气了,“对!乖儿!踹他!踹他!”
那刘豹一听刘王氏指令,脸上熊孩子那咬牙切齿的样儿来了,咬着后槽牙,一脚一脚踹向方宇腿肚子,用上了吃奶的劲儿,想把方宇踹死。
在他的意识里,那可不是报仇还是怎样,就是单纯觉着好玩,老子天下第一,老子想欺负谁就欺负谁,这才踹的如此狠毒。
方宇笑着看向刘王氏,又看向刘豹,吐槽道:“你说说,咋有人能活成这逼样呢.....大畜生生了个小畜生......”
说着,一手抓起刘豹的头,微微用力,刘豹疼的骂了起来。
“我曹你祖宗!放开你爹!”
“哟呵,小小年纪一嘴脏话,多半是废了。”
说着,一发力。
“嘭!”
炸了一地......
看着躺在地上的刘豹,刘王氏的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嚎!
“啊——!!!我的儿!我的两个儿啊——!!!杀千刀的畜生!”
方宇指着一边的刘郎,“这不还有一个吗?我给你留了一个啊。”
刘王氏一听,猛地抬头,满脸血泪交织,对着方宇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你敢!!你敢动我郎儿一根汗毛!!老娘杀你全家!把你剁碎了喂狗!!把你老婆孩子都卖了窑子里去——!!!”
“哟呵?”
方宇非但没怒,反而露出一个近乎玩味的笑容,“威胁我?行,我今儿个倒要开开眼,看看你怎么个杀法。”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飞快出现在刘郎面前。
那熊孩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头发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薅住,整个人像小鸡崽一样被提溜起来。
“小子,别说我没给机会,问你个问题,一加五,等于几?说出来,老子今天就不捶你。”
刘郎眼珠乱转,拼命地想。
可平日里脑子里除了抢食、欺负人和骂脏话,哪有半点算术的位置?
他憋得脸通红,“额额”的嘀咕,硬是挤不出一个字儿。
就在这时,院门外远远传来一声沉闷的牛叫——“哞~~~”。
刘郎几乎是本能地、傻乎乎地扭过头,朝着院门方向望去,脸上甚至还带了点懵懂的疑惑:“哪来的牛啊...?”
这反应太过荒诞,连方宇都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
他摇摇头,随手就把刘郎像扔破麻袋一样,丢回了地上。
刘郎摔了个屁股墩,疼得龇牙咧嘴,但好歹脑袋还在脖子上,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