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琐的阵势布置持续了足有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隐含着空间波动的印诀打入虚空,整个静室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笼罩,所有的灵气流动都变得规律而凝重。
方宇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汗,“呼...前戏总算搞定了,真他娘的累!”他嘀咕一句,然后,在南宫婉近乎麻木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了真正的倒腾。
他抓起那株万年冰晶莲,没有用任何玉器盛放,直接徒手,以某种独特的震荡手法将其震碎成一片冰晶粉尘,屈指一弹,粉尘化作一道寒流,精准地透过母猪臀与炉口的缝隙钻入炉中。
紧接着是星魄草,然后是龙血参、九幽还魂草...
一件件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宝物,被他以一种粗暴又精准的方式,或震碎,或炼化,或直接投入,源源不断地塞进那尊被天然炉盖密封的丹炉之中。
包括,那鲜红的,奇怪的花骨朵。
这玩意南宫婉虽然没见过,但知道,它肯定不是凡物!
随着方宇动作加速,每投入一种,炉内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或奇异的嗡鸣,混合着母猪沉睡中无意识的微弱呼噜声,构成一曲荒诞绝伦的炼丹交响曲。
叮叮当当哼唧哼唧~
时间在浓郁的异香和这诡异的声响中流逝。
日头从正中滑向西天,又从西天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
丹炉在方宇持续不断的印诀操控下,散发着惊人的高温,炉壁赤红,连带着覆盖其上的母猪臀部都像是被烤熟了一般泛着油亮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药香和烤肉味的复杂气息。
南宫婉从最初的震惊、呆滞,到后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摩学习,再到此刻的强烈不安。
她看着那持续被高温烘烤的丹炉和...炉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崩溃边缘的颤音:
“方...方铁柱!什么丹需要炼制如此之久?从正午到深夜!你...你那些天材地宝,经过烽火炉这般炼法,不会...不会早已化为焦炭了吗?!”
方宇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一个牵引月华的印诀,闻言头也不回,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哼!你懂个屁!闷骚...呸!闷烧!精髓就在一个‘闷’字!火候不到,药力不融,你当是煮蛋呢?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他话音未落,那被母猪屁股堵得严严实实的丹炉,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鼓般的“咚咚”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冲撞炉壁,连带着整个炉体,以及炉体上覆盖的那一大片肥硕的、油光发亮的臀肉,都开始剧烈地、富有节奏地震颤起来!
猪臀之上,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混合着七彩霞光和混沌气息的氤氲丹气,正顽强地、丝丝缕缕地从那完美密封圈的边缘顽强地...挤了出来。
方宇大喜,“要成了!”
南宫婉皱眉,“什么要成了?!筑基丹吗?”
方宇冷笑一声。
“筑基?”
“我炼的是一颗......”
“金丹!”
与此同时。
在黄枫谷外的六大派经过几日的交涉后,终于忍不住了,想要进谷内,搜寻方宇的下落。
当然,这也就是说着听听。
任何人知道一个“炼气期”被元婴期气势的怪物追击,也知道这家伙必死无疑。
即便,真像是外界传闻的那般,方宇是个结丹期的修士,那也不可能在元婴期怪物的手下逃脱。
这,也只是个借口罢了。
“钟老儿,今日再不交人,那我们,可是要闯了!”
“对!我们可是要闯了!”
“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
就在此时,众人忽然之间,被一股极强的神识笼罩......
众人瞬间头皮发麻!
那是......
元婴期强者才能拥有的威压!
第812章 元婴出手
黄枫谷前。
六大派修士方才还群情激忿,唾沫星子几乎要将黄枫谷的护山大阵光幕洗刷一遍。
讨还机缘也好,血债血偿也罢,人多势众便是胆气,七嘴八舌汇成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拍打着钟灵道那张铁青的脸。
然后——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毫无征兆地碾了下来。
时间、声音、乃至思绪,在这一刻都被生生扼住了咽喉。
上一秒还在叫嚣的天阙堡壮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的指关节瞬间僵死,脸上横肉凝固,连愤怒都忘了怎么表达。
死亡。
冰冷的、黏腻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死亡气息,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脑勺,冻得人神魂都在打颤。
元婴威压!
如果说结丹修士是手持利刃的壮汉......那此刻笼罩四野的,就是一台架在百米开外、黑洞洞炮筒正锁死你眉心的重装坦克!
那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是蝼蚁面对山峦崩塌时,连逃跑都成了奢望的本能僵直。
空气不再是空气,成了灌满水银的沼泽。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肺叶被无形的巨手攥紧。
山门前乌泱泱的人群,像被施了集体定身咒,脸上残留的愤怒凝固、碎裂,最终被一层惨白惊悸覆盖。
修为稍弱的弟子,膝盖一软,噗通跪倒一片,裤裆下洇开深色的湿痕——那是恐惧最原始的释放。
六大派?
乌合之众罢了。
在这绝对的“力”面前,人多势众成了个冰凉的笑话。
结丹长老们还能勉强站立,也只是站立,一个个面如金纸,瞳孔深处的光芒急剧闪烁,那是道心在元婴级的意志冲击下瑟瑟发抖。
这便宜,怕是占不成了?
一丝绝望的明悟,如同冰水,浇透了所有人心头刚刚燃起的贪婪火苗。
就在这死寂得连心跳都成了噪音的当口。
“哼。”
一声轻哼,不高,却像冰锥子,精准地凿穿了这凝固的铅幕。
掩月宗方向,那袭月白宫装猛地向前一步!
霓裳仙子!
她脸色同样苍白,鬓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无比坚定。
她非但没有像旁人般被压弯脊梁,反而硬生生挺直了腰背,迎着那股仿佛能碾碎神魂的沉重威压,双手抱拳,朝着威压最浓处的虚空,深深一揖。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可那清冷的声音,却像淬了寒冰的刀子,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倔强,一字一顿地刺破死寂:
“晚辈掩月宗霓裳,拜见令狐老祖!”
她抬起头,目光如针,直刺虚空深处那无形的存在,声音陡然拔高,竟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质问:
“老祖修为通天,乃我越国修仙界擎天玉柱!敢问老祖今日现身,可是要以元婴之尊,插手我七派炼气弟子间......这本该由我等自行了断的血债私怨?!”
嗡!
平地起惊雷!
所有人都懵了!脑子嗡嗡作响!
她......她怎么敢?!
那可是元婴!
打个喷嚏就能让在场九成九修士化为飞灰的元婴老祖!
她一个结丹期,竟敢如此顶撞质问?!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然而,霓裳仙子话音落下,非但没有被当场碾碎,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竟似微微一滞!
“嘶......”
角落里,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恍然大悟的惊骇,“是了!掩月宗......传闻掩月宗是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的!底蕴......底蕴深厚啊!”
“元婴老祖早已不过问世间之事,可如果有元婴期的老祖要插手,那掩月宗的两位,必然不会让自家小辈受欺负!”
“原来如此!”旁边一个化刀坞的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难怪掩月宗如此硬气!黄枫谷有令狐老祖不假,可化刀坞也不差......哼!”
“不错!巨剑门亦有元婴祖师坐镇洞天!”巨剑门长老瓮声瓮气地低吼一声,握紧了背后巨剑的剑柄,虽未出鞘,气势却陡然攀升了一截。
“清虚门......也非无根之萍!”清虚门老道捻须的手指不再颤抖,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天阙堡......”
仿佛被点亮了心灯,方才还如坠冰窟、魂飞魄散的六大派修士,眼神瞬间变得不同了。
恐惧依旧存在,但绝望已被另一种更炽烈的情绪——一种意识到自己并非毫无筹码、背后亦有擎天巨木可倚仗的......底气所取代。
那点底气,像火星落入了干草堆。
人群开始骚动。
一张张惨白的脸上重新泛起了血色,一双双惊惶的眼眸里燃起了带着狠厉的光。
腰杆挺起来了,胸膛也挺起来了。
空气依旧凝重,元婴的威压并未散去,但在那无形的天穹之下,六大派仿佛重新结成了一堵沉默的墙。
墙后的每一道目光,都清晰地传递着同一个念头:
老祖若执意插手......那便是鱼死网破!
元婴对元婴,老祖战老祖!
那将是足以撕裂越国修仙界根基的......
“核战争”!
......
掩月宗,静室内。
空气里那股混合了顶级灵材、烤猪臀肉和奇异丹香的复杂味道,吸到肚子里让人食欲大增。
方宇那只独臂悬在半空,指诀掐得跟要召唤天劫似的,嘴里神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