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天空那无穷无尽落下的尸潮后，他第一次停住了。
他握着雷神之锤。
手指微微收紧。
脸上却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沉重。
“太多了。”
他低声说。
“太多了......”
海拉站在尸山之上，死亡之剑插满四周。
她刚刚斩碎一批丧尸变种人，可新的尸潮立刻填补空缺。
她抬头看着天上那无数猩红传送门，绿色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阴霾。
“杀不完。”
托尼望着全息屏幕上疯狂跳红的数据。
哨兵军团损耗曲线开始暴涨。
反浩克机甲群已经有七成离线。
基地护盾被无数腐败箭矢和空间撕裂持续侵蚀。
皮姆博士坐在量子控制台前，满头冷汗。
“防火墙被压穿了。”
“那些奇异博士在用魔法传送丧尸。”
“如果再这样下去，蚁人大军会重新进入基地内部。”
托尼深吸一口气。
他想说点俏皮话。
想骂一句。
想用熟悉的嘴硬稳住士气。
可这一次，他看着屏幕上那近乎无穷的红点，最终只是低声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无限浩克仍在挥拳。
机械化地挥拳。
一拳砸碎一头丧尸钢力士。
一拳轰飞一群丧尸美队。
一拳将冲来的丧尸金刚狼群砸进地底。
他的无限手套还在闪耀。
他的身体还在燃烧。
可他的动作，已经从最初的狂暴变成了近乎机械的重复。
挥拳。
砸碎。
转身。
挥拳。
砸碎。
再转身。
他强。
强得离谱。
可就算是无限浩克，也需要休息。
而现在，目标太多。
多到他像站在暴雨里，用拳头打每一滴落下的雨。
无用。
徒劳。
沉重的绝望，开始压上所有人的心头。
就在这一刻。
天空中，黑暗旺达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从传送门后传来。
而是通过所有猩红裂隙，同时回荡在整个战场。
温柔。
宏大。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
“绝望吗，孩子们？”
所有人动作一顿。
尸潮仍在坠落。
可旺达的声音，却像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抚过每个人的脊背。
“放下一切吧。”
“不要再挣扎了。”
“不要再流血。”
“不要再失去。”
“你们已经看见了。”
“抵抗没有意义。”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猩红魔法混杂心灵波动，顺着战场上每一道传送门扩散。
那些话语不只是声音。
还是精神污染。
“拥抱丧尸文明吧。”
“在这里，没有死亡。”
“没有分离。”
“没有永久的失去。”
“你们曾经失去的一切，都能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们身边。”
托尼的眼前，忽然闪过佩珀的脸。
索尔仿佛看见了奥丁、弗丽嘉、阿斯加德的金色王庭。
海拉看见了曾经属于自己的王座和万军跪伏。
班纳看见了十三年孤独尽头，有人敲开实验室门，对他说“你不用再一个人”。
皮姆博士看见了珍妮特。
那些画面太温柔。
温柔到让人想闭上眼。
黑暗旺达继续低语：
“放弃抵抗。”
“加入我。”
“你们将再也不必害怕失去。”
“再也不必面对失败。”
“再也不必看着所爱之人死去。”
“这将会是你们有史以来——”
“最正确的决定。”
猩红光芒笼罩战场。
这一刻。
就连哨兵军团的动作都出现了轻微迟滞。
托尼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贾维斯，过滤精神污染！降噪！降噪！”
贾维斯声音艰难：“正在尝试。”
“但该污染并非单纯声波。”
“包含心灵、混沌魔法及灵魂层面诱导。”
索尔握着雷神之锤，手臂微微颤抖。
海拉咬紧牙关，死亡之力在周身剧烈波动。
皮姆博士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一个早已不在身边的名字。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不是敌人太强。
而是敌人太多。
多到任何反抗看起来都像笑话。
然而就在旺达的声音即将彻底压垮战场的一瞬间——
轰！！！！
一道炸雷，在尸潮中央炸开。
不是普通雷霆。
是蓝白色的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