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
黑暗旺达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
也很冷。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重新站在这里，付出了多少吗？”
她抬手指向下方尸潮。
“你看到他们了吗？”
“你看到这些美国队长了吗？”
“看到那些托尼·斯塔克了吗？”
“看到那些雷神、浩克、奇异博士、惊奇队长了吗？”
“你以为我想要这些东西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被压抑了十年的情绪终于找到裂缝喷涌而出。
“我撕开一个宇宙，又一个宇宙。”
“我杀死那些挡在我面前的英雄。”
“我亲手感染他们。”
“我让他们臣服。”
“我让他们成为军队。”
“我甚至亲手杀死过另一个你！”
说到这里，黑暗旺达的声音忽然颤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幻视，眼底竟然浮现出一丝痛苦。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杀死一个长着你脸、拥有你声音、甚至会用你那种眼神看着我的幻视。”
“然后从他的尸体里取出我需要的东西。”
“再用那些东西，把你一点点拼回来。”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指尖微微发抖。
“我做了这些。”
“我全部都做了。”
“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命运总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幻视抬起头，“旺达......”
“不要叫我！”
黑暗旺达猛地打断他。
猩红色魔法在她身后炸开，像无数条疯狂扭动的血色触手。
“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以为我可以幸福。”
“然后你死了。”
“我以为我可以重来。”
“然后世界告诉我，那是假的。”
“我以为我可以找一个没有悲剧的宇宙。”
“然后我发现每一个宇宙都在用不同方式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受够了。”
她一步步走近幻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旺达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可那低声里，却带着比怒吼更可怕的执拗。
“我不接受命运。”
“我不接受失去。”
“我不接受任何人告诉我应该放手。”
她盯着幻视。
一字一句说道：“如果命运一定要把你带走。”
“那我就毁掉命运。”
幻视静静看着她。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悲伤。
他轻轻开口：“旺达。”
“如果为了留下我，你必须毁掉无数个世界。”
“那我真的还是你想要的那个幻视吗？”
黑暗旺达身体微微一僵。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进了她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王座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旺达看着幻视，眼神剧烈波动。
愤怒。
委屈。
恐惧。
痛苦。
还有某种几乎快要崩溃的脆弱。
可很快，她又把那些情绪全部压了回去。
她抬起手，像是想触碰幻视的脸。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最终，她缓缓收回手。
“对不起。”
幻视低声说道。
黑暗旺达闭了闭眼。
等她再次睁开时，那些脆弱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
“你自己去房间里想想吧。”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声音冷得像冰。
“这些日子。”
“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幻视沉默片刻。
他看着旺达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
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王座大厅里一点点远去。
黑暗旺达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幻视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她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微微一颤。
她缓缓低下头。
双手死死抓住王座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猩红魔法在她指缝间失控溢出，将扶手捏出一道道裂痕。
“还不够。”
她咬着牙。
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些还不够。”
王座大厅四周，一面面猩红镜面接连亮起。
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不同宇宙的画面。
有的宇宙正在被尸潮吞没。
幸存者们躲在城市废墟里尖叫，而丧尸蜘蛛侠正沿着高楼外墙爬向他们。
有的宇宙已经失去太阳。
丧尸惊奇队长拖着一颗濒死恒星，从星系边缘缓缓飞过。
有的宇宙里，丧尸雷神站在阿斯加德废墟之上，手中雷斧还滴着神血。
还有一些画面中，旺达的丧尸军团正在撤退。
不是战败。
而是被什么更加庞大的东西逼退。
黑暗旺达抬头，看向最大的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