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泉不是说会提供好的政策么,是不是可以借机打波广告?”金娜娜凑了过来。
陈熙听完点了点:“目前的直播平台的确很多,但大多数都是走的造神模式。也就是把所有的流量和推荐位,强行集中倾斜到几个头部主播身上。等把他们的数据刷成一个个百亿销量的神话后,再去吸引更多的资本和眼球入场。”
“那不是挺好的吗?有几个顶流在前面扛大旗,平台的知名度不就彻底打出去了。”赵绫姗拿着锅铲,在半空中挥了挥。
“短期内看着是好,但长期就是饮鸩止渴。等头部主播尾大不掉的时候,他们就会反过来挟持平台。他们会凭借巨大的流量要挟商家,要求给出全网最低价。在这个过程中,几千万的小商户和农户不仅连汤都喝不到,还要倒贴坑位费去给那些网红做嫁衣。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赛博地主在收租。”陈熙吐出一口青烟
“那你打算怎么做?”纱织仰起头,好奇地盯着他。
“我要走流量平权的模式,不造神,也没有什么百亿一哥一姐。这个独立的农产品直播平台,会把算法打碎,把流量平均分发给每一个脚踏实地在田间地头开播的普通人。我要让全国的每一个果农、每一个养殖户,哪怕只有几十个粉丝,也能卖得动他们地里的东西。没有任何一个主播能在这个平台上形成绝对垄断,大家的利润空间就不会被极致压缩。”
“可是如果流量全分散了,没有爆炸性的业绩新闻,怎么吸引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买家呢?”金娜娜微微皱眉,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就是我刚才说要利用松泉政策的原因。既然市里要税收、要政绩,那这前期的推广费用和物流仓储减免,自然得由官方来买单。有供销社背书作引流,我们就做最下沉的市场。虽然没有那些亮眼的百亿网红,但这千千万万个小农户汇聚起来的蚂蚁雄兵,绝对是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洪流。最重要的一点是,松泉说要让我搞直播基地。我虽然是接下来了,但没有说要做好呀!”
“这种做法似乎对平台不利,也就是税收会减少。你这么搞,完全和松泉的想法相反,他要是事后怪罪下来怎么办?”纱织不解。
“不用担心,我会用魔法打败魔法!好了,这差事就交由三位爱妃负责了!”陈熙插着腰笑了起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皇上了,去死!”金娜娜直接踢出一脚。
半小时后,回到家的晨彩月看着一桌子美食,不由惊喜的小跑过去:“哇,这是谁做的呀!”
“妈,这汤是我做的!”
“妈,这鱼是我做的。”
“妈,这几道菜是我做的!”
三个女人邀功般不停的用手指着桌上的东西。
“还是女儿好,我到现在都没吃过儿子做的菜。”晨彩月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边说还边瞥向一旁的陈熙。
“额……”陈熙尴尬的挠了挠头。
按照厨艺水平,他估计还在这三个女人之上,只是懒得做菜。
“今天松泉叫你去开会了吧。”吃饭的时候,晨彩月问了一句。
“是啊,你怎么知道?”陈熙嘴里扒着饭。
“我今天也开了个会,松泉把搞直播基地的事情说了一番,还点名表扬你了。不过不是所有人听了都高兴的……”
“比如?”
“冯运!”
“他来新庐开会了?他在这里又没有什么大产业。”陈熙皱了皱眉。
“他来这好像跟那个什么金融大数据中心有关。”
“嗡嗡。”
两人说话的时候,陈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条信息。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发短信的人正是冯运。
“冯运找我呢。”陈熙看完晃了晃手机。
“那你吃完饭去吧,我带三个宝贝女儿去泡温泉。”晨彩月宣布了一句,三个女人顿时欢呼。
吃完饭,陈熙按照地址来到冯运所在的酒店。
这是新庐最好的酒店,就在他家附近。
按响门铃后,就见冯运面无表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桌上的茶早就泡好了,上面还摆着几个使用完的茶杯,应该是刚刚接待过其他人。
“冯总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呀。”坐下后,陈熙点了一根烟。
“我能高兴的起来么,供销社说要搞直播。我本以为这事后面会草草收场,没想到你主动插上一脚。”冯运给对方倒了杯茶。
“我也没办法呀,领导要求的。”陈熙呵呵一笑。
“少来这套,你会鸟什么领导?我从第一次认识你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种人!”冯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哪种人?”
“不畏强权!”
“哈哈哈,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可是胆小如鼠之辈!”
“你知不知道如果电商直播搞起来会对某宝有多大的冲击!而且是向你这种上规模的!武林的直播发展很早,但目前为止也不会盖过某宝的风头。”冯运喝了口茶,脸上依旧不高兴。
“我这个平台跟别人的不一样……”陈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冯运听完后,脸色瞬间好看许多。
在他看来,陈熙要搞的这个直播平台那是不可能成为巨无霸的。
因为不走马太效应,而走普惠模式。那就意味着平台在短期内做不大,因为主播加入就是为了钱。平台不让人看到一夜暴富的画面,那也就等于没吸引力。
虽然说普惠模式比较利于长期发展,但那也是要建立在平台做起来的情况下。
这上来就搞平推流量的玩法,估计一年左右就会倒闭。
对于这个问题,冯运并没有深究,而是一笔带过。
“我这次来新庐主要是为了大数据中心的。你也知道,以前银行用的那套系统都是阿巴阿巴的。现在他们也单飞,这对蝼蚁金服上市是个巨大的冲击。”冯运放下茶杯,用手敲了敲桌子。
“明白,那你的意思是……”
“我跟他们谈了下,这个大数据中心的事。这些银行家们却把你给推了出来,说大数据中心原本是你接手丁柠文的,他们是后来者,有事跟你谈。我哪里不知道这是踢皮球?今天扯了半天的皮,我说要加入进来……”
“哦,我觉得这个点子不错!”陈熙喝了口茶,表情平静。
“但是他们提出的条件很苛刻,因为部份银行持反对意见。”冯运说的很简单。
蝼蚁金服与银行的合作模式为联合贷款与助贷。
传统的城商行和农商行受限于地域限制,很难跨省拓展零售贷款业务。
蝼蚁金服的出现,为这些中小银行插上了互联网的翅膀。
银行只要出钱,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全国各地的借款人,贷款规模和账面利润将在短期内实现爆炸式增长。
不过从长期来看,在这种合作中,客户将只认付款宝,根本不知道背后放款的实际是哪家银行。
银行彻底失去了与借款人的直接联系,被异化为纯粹的资金批发商。以及放弃了自主风控审核,完全依赖蝼蚁金服提供的算法和信用分。一旦蝼蚁的数据模型出现偏差,银行将面临不可控的坏账风险。
所以说,银行也不傻。
不可能让一个小小的蝼蚁金服就将他们拿捏住,必须要夺回控制权才行。
“冯总,我记得你以前在电视上说过你不爱钱,你对钱不感兴趣。那还操这么多心去搞什么上市干嘛?”陈熙开了个玩笑。
“拉倒吧,那么多镜头对着我,我能怎么说?说我很爱钱,我对钱很感兴趣?”冯运翻了白眼。
接着顿了顿又道:“我当然是想要改变目前国内的金融模式,也就是打破银行的低效率、高姿态的垄断模式。”
“那你既要对抗银行,又要与他们合作,听起来好矛盾呀。”
“听说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吗?现在还不是称王的时候!”冯运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王’字。
赚钱就赚钱,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陈熙听的只翻白眼。
“冯总刚刚有句话说的我比较认同。”
“哪句话?”
“我进门时你说的,我们都是同一种人。那你敢不敢玩个大的?”
“什么大的?”冯运瞬间警惕起来,他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要真的不爱钱,真的为大众考虑,真的想搞改革的话。那就答应那些银行家的条件,共享数据!反正阿巴阿巴那么有钱,你现在也赚了很多……”陈熙摸了摸下巴,眼睛贼溜溜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个头不高的男人。
“那直播带货……”冯运突然不想再聊这件事了,连忙又将话题转移回去。
“某宝也可以搞直播带货呀,开个小窗口,商家自己直播或者请人直播不都行么。这点技术应该难不倒你们吧。还有盒马生鲜,我到时候会让主播们帮助运营的。放心,绝对不会抢你生意,反而还会帮你。”
陈熙的这些话让冯运松了口气。
其实电商平台现在很不好做,内卷太过厉害。
如拼夕夕、某东这些平台早就打破了某宝的垄断,这导致某宝的利润大幅度缩水。冯运靠着玩意起家的,自然是不行平台倒闭。
“冯总,你有没有想过,蝼蚁金服如果上市不成功,对你和集团会有什么影响?”陈熙抛出个问题。
“不可能不成功的,我根本就没想过会不成功!”冯运斩钉截铁的打包票。
不过他话是这么说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一点陈熙也明白,于是又问:“那如果上市成功了呢?”
“那蝼蚁将会是亚洲金融巨无霸!”冯运得意一笑。
“我们不谈国家金融主权与资本无序扩张的话,就谈如果蝼蚁上市成功后会对其他科技公司造成的影响。如果蝼蚁靠着披着科技外衣放贷的模式拿到全球历史最高的IPO估值,那么国内其他所有掌握巨大流量的互联网巨头,都会加速将核心资源倾斜到金融放贷业务中!你想过这个没?”
“陈小子,你说的结果太离谱了……”冯运有些心虚,但说话却还是铿锵有力。
陈熙知道。
人嘛,不是图钱,就是图权!
正常。
第958章 戏星下凡
“我这蝼蚁金服如果不上市,银行就不会感到威胁。没有危机感他们就会继续垄断这门生意,举个例子,比如银行侵吞了储户的财产。储户事后找银行理论无果,去院子告也没用,那他以后肯定是不贵敢把钱继续存银行。那他能存哪?在比如,以前没有付款宝。老百姓交水电费,都要去银行排队。那些银行家、达官贵人都不用自己去交。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垄断,感觉什么都无所谓?”冯运补充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陈熙也认同。
“那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改变银行咯?”陈熙笑了笑。
“那是自然,银行不改变,我就改变银行!”
“好,这话是你说的。你可别到时候反悔!也就是说你做这一切的目标都是希望银行改变是吧。”
“没错!”
冯运说的理直气壮,陈熙也没有多说,而是点了点头。
“我们聊了那么多,看你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回事?”两人从天上说到地下,冯运一直都是板着个脸,陈熙自认为也没有得罪对方,很是不解。
“你来看看这个。”冯运掏出手机轻点了几下,接着就推到陈熙面前。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粗的热搜新闻:币圈新贵孙歌豪掷数千万拍下投资大鳄巴菲特的慈善午餐,却在临门一脚时以突发肾结石为由高调放了鸽子。
“你看看这叫什么事。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互联网上跳梁小丑一样地买热搜、抓眼球。”冯运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上几分。
“这个孙歌最近在币圈的风头确实挺劲的,听说他自己搞的那个什么波浪币融了不少资。”陈熙扫了一眼屏幕,明知故问地笑了笑。
“他分明是在融别人的血汗钱。当年他求爷爷告奶奶地进了我们学府的第一期,在开学典礼上非拉着我拍了张合影。结果一转头,他把照片洗出来挂在他们公司最显眼的前台,满世界发通稿说自己是我惟一的关门弟子。我什么时候收过这种教唆别人炒空气币的徒弟?集团的法务部去函警告了他好几次,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借着这波热度去美利坚继续兴风作浪,现在国内的投资人只要提起他,谁不咬牙切齿地叫他一声孙割,割韭菜的割。”冯运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提起这个便宜学生,他显然吃了不少苍蝇。
陈熙表面上跟着点头宽慰,内心深处却早就乐开了花。
前世的孙歌在炒作这一块,何止是风头劲,简直就是整个互联网世界的戏星下凡。
这哥们儿靠着最初在美利坚买比特币发了家,随后回国开启了无底线的赛博收割模式。
波场币一上线,他就精准地在价格最高点把手里的币全砸给了国内的韭菜,自己套现几十亿拍拍屁股飞回了旧金山,顺手还留下一项“走之前绝不向监管低头”的圈内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