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又当留学生? 第898节

  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后,众人表情又恢复了平静。

  “那陈总、汪总的意思呢?”冯运又问。

  “最近手头紧……”陈熙说了一句。

  汪植则是面无表情。

  “那段总的班就我来接好了。”冯运嘿嘿一笑。

  “冯总,这段总不会是你搞进去的吧。”朴健笑眯眯的看向对方。

  “怎么会呢,我哪有那么大神通。”冯运没多解释,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对了,冯总。你刚刚说要改变银行,还有什么当铺模式,是跟蝼蚁金服有关吗。”朴健问道。

  “没错,蝼蚁金服一旦上市,银行就会改变吃相。他们合作的那些助贷公司也就会烟消云散,所有人都不会再受气了!”冯运硬气的回答道,即使他知道华兴也有银行。

  “这种话在会议室里说说就行了,可别拿到外面去讲。”朴健憋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我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拿会在外面说这些。”冯运打了个哈哈。

  “冯总,我倒是很好奇啊。你说你是个商人,现在华合通投入巨大,收益完全弥补不了付出的。已经完全超出了当初的预算很多,你为什么还要加大投入呢?如果说用阿巴阿巴的钱倒是好说,可这是在用你个人的钱呀。别跟我说什么扯大旗为农民服务的话,这里也没有记者在。还有,陈总。你觉得我们的到现在为止走的路是正确的吗?我的意思是上面的这个方向是否正确,解决农村问题是否符合目前发展需要……”朴健看了看冯运又看了看陈熙。

  对于这几个问题,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看你们自己也没有答案吧。”朴健摇了摇头。

  “那就要看上面的是否一直真正执行这项政策了,补贴和利益到位了,华合通自然就有收入。有了足够的收入,那就能继续发展农村。”冯运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他从朴健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信息,三农方面投入巨大,迟迟又做不出大的改变。

  这烧钱不是少卫生纸,即使是国家机器也要考虑现状。

  肯定是上面内部有了些不同声音,或许说之前就有不同的声音,只是这次更加强烈了。

  “呵,商人思维。”

  “朴总你刚刚不就说我是个商人嘛,哈哈。”

  冯运听完并不生气,反而是大笑一声。

  陈熙依旧没有发言。

  其实前世他搞到后期也比较迷茫,最后还把自己给搞死了。

  这一世继续搞这个项目,那并不是为了赚钱或是什么崇高理想。

  “冯总说的有理,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上面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想搞个表面的形式主义,还是真打算大刀阔斧搞改革。解决三农问题,往深了挖,其实也就是变相解决贫富悬殊和底层的消费力问题。”陈熙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几千年来这社会的结构是士农工商。现在时代变了,变成了士商工农。但这顺序怎么转,‘士’永远都是稳坐第一位的。我在想啊,这农村的经济数据真提上去了,真的能改变最重要的东西么。现在有些领导坐在那个位置上,目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你要说他们拼死拼活全是为了给群众服务,这高帽子我可不敢乱发。剥开表面看内里,大部分人追求的无非就是把权力握紧,以及用政绩来换取更大的权力。搞农村基建和农业补贴,这玩意见效慢、周期长。权力需要稳固,就需要立竿见影的经济数据支撑。

  一旦上面发现这条路太烧钱,或者换不来短期内好看的考核指标,那风向随时都会变。真到了那时候,冲在前面的‘商’,不管是搞农业平台的,还是想颠覆银行生态的。只要触碰到了‘士’的底线和金融稳定,最后都会变成用来填坑的垫脚石。

  商人想要指导领导做事,这在几千年的历史里可是大忌。在我看来,想要让这一切真正变好,这套固化了几千年的社会结构就必须得彻底重新打破,我说的是真正打破。也就是什么时候不管这做工的、种地的、还是干买卖的,见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士’,心里都不用再畏惧打鼓,不用再低三下四地去点头哈腰,那整个社会才会迎来真正的不一样,这些根子里的痼疾也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陈熙这话说完,汪同和朴健脸色都是一变。

  冯、陈都是商,而他们则是士。

  “陈总这见解确实独到,但国情不一样,不能生搬硬套。你在西方生活得久,习惯了那边的理论,可落在咱们这容易水土不服。再说了,大家都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才坐到一张桌子上的,就像现在,两位跟我们沟通探讨不也是平起平坐、畅所欲言嘛,哪有什么低三下四的说法。”汪同最终给出了一句相当官方的回答,让人连反驳的想法都没了。

  “哈哈,要不说领导还是领导嘛。陈总说了那么一大堆,汪总就用一句话就把这调子给拔高了。”冯运边打圆场边讥讽对方。

  新庐。

  伍万荣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

  他现在的心情比较复杂,因为这次的调动安排出来了,自己马上要前往山城任职。

  这几年他将新庐从家电之都转型成了创投之城,成绩已经得到了上面的认可。

  此次调动在圈子里不叫简单的调动,而叫高地轮岗与重任交付。

  也就是体制内的跨省加直辖是晋升的必修课,可以说成功了他就迈入精英级。

  新庐虽然发展快,但毕竟只是省会。山城与新庐的行政级别和政治地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山城作为老牌工业重镇,现在正面临传统制造业,如汽车、笔电增速放缓、需要产业升级。

  上面调他去那就是希望他把新庐经验带过去,给西南这个工业巨人做芯片和集成电路的系统手术。

  表面上看着的确是他仕途中一个重大转折点。

  然而伍万荣心里清楚,山城的水相当深。

  这么多金融机构在那边扎堆生根,时不时网上就会爆出一些违法违规操作。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金融机构却不降反增。

  虽然这些问题是有相应的部门来管,然而他调过去后那职位可不低,那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这是个大问题。

  深城。

  “他妈的,骗到我头上来了!真是吃了豹子胆!”杨丹正拍着桌子在办公室里展开无能咆哮。

  朱总现在失联了,几十亿被人卷走,里面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钱。

  “嗡嗡。”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杨丹拿起一看是自己老爹,连忙强压怒火。

  “喂,小丹,钱的事办好了吧。到时候你姐姐会带你出境……那些钱不要乱花,肯定够你下半辈子用了。”电话里,杨顶天的声音充满疲惫。

  “额……老爹……那个钱……没了……”这么大一笔钱,杨丹自然是不敢隐瞒。

  “什么?钱没了?”

  “老爹,你别那么激动啊。我已经让人去找了,还有……我们还有产业在,这些钱一年就赚回来了。”

  “我们现在大部分的钱都已经被冻结了,只有部分干净的产业还在运转,至于网络游戏……”

  “有什么问题吗?现在不是运转的挺好。等等……老爹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明白。”杨丹其实有些懵,自己老爹突然打电话来说什么出境,下半辈子钱之类的,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

  之前被朱总弄走的钱,杨顶天也只说是正常转移。

  现在怎么变的钱都没了?

  杨丹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澳区,大太阳集团。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楼充斥着金钱的味道,每一砖每一瓦那都是从别人身上捞出来的。

  集团的董事长此刻正坐在豪车里闭目养神。

  车子刚刚到达酒店门口,几辆闪着灯的执法车就窜了过去。

  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董事长刚刚打开门就被一群身穿制服的执法队给围了起来。

第939章 红尘余温

  带队的司警快步走上前,直接掏出证件在男人眼前亮了一下。

  “我们是司法警察局的。你现在涉嫌创立及领导犯罪集团、不法经营跨境娱乐以及清洗米等多项重罪,请立刻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带队警官面无表情地念出逮捕令上的内容。

  男人原本还带着几分傲气的脸色瞬间僵住,刚刚迈出车箱的右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的律师谈,我现在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这位娱乐大亨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试图伸手去拉车门。

  “律师已经在局里等着了,这次是内地直接下达的批捕令,走吧。”两名便衣警员果断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目标的肩膀。

  男人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的警灯,最终只能颓然地放弃抵抗,任由手铐锁在手腕上。

  华合通的会议室里,会还在继续开。

  “这时代的滚滚红尘,谁也别想独善其身。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凭着胆子大或者命够硬,自以为成了这天下的弄潮儿。在那个高度,满眼都是泼天的富贵和权欲,可稍微一晃神,底下就是万丈深渊。其实未来的路怎么走,翻翻旧书堆里的那些兴衰往事就全明白了。

  现在的人,要么是被眼前的虚假繁荣冲昏了头,要么就是看透了底牌,在那儿左右为难。就拿冯总刚才说的改变银行这事儿来讲。你吐槽有人在银行与客户之间架桥收费,觉得这种中间商该死。

  但如果真学了某宝那种电商模式,彻底把中间那层给捅破了,那全行业的内卷价格战瞬间就会烧起来。到时候,不管是搞金融的还是搞实体的,大家为了抢那点可怜的存量,只能互相放血。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搞法,最后只会让整个生态都烂掉……”汪同继续指点江山。

  “汪总,这国人有个习惯,看什么行业来钱快,就一股脑扎进什么行业。改革以后年大家伙都去经商,那是看中了钞票进账的速度。可这些生意人弄到最后,悲哀地发现自己辛苦攒下的那点钞票,在权力面前其实屁都不是。

  于是这帮人又想方设法去选这个代表、当那个委员,拼了命想往那个圈子里蹭。这社会结构要是从根子上不改,哪怕把商人和农民的身份对换,结局也没什么两样。我看过网上有人点评过一些事,说得挺透彻,结果转头就被某些领导扣了个刁民的帽子。其实剥开那层皮看,这几千年来的阶级就没打破过。也就是说,尽管阶级名称排序变了,但权力分配资源的核心逻辑没变。”陈熙叹了口气。

  “陈总,你这话就偏激了,典型的西方二元论思维,总想着把事情非黑即白地对立起来。你口中所谓的权力分配资源,在咱们的语境里,那叫宏观调控与社会责任的统一。你要明白,纯粹的资本逻辑是逐利的,是冷酷的,如果没有一个更高维度的力量去平衡,去给那些弱势群体兜底,那这个社会才真的会变成你说的那种放血的修罗场。

  至于你说的那些身份对换、阶级逻辑,那是把复杂的社会治理简单化了。咱们现在的体系,追求的是社会各阶层的最大公约数。无论是商、是农,还是你口中的士,大家都在这个大框架里各司其职。那个被你称为刁民的点评,恐怕也是因为只看到了局部的摩擦,却没看到整体的协调。

  陈总,看问题要看大势,要看这几十年咱们是怎么走过来的,而不是钻进那些旧纸堆里找所谓的轮回。”汪同重新掌握了话语的制高点。

  他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反驳陈熙关于权力的定性,却通过社会责任和宏观调控这两个概念,完美地将权力行使正义化了,顺便给陈熙扣上了一个看问题不全面的小帽子。

  “汪总这顶宏观调控的帽子扣得确实严丝合缝,理论上挑不出半点毛病。但理论和落地之间,中间差着无数个执行的人。您说为了给弱势群体兜底,这初衷没人会反驳,可一旦这套体系运转起来,去具体分配资源的人真的全都是无私的圣人吗?实际上,这套兜底的网织得越密,规矩定得越细,底下做事的人就越得围着规矩转,而不是围着市场转。

  资本逐利的确冷酷,可明刀明枪在场上拼杀,输赢全算在自己头上。一旦有了更高维度的力量下场干预,就容易变成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很多时候所谓的协调和平衡,到头来演变成了复杂的审批和无意义的内耗。大家为了在这个大框架里活下去,把大把的精力和财富都消耗在了讨好规则上。

  这种看不见的摩擦成本,早就把本该用于生产的活力给抽干了。如果追求最大公约数的代价,是让真正干实事的人处处碰壁,让那些只负责盖章的人高高在上,那这种调控兜住的到底是底层的饭碗,还是那张用来稳固自身权力的网?汪总,这可不是什么西方理论,这是一本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账本。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些盖章的人初衷挑不出毛病,但现在那只看得见的手确实伸得太长了。该管的底线它要管,不该管的微操它也要大包大揽。这就好比一辆高速狂奔的重卡,方向盘和油门全握在一个人手里,旁边连个能踩一脚副刹车的人都没有。这种没有任何边界和制衡的绝对掌控,表面上看是效率,骨子里却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一旦做出了误判,整个车上的人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这对咱们这个大盘子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陈熙笑了笑。

  “冯总,你以前的理想是什么?”汪同没有接重卡的话茬,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冯运。

  “当老师。”冯运靠在椅背上回了一句。

  “最初的那个呢?或者说这一路走过来的全貌。”汪同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最早想当个翻译社社长混口饭吃,后来生意做大了,就想着做个颠覆行业的商业教父,不过真到了最后,还是觉得当个老师最安稳。”冯运想了想回答道。

  汪同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对面:“那陈总呢?”

  “最初想做侦探,后来想当警察,现在做了商人,可能未来会去选择写书吧。”陈熙端起水,轻轻抿了一口。

  “这就对了,你们的理想各不相同,而且每个阶段的想法都在变。如果我今天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成年人,问他为什么削尖了脑袋想考进体制内去当那个盖章的人。他大概率会告诉你,因为福利待遇好、工作安稳,至于想要握点权力的心思,大家心照不宣也就不提了。但如果你去问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他肯定会挺起胸膛告诉你,长大了要为群众服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陈总,这就回答了你刚才那个重卡的问题。这体系里的每一个人,最初也都是那个喊着为群众服务的孩子。只是在滚滚红尘里摸爬滚打久了,生存的压力和对利益的渴望,把人变得越来越复杂。

  你觉得那只手伸得太长,觉得没有副刹车。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辆车上坐着的,全是曾经梦想当商业教父、想去颠覆一切的聪明人。如果没有强制的边界去压制这些不断膨胀的私欲,那这辆车根本不用等方向盘失灵,半道上就会被抢夺资源的人给直接拆成碎片。

  大家都是从那个纯粹的孩子变过来的,既然人性的贪婪制衡不了,那就只能靠绝对的规矩和强制力来托底。所谓的调控,防的从来不是什么自由,防的恰恰是成年人世界里那份没有底线的私欲。”

  这番话一出,直接把陈熙口中缺乏制衡的体制转化为遏制人性贪婪的最后防线,立意拔高到了社会治理的哲学层面,让原本尖锐的矛头瞬间陷进了棉花里。

  一旁的冯运觉得对方把士和权利过大给故意转移掉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陈熙先是笑了笑,随即又认真说道:“汪总这段话,倒是把保护者的姿态做得十足,让人听了甚至想为这份深沉的使命感鼓个掌。但我有个逻辑上的小疑问。汪总说大家都是从纯粹的孩子变成贪婪的成年人,所以需要规矩来托底,防备那份没有底线的私欲。可问题在于,那只握着规矩、踩着油门的手,难道就不是由成年人组成的吗?如果人性的贪婪制衡不了,那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些人,又是靠什么来过滤掉血液里的私欲,从而变成您口中那种绝对中立、只会为了大家好的制动装置呢?

  咱们就拿华兴集团这种巨头来打比方。大家都知道华兴的顶层架构,它的唯一股东是最核心的那间办公室。在咱们的语境里,那间办公室的一分一毫都来源于广大群众,它代表的是全体群众的利益。既然这辆重卡的产权归根结底属于群众,从归属权来上讲就是全民所有制。那无论是做工的、务农的,还是像冯总这样经商的,大家在法理上都是这辆车的小股东。既然是股东,为什么只能坐在后斗里听凭驾驶室的发落,而不能在旁边安置一个副刹车,共同盯着那块仪表盘呢?

  从经济学角度看,这叫委托代理困境。群众是委托人,坐在驾驶位上的是代理人。汪总现在的逻辑,是代理人觉得委托人都是潜在的疯子和破坏者,所以必须剥夺他们靠近方向盘的权利。可如果代理人自己哪天疲劳驾驶,或者为了自己的小算盘想把车开进私人的车库里,后斗里的那些所有者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车翻进沟里?

  真正的社会治理哲学,不应该是用一种私欲去强行压制另一种私欲,而是让所有的利益主体都能在规则之内互相博弈、互相制衡。商人、工人和农民,既然都是群众的一分子,就该有参与踩刹车的渠道。如果把所有的控制权都交给一个不受监督的驾驶员,并美其名曰为安全托底,那才是最大的不安全。因为这不仅是在防范私欲,更是在抹杀这个社会自我修正的本能……”

  这场会开了很久,散会时冯运叫住了准备走的陈熙。

  “陈小子,你跟他俩废那么多话干嘛。人家跟我们不一样,说啥不都是为了保住自身利益集团?”冯运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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