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ATG主要依赖激光雷达等多传感器方案,而特斯拉主打纯视觉。收购ATG后,我们可以将两者融合,形成更稳妥的技术路线,顺势推出无人网约车服务。”
“Uber之前试水过无人网约车,亏得不行,加上前阵子出了几起事故,已经准备停掉了。你还敢做?”马斯克反问。
“我分析过Uber的报告。无人网约车想在十年内盈利确实很难,最多做到收支平衡。但这足够了。Hail Hop和特斯拉合作,根本目的是制造热度、拉动股价。至于项目那点亏损,不值一提。”
“有魄力!就这份眼光,我也是花了很久才说服那些投资人的。”马斯克眼中露出赞赏。
一旁的欧阳鸣听着对话,看着女友被大佬盛赞,脸上满是自豪。
我的女人这么厉害,在家还得听我的,那我岂不是更厉害?
翌日清晨,陈熙和江逾坐在路边摊吃面条。
陈熙翻看着手机里纱织和金娜娜发来的消息,不由失笑。
这两个女人最近在国内的生意很不顺,短信里满是抱怨,说这里不讲武德,竟用下三滥的招数竞争。
前阵子,纱织想出个充满爱心的新点子。
KURIMU推出陪吃陪聊服务,让残疾人通过网络远程操控机器人,为独自就餐的客人提供陪伴。这既能给残障人士带来收入,又能缓解单身食客的孤独感。
想法很美好,但在国内推行却阻力重重。纱织和金娜娜本以为岛国和泡菜国社会已经够冷漠了,没想到这里的反应更让她们心凉。几乎没人点这项服务,网上还涌来大片冷嘲热讽,说不如让漂亮服务员来陪、自讨没趣。还有的人则是说残疾人管他干嘛,减少点就业机会给有需要的人不是更好吗?
女仆咖啡店模式国内不是没有,但纱织觉得容易水土不服,且常惹来检查,便没考虑。网上的反应让两个女人觉得这里人情太过淡薄,只好取消项目。没想到,这服务后来在岛国和泡菜国反而火了。
陈熙看完,只觉得再正常不过。国内生活节奏太快,普通人自己收入都不宽裕,哪来的闲钱和心情,付费找一个陌生残疾人陪聊吃饭?至于现在的人是越来越冷漠,他前世早就体会到了。
“陈总,今天去哪儿?”江逾吃完面,擦了擦嘴。
“附近有个特色小镇,也是华合通的项目,去转转?”陈熙之前列了几个考察点,随手挑了一个。
所谓特色小镇,也就是近些年流行的田园综合体项目。这类概念火了多年,但热度始终未减。
一小时后,两人驱车到达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开发地,几乎看不到人影。陈熙皱了皱眉:“这怎么回事?”
江逾看了看旁边的介绍牌:“面积不小……可能,还没开发完吧?”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没底气。经过昨天的见闻,他已不抱什么希望。
两人踩着坑洼的土路往前走,两旁是光秃秃的田地,远处几栋建筑门窗紧闭,外墙斑驳。
“烂尾了?报告上可写着正常运营呢。”陈熙点起一根烟,脸色沉了下来。
“肯定又是层层扒皮,一边向公司要钱,一边根本不动工。”江逾气得声音都高了。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阵喧哗传来。
一群手持铁锹、锄头的农民,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黑压压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你们是……”江逾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陈熙面前。
“可算等着你们了!我们地的租金,什么时候给?”为首一个头发稀疏、衣服沾满泥土的男人举起手里的铁锹,瞪着眼问。
“什么租金?”江逾一愣。
“还装傻?这特色小镇不就是你们公司搞的吗!”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更冲了。
“是……但是……”江逾话没说完,周围一群人已经呼啦啦围了上来。
“老乡,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陈熙这时开口了。
“误会?你们公司当初租了我们的地,说我们不用干活就能拿钱。现在倒好,钱没见着,地也荒了!”男人冷哼。
“这项目开始也有些日子了,欠了多久租金?”陈熙问。
“从开头就没给过,一年多了!”
“那没拿到钱,你们怎么不把地收回来自己种?”
“你以为我不想啊?”男人一听这话更来气,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原来,这片地是华合通旗下某个分公司经理经手的。说是公司项目,实则是那经理借着华合通的名头把地租下来,转手包给另一家企业,自己从中捞好处。结果项目规划混乱、资金断裂,很快烂尾,地就这么荒着,租金也一直拖欠。
农民们憋着火,想把地要回来接着种,村里却不让,说合同白纸黑字没到期,还安抚他们租金会解决的,再等等。一群人没地种、没事干,今天瞧见有车进来,立刻抄起家伙围了上来。
陈熙听完,心里透亮。自己公司的经理、接手的空壳公司、还有和稀泥的村干部,八成已经结成了一张利益网。
这让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讲的是晋省某村的村干部把集体煤矿包给私人老板,结果几年分不到钱,村民敢怒不敢言,最后是靠主角拿着真理才捅破了天。
虽然这事不是他亲手干的,但毕竟是华合通旗下的人惹出来的,理亏在先。陈熙当即表态:“老乡,今天之内,租金的事一定解决。”他一边示意江逾去安排,一边继续和这群人聊了起来。
这一聊,又扯出更多问题。
除了这烂尾的特色小镇,其他打着华合通旗号或与其相关的项目,也一屁股烂账。有企业以政府补贴培训为名,组织农民参加高价课程,承诺考取证书后就能拿高薪或领补贴。实际上发的全是无效证书,培训质量极差,纯粹为了骗培训费。
这事本来和华合通没有直接关系,可当陈熙听到自己当初为扶助农村设立的无人机培训学校,竟也出了类似幺蛾子时,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最初他办的那个无人机培训学校完全是免费的,后来因为报名的人太多,才象征性收一点手续费,其实也是补贴给村里作为组织经费。否则村干部哪会那么积极动员大家来学?
可现在倒好,学校变成天价培训,证书等级明码标价,越高越贵。有些村民明明已经考了证,却说他们的证不能飞,得按无人机型号重新考对应的高级证,否则就要罚款。而村干部们,似乎也和这伙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解决方式永远只有一句:“大家再去考个高级证吧。”
“他妈的!你放心,这事肯定会给你们解决。还有你们那些村干部。”陈熙听完,狠狠将手里的烟头摔在地上,火星四溅。
“嘿,真的?我有证据!”一听说陈熙要动那些村干部,刚刚拿到租金的村民态度立马变了,眼神里透出一股积压已久的亢奋。
很快,陈熙就得知了更深入的内幕。某些企业早就和部分人串通一气,通过虚报种植面积、伪造名单、重复申报项目等手段,大肆套取补贴……
第916章 阳光计划
很快,陈熙就让江逾去搜集材料,自己则是回去找范宏远。
范宏远听完只是应了一声,随即反问他道:“那你想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范宏远并没有什么解决方案。因为供销社和村管理之间属于协同合作、相互支持的关系,可以理解为两者在基层形成治理+服务的互补格局,村管理组织村民、协调资源,供销社提供市场化服务,共同推动乡村发展。
而且组织性质也完全不同,供销社压根就拿对方没办法。
这一点陈熙自然是明白的,他来找范宏远并不是让他去查什么,或者说是来抱怨的。
想了想,陈熙便开口道:“针对在三农项目中可能出现的村管理……等问题,这本质上是权力寻租、监督失效和制度漏洞的综合结果。要系统解决,关键在于构建一个覆盖预防、监督、查处、整改全链条的闭环管理体系。多地供销社的可以用透明规则压缩暗箱空间,用协同监督盯住关键环节,用群众监督形成威慑。”
“你的意思是……”范宏远听到供销社要实际参与到这些方向的工作后,面露难看之色。
说实话,要这么搞,以后谁还敢跟他们部门合作?
陈熙的意思就是构建全过程监督网络,华合通与供销社、农民三者一起进行项目监督。
这听上去的确是个好点子,但实事起来并非那么简单的。
大多数的村管理是什么情况,别人不晓得,他们供销社的人是最清楚不过了。
这么难搞的问题存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得到根除,就凭他们……
想了半天,范宏远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的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见状,陈熙也是明白,于是开口道:“自华合通成立以来,目前投资金额已超千亿。虽然项目大框架已经搭建完毕,且各项目也都落地运营。但其中的问题很多,后续的资金尚无法保证。我刚刚说的那个监督计划,也是配合现在大力出台的整顿……”
范宏远听完后眉头皱的更紧了,许久后才渐渐松开。
华合通的这个项目在他任期内是无法完成的,这是个长久的民生工程。陈熙的话点醒了他,那就是在位的时候,只要保证不出重大的问题,且退的时候这个项目还能继续运营就可以了。
至于什么村里和供销社的关系嘛,那就留给下一位去考虑吧。
而且,他这也是积极响应整顿嘛……
一想到这,范宏远便不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就叫他阳光计划吧!”
走出供销社,陈熙径直来到海归协会。
刚进门,就被钱佳佳拉进了休息室。
“副会长,你怎么还这么悠哉?该不会把比试的事忘了吧?”钱佳佳递过一杯咖啡,语气有些急。
陈熙接过来喝了一口:“我哪儿悠哉了,这段时间快忙死了。怎么,那两位已经动手了?”
“秘书长带了一队人去了泡菜国,会长也飞HK了。”
“嗯。”
“就嗯一声?你不着急吗?人家可都行动了。”钱佳佳抱着脑袋,一张娃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知道他们想去干什么。”陈熙摸了摸鼻子。
“你知道?那你怎么打算?”钱佳佳来了精神。
“挑人,拿钱。”陈熙笑了笑。
比试的资金由协会统一划拨,盈利最终也需交还协会。当然,三人也可以自行融资,甚至混入私人资金。但最终报备的盈利必须全部上交,因此理论上也能直接买成绩,不过他们都不会这么干。为个会长职位自掏腰包,还得连赢三场,谁也不愿当这冤大头。
“挑什么人?”钱佳佳追问。
“对数字敏感、有金融基础、懂计算机、会点数据分析的。要求不高。”陈熙又摸了摸鼻子。
“就这些?这怎么挑?感觉人人都符合啊。”钱佳佳有些狐疑。
出国留学生里八成都是商科背景,相关课程早就覆盖了这些内容。协会里大多数人确实都达标。
“简单?人得是我的人,得站我这边。这事就交给你了。”陈熙笑了。
我来办?
你的人?
钱佳佳一愣,小脸忽然微微泛红。
“好了,我得先去提钱。”陈熙摆摆手,起身离开。
走进财务室,他直接对管账的会计说:“提钱,另外把最近的账给我看看。”
财务是协会成立时的老人。
以前琳熙坐镇时,陈熙想查账难如登天。
徐芸暂管后,安排了几个人进来,眼前这位也被逐渐边缘化。琳熙后来的不管不问让她颇有不平,此刻见陈熙既要钱又要看账,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哟,协会跨境电商的收入这么高?”陈熙翻着账目,故作惊讶。
“协会在这块投入很大,全球主要地区都建了仓储。一方面整合各地做代购的留学生,给他们提供大宗出货支持。另一方面也服务国内的跨境电商公司。现在做亚马逊这类业务都需要海外仓,我们租仓转租,收入确实可观……”女人解释道。
陈熙边听边点头。
他前世认识不少做跨境电商的朋友,其中就有靠做二手仓库房东发财的。在全球各地租下闲置仓库,转手租给需要的中小卖家。
虽然女人说得条理清晰,但陈熙总觉得这数字高得有些异常。
“钱提美元?地点是?”女人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美元,新家婆。”陈熙答道。
一周后……
某会议室内。
“查查查,这还要查到什么时候?这么搞下去那都是自我消耗。”一个脸上带着些坑洼的男人语气烦躁。
自上次出事以来,某些企业便一直处于调查漩涡中,管理层频繁更换,导致部份集团运转近乎迟滞。
之所以拖到现在,原因复杂。
那就是有人想深挖,有人想叫停,还有人认为根本查不完。
“前段时间有人举报……说多地管理者和合作企业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从而导致他人利益受损。”一位中年女人冷声接过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