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新庐市政府这边已经同意了。其实这个会本来没必要开，但出于对陈总的尊重，还是打声招呼。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陈总拒绝合作，这大数据中心也不过是个空壳。银行不入局，其他机构谁敢和你们合作？”另一人接过话头。
“看来我是非同意不可了？”陈熙摊手。
一众银行代表交换眼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看来是没办法了。来之前我和阿巴阿巴、企鹅都谈过了，他们也对大数据中心感兴趣。要不这样，谁出价高，我就把大部分股分转给谁。”陈熙故作生气。
“价格好商量，银行最不缺的就是资金，全盘接手也不是问题。”一人自信满满地回应。
这话可是你说的，别怪我下手狠了。
陈熙心中暗笑。
伍万荣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陈熙与银行的会议他并未参加，而是正与另外几人商谈。
“徐总，你有钱到处扶贫，怎么盖楼就没钱了？不是说要回报社会、回报国家吗？”
“领导，我也是没办法啊。恒小现在体量这么大，项目遍布全国。扶贫捐款不过是为后续开发铺路，这您应该明白。我得有项目、赚到钱，才能把大厦盖起来啊。”徐家满脸愁容。
“先不提恒小中心大厦，你在七临市的恒小阳光半岛、新庐的国际广场，还有江淮省其他几个工程是怎么回事？下面汇报说出现了停工、延期交付的情况……”伍万荣敲了敲桌子。
“领导您听我解释。恒小阳光半岛在杨总老家，是他牵线我动工的。但您也知道，那是大型文旅综合体，涵盖住宅、主题乐园，投资一千两百亿！恒小中心大厦预算才不到两百亿，我这不是正想把资金抽回来，先集中把大厦盖好吗？至于其他市的项目……现在不比从前了，工人工资必须按时发，福利待遇还要好。我是正经企业家，不是吸血资本家，给员工的待遇都是行业顶尖，房子质量也绝对过硬……”
“说这么多，意思就是没钱了？”
“那倒不是！恒小投资项目实在太多了，我们得一步步调配资金。我们不是不盖，是缓盖、有计划地盖。让有条件的先做，有需求的先做，先做带动后做，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管早做晚做，能做的我们都……”
“行了行了，我就问你，江淮省这些项目什么时候能完工？外省的事我没兴趣管。”伍万荣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尽快！”徐家拍胸脯保证，却没给出具体时间。
“现在聊聊芯屏汽合。”伍万荣不再纠缠，转而切入正题。
“芯屏汽合”也就是集成电路、新型显示、新能源汽车与人工智能融合，是江淮省眼下最热的产业方向。
伍万荣的思路很清晰，以龙头带动产业链，无论是长星、未来还是联保，都是行业佼佼者。通过引入核心企业，带动全链集聚，形成“新庐模式”。
另一方面，全省协同发展。各地依自身优势，在新能源汽车、零部件、轨道交通等领域差异化布局，与新庐形成产业互补。
如今恒大也涉足造车，伍万荣自然把徐家也叫来商议。
“这个项目好啊！各行各业龙头齐聚，要是每家都贡献自己最擅长的部分，组合起来不就是最完美的新能源汽车吗？恒小是做工程起家，但现在也加入了造车行列。论技术，我们比不上在座各位，但恒小有的就是资金！如果恒小汽车能融合大家的技术，那全国，不，全球都没有对手！”徐家眼睛一亮，侃侃而谈。
众人连同伍万荣在内，嘴角都不由一抽。
这人刚才还说资金周转困难，转眼又吹嘘公司钞票大把，简直鬼话连篇。
“其他方面都好说，现在最缺的是电池。等陈总开完会过来，我们再讨论他与特斯拉的合作。先说说恒小汽车有什么优势吧，造车不是光靠钱就行，而且现在新能源车企基本都在亏损……”长星集团老板摇头道。
“陈总？我熟啊！你刚才问恒小有什么优势？陈总就是我们的优势！我跟他谁跟谁，将来他说不定还是我女婿呢。所以恒小拿得出手的，就是钱和电池！”徐家笑着一拍手。
见他如此厚颜，在场众人再次嘴角抽搐。
一小时后。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各位觉得如何？”陈熙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贾总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他那法拉哥项目……说实话，我不太看好。”未来汽车的老板李为宾沉吟片刻后开口。
“未来汽车当初不也没人看好吗？现在不也做起来了。”陈熙笑着反问。
李为宾脸一红，反驳道：“可我本来就是做汽车这行的，贾总根本没接触过这个领域。法拉哥的资料我看过，说白了就是PPT造车，大家都明白。”
“法拉哥将以特斯拉旗下独立子品牌的姿态问世，就像法拉利、劳斯莱斯那样，定位高端，弥补特斯拉的不足。就像刚才徐总说的，只要每家贡献自己最擅长的部分，组合起来不就是最完美的新能源汽车吗？”陈熙从容解释。
言下之意很明白，只要技术到位，谁来造都能起飞。
“但贾总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谁能保证他拿到资金和技术后，不会挪用去搞别的项目还债？”美利坚康柠集团中国区总裁提出质疑。
“这一点我相信贾总！贾总的人品和能力都没得说。哪个老板没遇到过困难？他人虽在国外，可至今还在公开表态要还债，这态度就值得肯定。换成别人，欠那么多钱早躲起来了。再说能力，贾总的融资手段不用我多说吧？在国外赤手空拳又能搞到启动资金，现在还能成立法拉哥，这说明美利坚的投资人相信他啊……”没等陈熙回答，一直沉默的徐家突然开口。
众人心里齐齐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大家把最擅长的技术拿出来组合给你吗？
怎么转眼又替贾日庭说话了？
我们这可是在帮你说话，你自己倒先反水了。
“徐总，我记得贾总当初也找你融过资造车。现在他人在国外，你的钱早就打水漂了，你怎么还信这种人？”李为宾反问，语气有些不爽。
他之前曾找贾日庭融资未来汽车被拒，如今贾老板落魄，他自然想趁机踩一脚。
“那点钱算什么？换个思路想想：你不支持他，他拿什么东山再起还我钱？这就好比欠银行钱，银行要是直接封卡、限高，让你出不了门，你还怎么挣钱还债？”徐家笑了。
不得不承认，徐家这话有道理。
断了别人的生路，谁还有能力翻身？
李为宾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不再反驳。
其实他心里憋屈得很，当年自己为未来汽车融资跑断腿才筹到一点钱，贾日庭光靠几张PPT就能圈走大笔资金。这差距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会后，陈熙被徐家拉进自己车里。
“陈小子，你和贾总、马斯克的那个项目，带我一个呗。芸芸之前给我打过电话提过这事，但那丫头想得简单，根本看不出里面的门道。我当时也忙，就让她自己决定。今天一听你要和贾总合作，我这兴趣立马就上来了！想想看，咱们四个联手，那就是四大天王啊，还有什么生意做不成？”徐家拍拍陈熙的肩膀，语重心长。
陈熙心里暗笑。
他早就察觉这老狐狸肚子里另有算盘，果然会后单独找他谈。
“那徐总能拿出什么？”陈熙笑着问。
“就凭恒小的体量，加上我在国内的人脉资源，你说我有什么拿不出来的？”徐家靠在椅背上，满脸自信。
（先更新一点，这几天比较忙，也没什么心情写。被抽贷了，现在也负债了。刚刚把房子挂网上在卖，下午去看几套房先租着住一下。然后准备再找个工作先沉淀一阵子，写写书，先把温饱问题解决……书里写到贾老板，我从嘲笑贾老板变成理解贾老板，这几天在想要不要成为贾老板，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第905章 两条路
“徐总，恒小现在未完工的项目已经够多了，光新庐市就有不少。你这时候抽资金去搞汽车，就不怕主业暴雷吗？”陈熙问道。
“造车能花几个钱？我盖栋大厦都得快200亿了。以小博大，我徐家还玩得起。”
“贾总之前可坑过你的钱，你现在还敢信他？”
“我信不信他不重要，但我信你啊，还有马斯克……”
“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别从长计议啊！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司机，开车！”徐家一把抓住陈熙的胳膊不让他下车，朝前座喊道。
车子瞬间发动，驶离了停车场。
另一边，陈逸枫正盯着手机皱眉骂道：“居然关机？徐大坑，当初非要拉我搞工程，现在大厦停工，跟我玩消失是吧？”
“咚咚。”车窗忽然被敲响。
陈逸枫抬头，看到一个戴墨镜和鸭舌帽的男人。他按下解锁键，对方迅速拉门上车。
“调查得怎么样了？”陈逸枫面无表情。
“陈总，这段时间跟踪下来，张萱见过不少人……”
“我只想知道，孩子是谁的。是不是吴彦的？”陈逸枫不耐烦地打断。这种丑事他本就不愿多提。
“还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不确定？那我花那么多钱请你查什么？”
“这个……目前还没查实。不过吴彦确实常和张萱见面，虽然在外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但对话我都记录下来了。吴彦肯定有问题，他之前通过HK的投资公司转移了几笔钱，金额远超他的正常收入，我怀疑是张萱让他操作的。另外，张萱还去过移民中介，咨询过出国定居的事。”
“他们说了什么？”
“呃……说了些您的不是。”
“比如？”
“张萱说您处女座，屁事多……之类的……”
“行了，别的呢？”
“我最近主要在查您委托的另一件事，那几个骗您钱的行长。”私家侦探从文件夹里取出几分文件和照片。
“妈了个比的，这帮人整天花天酒地包二奶，老子要钱就躲！”看着照片上满面红光的行长们，陈逸枫气得爆粗。
数小时后，某酒店内。
“这么搞我们还玩个屁？本来就有特斯拉抢饭碗，现在又要给贾日庭那个空壳公司输送技术，我们这些国产新能源车还卖不卖了？”
“没错，特斯拉好歹是毛坯内饰，我们还能走高端路线抢市场。可要是法拉哥真搞出来，咱们的优势就全没了。”
“贾日庭在国外骗骗融资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动国内的蛋糕，绝不能忍！”
“这事必须拦下来！”
几位新能源汽车老板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芯屏汽合”项目本对所有新能源车企都有利，但部份国产品牌的综合实力与特斯拉仍有明显差距。即便采用相同的部分配件，各家核心技术的差距依然存在。若再加上一个外资背景的法拉哥，他们的产品将彻底失去竞争力。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据陈熙今天透露，法拉哥未来也计划在国内量产。这些老板心里清楚，造电车前期投入巨大，眼看就要开始回收，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上市圈钱的算盘恐怕要落空。
“咳，其实也不用太紧张。”一位老板忽然笑了笑。
“怎么说？”众人看向他。
“这类项目国内每年不知有多少，真做成的有几个？不都是为了造势圈钱嘛。大家想想几年前那个号称震惊全球的大项目，是不是和今天这个很像？”
不远处另一间套房内。
徐家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不久之前，他还对陈熙夸口自己资金雄厚，此刻却满面愁容。
恒小现在的窟窿实在太大了。仅在江淮省，项目就超过三十个，目前停工比例已达30%。照此趋势，一两年内停工项目将过半。
他手握近80%的股份，是恒小的绝对控股股东，市值约2600亿港元。如此巨量的持股，在任何股市都不可能短期内清仓，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接盘。
徐家的控股身份是维持恒小信用和运营的定海神针。
一旦失去，必将引发毁灭性连锁反应。银行和债权人会立刻抽贷逼债，因为巨额融资的核心担保正是徐家的个人信用。供应商和购房者信心崩溃，挤兑式退款会导致业务全面停摆。公司将迅速陷入债务违约和破产清算，股价归零。
这种情况若发生在小公司还好，但以恒小的体量，一旦暴雷，官方必然介入调查。
更何况，徐家早已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为给公司融资，他和关联方为恒小大量债务提供了个人无限连带担保。即便卖掉股份，担保责任仍在。公司爆雷，债权人将直接追索他个人及家族的全部资产。
仅今年，债券和股权融资就接近2000亿，这还没算上银行和信托。
一般公司用以贷养贷的模式想翻身，只能靠最后一个暴利项目覆盖融资成本。但徐家明白，恒小绝无可能靠这种方式翻身。融资成本太高、资金量太大。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暴利项目？就算做违禁品生意，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他现在只剩两条路：一是及时享乐，给家人安排好后路。二是赌一把，把盘子继续做大，指望利益相关方出手相助，最终让别人买单。
两个儿子也让他头疼。老大负责粤省部分地产开发，老二主管园林设计和物业，在集团里职位不算高，这本是徐家有意安排。
可两人都想接班，虽然职位不显，却都暗自插手资金出口和业务执行的关键环节。
徐家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也就是说，一旦恒小暴雷，这两个儿子也难逃调查牵连。
他瞥了眼桌上那份文件，不屑地摇了摇头。
这是托马斯提交的计划书，建议通过加密货币等灰色渠道将资金转移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