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生意人，最恨的就是银行。想来也只有老冯那种人，才敢在电视上直接开喷。
“你们那的银行还能这么操作？以后谁还敢存钱？”金娜娜又问。
“说到这儿，我倒想起件事。你猜我们那边的银行最喜欢招什么人？”
“不知道。”
“就是我们这样的留学生。”
“为什么？”
“因为留学生家境普遍不错。以前银行待遇在各行业里算好的，很多人都想进。结果这帮留学生进去后，银行就给他们派任务，那就是拉存款。他们在国内没人脉资源，只能把亲戚朋友拉个遍。等任务完成，银行觉得他们没利用价值了，就安排去做更低阶的话，比如信用卡推销员。这种打电话的活儿，留学生哪愿意干？大部分都辞职了。这样一来，银行既完成了指标，又能换一批新韭菜。不只银行，保险公司、证券公司也都这么玩。”
“还是你们文化底蕴深厚啊，这种操作都想得出来。”金娜娜竖起大拇指。
虽说各国银行破事都不少，尤其在亚洲，但这么离谱的操作她还是头回听说。
“你刚才问谁还敢存钱？那可想多了。我们那的银行不会倒闭，新银行又基本不会出现，属于垄断生意。现在全是电子支付，你不存银行就只能把钱放两大支付公司的账户里。但支付公司的钱其实还在银行，根本没区别。要说可信度？我觉得半斤八两。银行出事至少还能去线下网点骂几句，支付公司却只有机器人客服应付你。”陈熙边说边偷偷把手搭上金娜娜的肩膀。
金娜娜听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
“你们那个线上支付挺好用的，扫码就能付，特别方便。可惜我们这儿还没普及，明明泡菜国网络这么发达。”金娜娜不解，为何堂堂科技大国反而落后了。
“这哪是好事？不少人觉得国外是网络差、技术不行才用现金。其实人家才聪明，如果所有人都用电子支付，市面上几乎就见不到现金了。银行余额只是一串数字，说没就没。而且人们的财富隐私将荡然无存，大数据一扫就知道你是穷是富，穷人会更穷，富人会更富。既然都是数字，还不如用虚拟币。”陈熙摇了摇头，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虚拟币？我哥他们前阵子也在聊这个。听说三星半导体部门秘密研发了比特币挖矿专用芯片。SK集团旗下公司投资了不少区块链初创企业和交易所。还有LG集团……”金娜娜想起之前听到的谈话。
崔钟生没少在她面前提这些，但金娜娜不太懂，也就没怎么接话。
陈熙回想了一下，泡菜国的虚拟币产业确实发达，甚至办起了虚拟币交易大赛。其实就是他们天呀论坛模拟炒股的模式，但人家做成了世界级电竞。
啧啧，还是棒子会玩，限制少、开放度高，富裕不是没道理的。
陈熙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又问：“除了这几家，其他集团呢？”
“他们大多通过风投、技术研发和子公司间接布局。虽然很多集团对区块链技术很感兴趣也投了资，但对直接参与虚拟货币交易很谨慎。毕竟现有业务已经做得很好，没必要花大钱冒险……不过我听大哥和人聊起，韩华未来打算推出加密货币资管基金，涉及区块链技术公司、挖矿公司、交易所等。韩华本身有航天和军工背景，在国防安保领域有传统技术优势。大哥说，如果推出数字资产托管服务，外界信任度会大大提高。集团把军事、国防领域的高安全技术用在数字资产托管上，能确保私钥不被黑客窃取……”
“嗯。”陈熙点头。
搞基金公司、交易所确实比砸钱炒币稳妥。金凯瑞很有头脑，不像其他集团拿公司资金炒币，最后被一锅端。
“你手放哪儿呢？跟我玩点穴功夫是吧？”这时，一道杀气腾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熙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眨眨眼，手仍停在不该放的地方，甚至还故意用力了两下：“没放哪儿，就是觉得你最近这儿好像变大了，验证一下……点穴功夫？你又不是没试过我的武功。”
“嗯？什么意思？”金娜娜斜眼瞪他。
“之前在墨村……”陈熙在她耳边低语。
“去死！看拳！”
“啊！！！”
房间里顿时响起陈熙的惨叫。
武林市，阿巴阿巴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尽管已是深夜，冯运仍未回家休息，此刻他正坐在会议室里，神情严肃地听取下属汇报。
“我们目前面临两大严峻挑战。首先是河马生鲜的销售额正逐渐下滑，主要原因是大量消费者反馈定价偏高。但现实是，河马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如果连现有销售规模都无法维持，随着我们在多数二线城市开设多家分店，亏损将进一步扩大。”市场部的一位女经理指着屏幕上从网络截取的评论。
她顿了顿，切换了屏幕内容：“其次，我们的预纸菜产品在网络上遭到广泛抵制和负面舆论，其中也包括河马生鲜的相关商品。消费者的主要质疑集中在预纸菜不够健康、含有大量添加剂，尤其担忧对儿童生长发育可能产生的影响。此外，部分言论甚至指出，这背后存在资本设局的嫌疑……”
微博用户@都市白领李小姐：
“今天去河马转了圈，东西是挺新鲜，环境也好，但价格真是贵族价格啊！一盒草莓敢卖几十块，一斤排骨快赶上我半天工资了。#河马生鲜#我们工薪阶层还是老老实实去菜市场吧。[捂脸]”
白度论坛：
“理性讨论，河马这种模式能持久吗？感觉就是在烧钱”
楼主：“看似方便，实则羊毛出在羊身上。帝王蟹、波士顿龙虾是能引流，但日常买菜谁天天吃那个？普通蔬菜比超市贵30%以上，这溢价有多少人愿意持续买单？”
宝妈网用户发帖：
“求助！幼幼班这个月食谱里竟然出现了儿童版红烧牛腩快菜！配料表里一堆看不懂的化学名词……气得我手抖！这些东西给我们大人吃就算了，怎么能给我家孩子吃？有没有同样担心的妈妈，我们一起去找园方反映！”
微博用户@硬核科技迷达人：
“细思极恐啊朋友们！从外卖到现在的生鲜，巨头们都在拼命推预纸菜。为什么？因为标准化、易控制、利润高啊！今天让你习惯几块钱一份的料理包，明天你就不会做饭了，后天你的胃和健康就都被资本拿捏了。这根本不是方便，这是一场针对我们厨房的慢性革命！抵制预纸菜！
某朋友圈截图：
“哎，现在生意难做。隔壁新开的店，用的全是那种现成的预纸菜，根本不需要厨师，加热一下就能出餐，速度快、品相好。我们这种坚持现炒的，反而被客人嫌慢……这世道，劣币驱逐良币了吗？”
大红书“抠门女圈联合会”小组帖子：
标题：扒一扒河马的智商税！
内容：同样的进口牛奶，超市卖55，河马卖68。一样的品牌牛排，它家能贵出40%。所谓的精致生活，就是让我们为同样的商品支付更高的包装费和场地费吗？这波韭菜割得不要太明显！”
看着屏幕上五花八门的负面评论，冯运只觉得一阵头疼。
早在决定做预纸菜之前，他就和陈熙深入讨论过这个方向。
冯运始终认为，预纸菜在国外已有数十年发展历程，其合理性与科学性早已得到验证。
像肯基基、麦当当这类国际连锁，本质上不也都是预纸菜的模式吗？还有那些超市里的速冻加热食品、罐头。
怎么到了他这里，一做国产预纸菜，就引来这么多骂声？
按照中央厨房的标准化流程，无论是卫生条件还是品控一致性，都远非普通小餐馆可比。那些鼓吹现买现炒才健康安全的说法，在冯运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至于所谓资本做局的论调，要不是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冯运几乎要气笑了。
什么资本做局？
阿巴阿巴虽然在全球排名尚可、盈利也不错，但和那些真正能搅动风云的巨头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大家应该都清楚，预纸菜主要分为两类：一种是半预制，也就是即配食品。另一种是全预制，属于即烹食品。半预制只是对食材进行初步处理，通过冷冻保鲜配送至餐厅后再加工，整个过程几乎并不添加任何东西，甚至比大多数小餐馆的处理更干净。但现在网上这些人根本不管事实，一味胡搅蛮缠。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在网上纠正这些错误观念……”冯运轻咳一声，语气严肃起来。
他直接下达了指令，至于这个任务的难度有多大，他并不想多管，那是员工该考虑的问题。
既然公司支付了高额薪酬，他们就应该做出对得起这份薪水的工作。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会议室里依然无人应答。冯运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时，他突然想起那个总有点子的小老弟。毕竟，河马生鲜，陈熙也是合作伙伴之一。于是他便拿出手机立刻拨通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的屏幕上出现了视频连线界面，一个眼圈有点发青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哟，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冯运略带调侃地问。
“没什么，不小心撞了一下。”陈熙略显尴尬地将灯光调暗，试图遮掩眼角的痕迹。
第879章 领导，您这话深刻啊！
“事情的原委你大致也了解了，现在有什么解决办法？”冯运切入正题。
“情况我大概明白了。不过我想先听听你原本打算怎么处理。”陈熙点上一支烟，不紧不慢地说。
“当然是靠公关把消息压下去。之所以找你，是因为现在很多媒体你都是你控制的。”冯运敲了敲桌面。
如今不少媒体背后都有陈熙的投资，要想平息网络上的负面声音，必须得到他的配合。
“大哥，你真当我能操控媒体啊？我不过是早年投了点钱而已。想让网上那些人闭嘴，光靠媒体施压是没用的。现在抨击预制菜的这些人，你跟他们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就像你端着一杯核废水一饮而尽证明水质安全，他们照样不会买账。”陈熙摇头。
“那怎么办？任由他们继续说？”
“那倒不是。现在的关键不是和杠精争对错，而是要让大众了解预制菜和非预制菜的真实区别。那些抨击你的人里，说不定不少是餐饮同行。从食品安全角度，标准化中央厨房的风险确实更低。但从营养保留来说，合格饭店的现炒菜优于全预制菜，不过和半预制菜相差无几。当然，口感和‘锅气’方面，预制菜确实不如现炒。但说实话，现在大部份国内消费者并不在意这个。想想我们从小吃的东西，卫生标准比现在低多了，不也这么过来了？消费者真正关心的还是价格。”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分析：“国外的预制菜价格远低于餐厅现炒，这是合理的市场定位。如果把预制菜卖得比现炒还贵，那就不合理了，毕竟现炒餐馆也要生存。但国内情况特殊，消费者已经习惯了低价产品。所以即便预制菜定价低于现炒，还是会有人抱怨，归根结底是整体收入水平的问题，以及长人们已经习惯了长期低价模式。‘有钱吃现炒，没钱吃预制’这个说法，部分人确实难以接受，但这只是少数。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降价，抓住消费者的核心需求。至于喷子，无论你怎么做他们都会喷。”
他说完就开始回忆起前世的一件事，那个时候他投资了一个罐头厂，也就是做黄桃罐头的。
水果大部分都是靠罐头保鲜，过程也都经过杀毒的，安全方面完全没有问题。
但就这样还是在网上被人给喷了，说什么罐头里面有大量防腐剂。
然而，其实正规厂家生产的黄桃罐头，通常不含防腐剂。
黄桃罐头能长期保存，依赖的不是化学防腐剂，而是物理防腐。也就是黄桃去皮去核，然后往罐子里加糖水，最后排气密封、高温杀菌，甚至比直接吃新鲜的还安全。而且这种罐头大部分都出口到了国外，质量是完全达标的。所以陈熙认为，网上那些评论有点可以完全不用理会。
“照你这么说，还要继续亏损好几年？”冯运明显不满。
“我还没说完。你们可以把部分生产线交给我运作，这样能快速回笼资金。”
“交给你？你要跟我抢生意？”冯运眉头紧锁。
“抢什么抢！我拿生产线做军粮。到时候在军迷社区发布些制作精良的预制军粮内容，不仅能打开销路，还能慢慢消除大众对预制菜的误解。你想想，连军人都吃预制菜，普通消费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要不是隔着屏幕，陈熙真想给冯运脑袋来一下。
“军粮？好小子，还是你有办法！”冯运顿时眉开眼笑，甚至没追问对方哪来的军方渠道。
随后，冯运转头看向一众员工，指了指屏幕：“看到没？这才叫专业。公司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解决问题，结果开会时一个个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照我估计，要让七成以上的人完全接受预制菜安全可靠，还需要很长时间，除非有什么重大事件推动。你看现在很多外资超市在国内遍地开花，卖的基本也都是预制菜，但国人不但不喷，反而赞不绝口。这倒不全是崇洋媚外，而是大家对国产食品的信任度已经被严重动摇。要重建这种信任，必须靠企业和监管部门共同努力，把标准提到最高。”陈熙适时给他泼了盆冷水。
“那河马未来该怎么走？”
“这就好比同样价格的产品，进口和国产之间，大家往往优先选进口。要想在短期内逆袭，只能反其道而行。先在几个特区试点发展河马，如果可行就进军亚洲市场，把国产预制菜推出去。等在国际市场站稳脚跟，国内消费者的信心自然就会提升。不过国内外标准必须一致，否则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但目前海外市场被老牌超市垄断，你们想杀出去，最好收购一些经营困难的当地企业，再换上自己的品牌……眼下嘛，你们可以先跟一些知名饭店合作，推出饭店速食餐……”陈熙为冯运指明方向，还建议他与大江南集团展开合作。
与此同时，在阿巴阿巴总部遥远的北方，一栋神秘建筑里。
“领导，陈逸枫的事情已经在网上传开了，要不要尽快把消息压下去？”仕秘书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请示。他以前从事外交新闻工作，对这类事件早已见惯不怪，第一反应自然是消除负面影响。
“压下去做什么？”办公桌前正在批阅文件的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
“领导，这种事必须尽快处理，现在网络传播速度太快了。我看这就是陈逸枫自己耍的小把戏。”
“你前半句说错了，后半句倒没错。小仕啊，我身体近来不太好，本想放你下去，担任个一把手锻炼，但现在看来你可能还难以胜任。你看看秦飞龙，以前也是秘书出身，后面把新庐治理得有声有色……”
“领导，我……我还是适合在小部门里做文职工作。”仕秘书憋得满脸通红。
“嗯，这样也好。万一我哪天不在了，按现在这局面，你恐怕容易受欺负。找个清闲岗位写写文章，也是不错的选择。”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可陈逸枫这件事……”
“小仕，看问题不能太简单。网上出现这些声音，未必是坏事。你想想，现在产能过剩，需要刺激消费，但大家却把钱都存在银行不花。存款利率一降再降，效果却不明显。这次事件正好可以引发一些人的担忧，促使他们把钱取出来。而钱一旦取出，大部分人会选择消费。再说，目前不少银行都有外资持股，像秦淮银行、华京银行、蓉城银行，外资占比已达15%左右。过去为了发展，我们不得不让他们伸手进来。如今我们已经发展起来，有些外资就该清出去了。你看看现在的消费金融公司，近一半股份是外资，这怎么行？自己地盘不敢放高利贷，就跑我们这儿来放？我们现在就是要借这场东风，把这些不该伸进来的手，一截一截敲断。好好烧一烧这片荒，让满地红火起来。”
“借东风……满地红……领导，您这话深刻啊！”仕秘书恍然大悟般面露欣喜。他走上前，见领导杯中茶水只剩一半，恭敬地添上热水。
“唉，现在这些企业家，发达后一个个都忘了共同富裕。有时候不上点强度，他们迟早会垄断各行各业……或许，这个说法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男子轻叹一声，喃喃低语。
此时，二环一家酒店房间里。
汪显齐正抱着手机骂骂咧咧，面前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他在网络游戏上已经输了四五百万，外面借的网贷还在利滚利。
其实被几家平台黑过之后，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平台有猫腻，但已经上头的他总抱有一丝侥幸。
毕竟还有两家平台至今没黑他的钱，甚至有几次十几万的提款都很顺利。
昨天为了还网贷，他还差十四万，运气不错的是连续几把牌还真让他赢回了这笔钱。网贷虽然还上了，但过几天其他平台的债务又要到期，他只能没日没夜地继续赌。
“妈的，这都能被绝杀，草！”这把汪显齐手握两个A，却被对方的同花顺秒杀。
“叮咚！”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汪植来了，赶紧收起手机。开门后却发现，站在门外的竟是段毅雄。
“哟，段总怎么来了？”汪显齐心中不耐，表面却热情地将他迎进房间，开始泡茶。
“过来看看你，顺便聊聊公司的事嘛。陈总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是他好朋友，跟你说也一样。”段毅雄笑呵呵地递上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