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我对他没有任何人幻想，请不要误会，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上帝，我就是痛恨这些自以为是的好莱坞巨星，除了一副皮囊就一无是处，我没有办法忍受他们的愚蠢和任性。”
“你最好祈祷吧，希望开机之后他能够安分一些。”
“我表示强烈怀疑，他到时候又以什么艺术创作为借口，折腾剧组，估计导演也不会反对他的人。”
吧啦吧啦。
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停不下来，八卦就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魑魅魍魉全部往外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传闻满天飞舞。
重点在于，他们没有在认真讨论事情，纯属吐槽纯属宣泄，说着说着，话题早就已经偏离到外太空。
甚至就连吐槽，此时也不知道在吐槽什么。
科迪-卡费（Cody-Caffey）翻了一个白眼，下颌里茂密而浓黑的大胡子伴随嘴巴一张一合栩栩如生地活动着。
“反正人家是巨星，数不胜数的少男少女为他尖叫，甚至恨不得直接献身，他们看他就好像崇拜神祇一样，我们这些小虾米也就是跟着瞎折腾。”
八卦，依旧在继续，但气氛毫无预警地发生些许改变。
正前方几个人都在掐灭烟头，并且不断挤眉弄眼，看起来好像面部神经失调，着实令人吐槽无力。
那位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的胡子科迪不是没有察觉，而是不在意，反而直接瞪回去，狠狠吐槽一句。
“怎么，看到路西法了？”
“哈哈，我才不上当，你们那眼神分明在暗示安森就在后面，对吧？好莱坞电影和电视剧看多了，这样的恶作剧段子不管用，你们还是省省吧。”
“让我告诉你，即使安森在这里，我也是这样说。”
“他就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混蛋，完全没有考虑我们的工作量，我们是按照项目收费的，不是按照工作时长，我们在这里苦等发呆，收入没有增加，反而会影响到后续工作，可能接不到其他项目。”
“他是顶级巨星，几百万几千万就跟喝水吃饭一样，我们却是有这个项目但不知道下个项目在哪里，我们需要养家的，好吗？”
越说越亢奋，越说越气愤。
肺几乎就要炸了。
然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为什么不以书面形式递交申诉呢？如果那个家伙让你们晾在这里大半天。”
科迪直接冷笑一声，“你傻啊？我们递交申诉不就是暴露自己然后等着被穿小鞋嘛，糟糕一点就直接丢掉工作，反正好莱坞嗷嗷待哺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了。”
后面那个声音继续，“如果这次情况确实不应该出现，我认为你们应该争取权益，工会也会支持你们的；但如果工会支持，这只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剧组没有犯错，制作人没有必要赔偿你们的损失，因为电影项目的工作周期本来就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你们是不是自知理亏，只是在这里刷耍嘴皮子。”
科迪：……
正准备反驳，慢了半拍终于反应过来，大脑当机，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张张或僵硬或闪避或焦虑的脸孔——
形色各异，但不会说谎。
科迪整个后背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他就在后面，对吧？”
科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然而前面的人们纷纷错开视线回避接触，没有人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心脏一沉。
见鬼！上帝！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明明所有人在剧组都说演员和导演的坏话，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有例外，从来没有被发现，偏偏他被抓包？
“呵呵。”
身后的声音传来，“我不吃人，真的。尽管我不知道好莱坞怎么传言的，但我不吃人，我可以发誓。”
话语里带着调侃和打趣。
然而，科迪笑不出来，反而陷入绝望。
深呼吸一口气，科迪鼓起勇气，牙一咬心一横，转过身——
“嘿。”前方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科迪此时才意识到自己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安森那张带着和煦笑容的脸庞。
“噢。”
科迪哀嚎一声，膝盖一软，差点就要直接坐下来了。
背后说坏话，这不是什么大事，整个好莱坞人人都这样。
但背后说坏话却被当事人抓包，那就是真正的灾难了。
科迪刹那间只觉得世界崩塌了，尽管刚刚人们全部都在说安森坏话，但估计只有他一个人被当场抓包。
他想，这份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没有人喜欢自己被别人背后编排。
绝望。痛苦。煎熬。
一个活灵活现的表情，比言语传递出更多信息，安森没有控制住，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
“早上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科迪一愣，发出哀嚎。
安森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我只是单纯询问名字……”
但显然，在此时、此刻，安森询问名字，似乎就是准备追究责任一般。
科迪根本听不进去，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得罪了安森，嘴巴嘟囔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有种洗干净脖子送死的愚蠢之感。
所以，怎么办？
即使在不同剧组兜兜转转，但面对如此情况，也还是没有一个解决办法。
1275 光明磊落
科迪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就要炸裂开来，满脑子熙熙攘攘的想法根本安静不下来。
科迪想了想，至少他能够减少伤害，没有必要连累大家，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谁都不容易。
于是，牙一咬、心一横。
“全部都是我说的，我一个人说的，真的非常抱歉，我不应该这样说，但我还是说了。”
一力承担。
眼前，安森发出轻叹，“上帝，看来我的形象真的非常可怕。”
科迪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们——我在背后编排你，没有人喜欢被别人无妄批评，包括我也不例外，所以我只是在表达歉意罢了。”
说着说着，科迪终于看清楚安森脸上的表情。
从容、淡定、自然。
科迪一愣，满脑子问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不，不不不，不会的。但是？眼前这模样？
“等等，难道……”科迪吞咽一口唾沫满脸犹豫，但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难道你真的不在意吗？”
才说完，科迪自己就觉得荒谬：怎么可能嘛，这又不是天方夜谭。
下意识地，科迪否定了自己荒谬的想法，与其在那里心存侥幸，不如好好道歉——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一个人丢掉工作，不至于连累大家一起被拖下水。
道歉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科迪却看到安森嘴角的笑容，满脸淡定，“我需要在意吗？”
科迪一愣，“难道不需要吗？”
安森笑了，“我相信，在我看不见的角角落落里，应该不少人说我坏话，我不认为这需要在意。”
科迪，“但这些话你听到了，不是吗！”
安森，“所以呢？好莱坞人人在你面前都笑容满面赞不绝口，难道我应该全部相信，然后漂浮云端？”
科迪歪歪脑袋：事情……事情好像不应该这样。
安森轻轻耸了耸肩，“你们的那些话语无法伤害到我，那些背后议论也是一样，我太强大了不是你们这些渺小微生物能够伤害到的，甚至无法触碰。”
“怎么样，这些话是否伤害到你们了？”
那坦荡荡的话语居然展开反攻，居高临下的姿态让眼前工作人员的那些小心思全部显得荒谬可笑起来，以至于众人全部愣住——
事情，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等等，他们刚刚是被鄙夷了吗？
看着眼前一张张错愕的表情，安森眼睛深处的笑容浮现出来。
“哈哈，抱歉，我的攻击有些犀利。”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因为陌生人的攻击而受伤害，你们不了解我、你们的攻击也就没有威力。”
“为了避免杀青的时候你们依旧怀抱这样的态度，我想接下来的拍摄我应该好好展现一下个人魅力了。”
轻盈，幽默，坦然。
气氛不经意间就放松下来。
科迪嘴巴嘟囔了一下，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略显愣神。
安森眉眼的神色越发放松下来，“抱歉，因为我的关系耽误了拍摄进度，但接下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好好追赶进度，希望能够按时完成拍摄，尽量避免耽误你们无缝衔接下一个项目。”
“至于现在……”
说到这里，安森话语停顿片刻，环顾周围一圈。
“早晨的咖啡和下午休息时间的甜品，由我买单，品种不限、金额不限，这个贿赂，有没有人买账？”
自信。从容。
安森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准备收买剧组工作人员，“贿赂”就这样落落大方地说出口，展现光明磊落的姿态。
没有一直为自己辩解开脱、也没有千方百计地维护形象、更没有态度强硬地杀鸡儆猴，整个回应姿态截然不同——
噗。
终于，有人控制不住自己，扑哧一下轻笑出声。
然后，笑声就这样传染开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气氛，奇妙地欢快起来。
科迪完全愣住了，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安森主动伸出右手，“如果我现在邀请你把剧组全部人的要求记录下来，再交给我的助理外出采购，这算打击报复吗？”
科迪跟不上安森的脑袋回路，如同傻瓜一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旁，诺亚跃跃欲试，正准备自告奋勇地接下工作，结果安森却把这份工作交给科迪，他略显沮丧。
后面其他人已经开始起哄了，“算！算！当然算！”
一个两个附和安森，似乎正在吐槽，但氛围已经截然不同。
科迪终于反应过来，哑然失笑，“算，这就是打击报复；但我接受，谢谢你愿意给我赎罪的机会。”
诺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安森的一举一动都有安排，以科迪作为切入点，作为安森融入剧组的杠杆。
毕竟，诺亚是安森的人，如果由诺亚完成这些事，他始终是一个外来者，如鲠在喉；但科迪却不是，他是剧组工作人员的“自己人”，依靠科迪完成这份工作，剧组工作人员内部可以尽情吐槽尽情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