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690节

  顺着瑞茜的视线,安森低头看看自己的吉他,展露一个笑容,“是。为了体验角色。”

  瑞茜:……

  下巴脱臼。

  安森居然承认了?就这样简单地承认了?

  这到底是愚蠢无知,还是大智若愚?

  一时之间,瑞茜有些分辨不清楚,甚至忘记应该如何开口,脑海里的想法脱口而出,“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用如此粗暴的方法?”

  安森注意到瑞茜的“咄咄逼人”,她在试图掌握主动;但这次,安森不准备打断瑞茜。

  “简单,可能意味着粗暴;同时也可能意味着直观。”

  “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那时候的音乐设备不齐全也不先进。”

  “很多时候,歌手们拿着一把吉他就直接登台演出,运气好的话,能够有一个话筒;运气不好的话,话筒和音响可能会成为演出的障碍。”

  “所以,歌手们最重要的伙伴,就是自己的吉他。”

  “乡村。民谣。摇滚。流行。没有人能够例外。”

  安森依旧显得不紧不慢,他和瑞茜两个人站在超市停车场里,沐浴在阳光底下,如同老朋友般闲聊。

  偶尔有些身影经过,却连视线也懒得停留片刻,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生活,没有时间注意停车场的两个身影。

  “在那个年代,用音乐改变人生、用音乐艺术创作、用音乐发出声音的人数不胜数,所以后来才诞生了伍德斯托克。”

  “人们相信,自己能够利用音乐改变社会改变世界。”

  “所以,怀抱音乐梦想的歌手太多太多;却因为缺少宣传手段,无数梦想只能在冰天雪地里沉睡。”

  “他们甚至没有出租屋,只能在不同朋友的屋子里辗转借住,在不同酒吧里兜兜转转,试图寻找演出机会。”

  “一旦机会来了,他们就需要随时登场随时演出。”

  “而吉他,则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同时也是求生的工具。”

  “不管前往任何地方,只要背着吉他,就意味着机会和希望;但没有的话,即使机会出现也抓不住。”

  “你问我为什么随时随地如同傻瓜一般带着吉他招摇过市?”

  “因为我试图在2003年找到半个世纪前的感觉,因为我试图理解音乐对他们的人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因为我试图感受他们把自己的梦想和生活全部背负在身上四处流浪随处奔波的状态。”

  一切,还是需要感谢安森个人非常喜欢的一部电影——

  “醉乡民谣”。

  在这部电影里,导演科恩兄弟描绘出一个失败者的世界,在炎炎寒冬里牢牢抓住一缕梦想的火苗苦苦挣扎着,六十年代的纽约孕育了数不胜数伟大的歌手却也同时淹没了无数才华横溢的鲜活灵魂。

  仅仅从画面从文字去回忆那个年代,很难真正感受到他们的处境和当时的氛围,却依旧能够通过电影屏幕感受到在灵魂深处潺潺流淌的挣扎和落幕。

  在现实生活里,约翰尼-卡什成功了,无与伦比的成功;但约翰尼依旧在名利场的漩涡里迷失了自己。

  当下,和六十年代有些相似,摇滚也正在消失、流行和舞曲却全面蓬勃发展,音乐市场正在萎靡、但流行巨星们持续崛起,安森正在试图感受时代的脉搏——

  不仅仅是扮演约翰尼-卡什而已,这比模仿约翰尼-卡什来说更进一步,而是感受约翰尼-卡什和整个时代的碰撞,感受恢弘时代底下的一种状态。

  表演,不应该只是拙劣的模仿而已。

  如果无法理解那个时代传递出来的氛围和力量,那么演员注定无法重现约翰尼-卡什在那个时代的状态。

  所以,即使是前往超市,吉他根本派不上用场,但安森还是背着它出现了。

  如同一场秀。

1112 换位思考

  “我看起来像是一个笨蛋,相信我,我知道,我也有眼睛。”

  “但是……我正在努力,坚持做自己。”

  压低声音,小小地自我吐槽一句,然后轻轻耸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宇和表情徐徐舒展开来。

  安森依旧是那个安森,但活灵活现的微表情牢牢抓住视线,这是一个瑞茜从来不曾看到过的安森。

  人,总是主观的——

  一直以来,瑞茜认为她的努力始终不曾被看见,她兢兢业业脚踏实地地准备角色,却总是被忽略被抹黑被批判,用一个“金发女郎”的词汇轻描淡写地抹杀她的全部付出,最后还是依靠颜值赢得瞩目。

  旁人常常站着说话不腰疼,“有颜值,为什么还要靠实力”?

  问题在于,如果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颜值,又能够坚持多久呢?这具皮囊底下的灵魂又应该怎么办?

  而现在,瑞茜也正在用相同的待遇看待安森。

  意识到这一点,瑞茜微微有些窘迫,视线闪躲。

  安森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自然而然地填补瑞茜留下的沉默空缺,“今年早些时候,我和一群朋友前往欧洲街头演出。”

  “那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背着吉他踏上旅途,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生活始终在奔波,就更加如此。”

  “但现在,那些经历能够帮上忙,着实是一个惊喜。”

  “我从上半年经历学习到的一个重点就是,不要害羞。”

  “我们总是担心别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因为别人的想法而捆绑住自己的手脚;但事实上,其实我们没有那么重要,别人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即使注意到了,他们也只是过客而已,和我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尽管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但我并不介意。”

  瑞茜略显愕然——

  在安森的话语里,八月三十一日乐队的经历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不知道的人,可能还真心以为安森在欧洲街头随随便便表演了几场;但是,谁还不知道八月三十一日乐队呢?

  看着安森的满脸真诚,瑞茜没有控制住自己,嘴角轻轻上扬起来。

  安森注意到了,于是他没有继续把话题留在自己身上,看向瑞茜,“我听说了,你前往拜访了卡特一家。”

  尽管瑞茜和剧组的合作依旧在谈判阶段,但事实上,瑞茜一直非常积极主动,展现出浓厚的兴趣。

  在阅读剧本过后,瑞茜通过自己的经纪人联系上琼-卡特的孩子们,并且和他们坐下来认真讨论了一番琼-卡特,希望能够从琼-卡特最亲密的家人身上寻找到一些表演的灵感。

  和其他传记电影最大的一点区别在于,“与歌同行”是两位当事人积极推动的,剧本创作也主要来自于约翰尼-卡什自己的回忆录,所以电影剧组得到两位当事人家族的全面配合。

  听说,瑞茜和卡特一家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安森的话语,不是探究更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对话一种交流,瑞茜自然而然地进入状态。

  “不,不是卡特一家。准确来说,应该是琼的孩子们,她的三段婚姻分别有三个孩子,全部都是音乐人。”

  “非常非常遗憾,萝西上周去世了,一起交通意外事故,我不确定现在这个时候前往拜访他们是否合适,但他们依旧热情地欢迎我的到来。”

  “特别是约翰——约翰是琼和约翰尼的儿子,他说,他们今年已经遭受太多太多打击,迫切需要一些事情转换心情,也许这部电影终于能够成行,就是祭奠父母的最好礼物。”

  四月,琼-卡特。

  九月,约翰尼-卡什。

  十月,琼-卡特第二段婚姻的女儿。

  正如约翰-卡特-卡什(John-Carter-Cash)所说,对于他们一家来说,今年的糟糕消息已经够多了。

  安森也略显唏嘘,尽管他没有见过上面三个人的任何一位,完全就是陌生人,但此时还是难免轻叹一口气,“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谁先到来,所以,我们唯一能够抓住的,就是当下这一瞬间,对吧?”

  瑞茜微微一愣,又多看了安森一眼。

  显然,今天安森带来的惊喜已经够多。

  安森注意到瑞茜的视线,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动作,“抱歉,打断你了。所以,你们分享了一些回忆?”

  瑞茜也连忙收拾思绪,“对,分享一些生活习惯一些处世风格一些外人可能注意不到的细节。”

  “他们还提到了一件事,哈。”瑞茜轻笑出声,“他们认为,我应该在上半身里塞一些添加物。”

  一边说着,瑞茜一边抬起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慢了半拍,瑞茜才意识到,在陌生人面前讨论这件事,似乎不太合适;更何况,他们刚刚还在恶言相向。

  等等,他们有过剑拔弩张的对峙吗?为什么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而且……

  瑞茜略显窘迫。

  她和琼-卡特的孩子们碰见,最后研究出来的重点是,上半身的尺寸应该在大一些——

  依旧是外表,外在的肤浅的直白的一个显性特征。

  而安森呢?

  跳过简单表面的外型研究,从音乐入手,真正意义上地了解人物的灵魂和深度,甚至试图把握时代的氛围和脉络,寻找人物状态背后的根源,窥见人物在时代背景下的处境和位置。

  她的努力、她的研究、她的骄傲,在安森面前全部黯然失色。

  结果,她还兴冲冲地跑过来谴责安森是一个花瓶,花瓶和花瓶的合作可能导致观众以及影评人分散注意力?

  站在安森面前,瑞茜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笑容,缓缓地在嘴边僵硬起来,眼神略显闪躲。

  然而,安森没有。

  安森依旧落落大方地看向瑞茜,“就好像化妆造型一样,只有当外型进入状态的时候,表演才能够进入状态。”

  “妮可-基德曼在‘时时刻刻’里的假鼻子就是这样,对吧?”

  瑞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那些不安那些窘迫那些失落,悄无声息地散开,心情又重新明亮了起来。

  “对。”瑞茜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尽管这是小细节,但对于演员进入角色有着重要的帮助。”

  “所以,结束碰面之后,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的造型师,和她细细研究了一下琼-卡特年轻时候的造型,她的着装风格和生活习惯。”

  “你相信吗?在琼的很多造型里,尽管她不会刻意隐藏,但她同时也没有刻意展示。我想,她可能对于以前秀场文化不太感冒吧。”

1113 细雨润物

  “我无法确定消息的准确性,但以前的表演场地,电影院、剧院、酒吧、俱乐部,应有尽有,自然而然观众也是形形色色,有些场合,遇上那些醉客,他们可能会调戏表演者,不管男女。”

  “对对对,我研究下来好像也是一样,就连埃尔维斯-普莱斯利也不例外。当年,弗兰克-辛纳屈同样面临过诸多类似的情况。”

  “我有一个猜想,和音乐类型也有关系。”

  “怎么说?”

  “如果是乡村,那么观众可能以农民或者蓝领为主,在五十年代,他们可能大部分不识字,粗俗在所难免;而如果是摇摆或者摇滚,一直被压抑自己情感的女人们可能在剧院里纵容自己放肆尖叫呐喊。”

  “啊哈,所以当年埃尔维斯-普莱斯利的舞台被称为粗俗下流?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被禁止登上电视?”

  “这可能需要深入研究一下历史,我还是不够专业,但我猜测这是一种可能。所以,可以想象琼-卡特和约翰尼-卡什他们所面临的观众。”

  “但是,这些内容在剧本里并没有出现。”

  “是的,的确。但没有出现不代表不存在。琼-卡特出现在这些表演场合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也许在回忆录和剧本里,他们美化了那些记忆;但当年,她的着装、她的举止、她的表情都可能泄漏这些细节,我想,这对于你揣摩角色状态是非常重要的。”

  “啊,可惜,当年录像技术不发达,很难找到影像了。”

  “我的经纪人找到了一些音频,尽管没有画面,但至少能够从声音去感受现场的氛围以及表演者的状态。另外,我相信导演和制作人那里也有一些资料,你可以参考看看。”

  “啊啊啊,真的吗?我还以为完全找不到了呢。”

  叽叽喳喳,你来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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