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吐槽，四面八方的视线纷纷望过来。
托马斯却完全不紧张，“怎么？我不在乎什么安森-伍德，你们有意见？”
停顿一下，视线又全部收了回去。
托马斯摊手，“看，他没有那么重要。”
扑哧一下，安妮笑了起来，扭捏羞涩的心情也舒展开来，没有再继续纠结，在口袋里摸索手机。
“我现在就给他电话……”
迈克尔一惊，“这儿？你在想什么，准备暴露自己吗？”
一边说着，迈克尔一边严严实实地把安妮保护起来，快速离开画廊。
托马斯嘴里嘟囔吐槽着，“估计安森也没有如此保安措施”，但脚步还是快速跟上，封堵住角度，把投向安妮的潜在视线全部遮挡住。
……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响传来，再次打破房间里的平静。
安森的动作稍稍一顿，“卢卡，你应该暂时手机关机，让他们也休息一下，至少吃饭的时间不应该工作。”
显然，卢卡斯格外繁忙，一个晚上手机都没有停歇——
在餐桌上，这不礼貌，法国高级料理更是如此。
卢卡斯也不反驳，默默地拿起手机，瞥了一眼，然后又抬头四周看了看，“安森，这是你的来电。”
安森：……
安森放下刀叉，拿起手机一看，居然真的正在来电。
安森抬起头来，轻轻摇头，“果然做人不能嘚瑟。”
卢卡斯满脸无奈地看着安森，眼底流露出一抹笑意。
安森接通了电话，“嘿，安妮，晚上好。”
简单寒暄两句之后，安森能够察觉到安妮略显迟疑的口吻，于是主动询问道，“难道是‘公主日记2’继续推迟拍摄，导演让你来询问我的档期吗？”
一句调侃，安妮直接笑出声，也跟着打趣起来，“直觉准确。所以，请问一下，伍德先生是否有档期？”
“有。当然有。既然你询问了，自然要答应下来。”干脆利落，直截了当，安森没有迟疑地说道。
安妮一愣，完全没有预料到如此回答，但察觉到托马斯和迈克尔的视线，安妮连忙把思绪收拾回来。
“安森，我打电话是因为，听说你今晚在东村买了一幅画。”
切入，略显生硬，安妮才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但看着托马斯在旁边捶胸顿足的模样，安妮郁闷地瞪了回去。
安森轻笑出声，“啊，看来，消息传播的速度飞快。”尽管这就是策略，但宣传效果似乎高于预期，“怎么，你也对画展感兴趣吗？”
这回应，安妮完全没有预料到，“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问……”应该如何开口呢，“你怎么突然想到买画了？”
正前方，托马斯食指中指并拢，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一个大拇指扣动扳机的动作，然后吐出舌头。
安妮却没有时间回应，耳边传来安森带着笑容的声音。
“因为喜欢。”
安妮不由一愣，一股狂喜袭上心头，“因为喜欢？”
“对，因为喜欢，我认为它应该非常适合我在纽约的公寓。”
“噢，上帝。”安妮捂住胸口。
安森莫名其妙，“这是值得呼唤上帝的事情吗？”
下一秒，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欢呼——
啊啊啊，啊啊啊。
安森眨巴眨巴眼睛，卢卡斯和诺拉双双看了过来，但安森也是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不明白怎么回事。
安妮，“安森，安森！请问一下，你购买的是谁的作品？”
安森眉宇微蹙，隐约察觉异常，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但还是顺势回答道，“塞巴斯蒂安-奥西诺，一位新生代创作者，但我猜测，这应该是一个艺名，来自莎士比亚。”
隐隐地，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安妮马上证实了猜测，“对，那是迈克尔-海瑟薇，我的哥哥。”
安森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如此巧合？
安妮，“这是迈克尔卖出的第一幅作品，他简直不敢相信；当我们得知买家居然是你，那就更加疯狂了。”
“哇哦。”安森直接感叹出声，“看来，纽约艺术圈确实是巴掌大小的一个圈子；但那是一幅出色的作品，即使不是我，我相信它被其他收藏家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安妮，“话虽如此，但打破僵局的那个人依旧是你。哦，上帝，抱歉，安森，迈克尔想亲自向你表示感谢，可以吗？”
“当然。”安森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咳咳，安森……伍德先生。”迈克尔的声音传来。
“请称呼我安森就好，否则下次和安妮见面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可能会比较尴尬。”
“哈哈，安森，谢谢，我是说，谢谢，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非常。”迈克尔试图寻找到合适的语言，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如同傻瓜一般，“谢谢。”
安森没有推辞，因为他自己就是演员，他明白在艺术圈子里等待一缕曙光的困难，当那个时刻终于出现的时候，语言根本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喜悦。
就好像海登-克里斯滕森得知自己拿下“星战前传”演出机会的时候，就好像他得知自己拿下“蜘蛛侠”演出机会的时候。
那些时刻，依旧历历在目栩栩如生，却已经恍若隔世。
“我的荣幸。”安森说，“我期待着你未来的更多作品，你有才华和触感，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简简单单的话语，对于那些在黑暗之中艰难追逐一个虚无缥缈梦想的人们来说，却宛若一缕曙光。
轻而易举地，迈克尔就被狠狠击中，视线一阵模糊，他连续深呼吸试图控制自己，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连忙狼狈地抬头望天畅快地大笑起来。
980 一个碎片
“谢谢。”
数不胜数的话语，最后终究演变为最简单的一句话。
迈克尔终于稍稍从情感边缘拉回些许，找回理智。
“下次，希望有机会能够当面表示感谢，那是我的荣幸。”
安森没有客套地拒绝，而是顺水推舟地开起玩笑，“你请客？”
迈克尔一下抓住了精髓——
这幅画，标价五千美元，但最后成交价格多了一个零。
显然，安森正在调侃这件事，以一种轻松的方式。
迈克尔不由看向安妮，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在称赞安森富有魅力了；安妮莫名其妙地看向迈克尔。
迈克尔也没有解释，笑盈盈地连连点头给予回应，“当然，我请客，这件事我能够做到，百分之百。”
电话，没有持续太久。
迈克尔看向安妮和托马斯，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他喜欢我的作品。”
一句话，就已经足够。
安妮和托马斯两个人双双拥抱迈克尔，欢呼雀跃起来。
而另一边，安森挂断电话，一抬头就能够察觉到诺拉和卢卡斯投射过来的视线，尽管没有开口，但灼热的眼神和关切的目光简直不能更加明显。
安森略显无奈，“一个朋友。”
诺拉，“朋友？”
那高高扬起的尾音，充满了探究。
本来，安森还想解释一下来龙去脉，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巧合，这是一件值得分享的趣事；但现在看着诺拉这样的眼神，一下就不想解释了。
“诺拉女士，你那是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我的眼神很正常呀。”
“嘿，你的眼神在暗示什么？”
“什么？嗯，什么？你说说看，你解读出了什么？”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居然再次传来，打断诺拉和安森的对峙。
诺拉转头瞪了卢卡斯一眼，“这才是第三道菜而已。”
也就是说，晚餐刚开始，卢卡斯就已经接了五六七八通电话。
卢卡斯一直默默地坐在旁边，此时也没有反驳，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瞥了一眼，然后又抬头左右看了看。
“妈，是你的。”
诺拉：……
一旁，安森笑得没心没肺。
诺拉满脸无语，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接通手机，也没有来得及看来电显示。
“晚上好，这里是诺拉-伍德。”
对面，卢卡斯和安森两兄弟悄悄地在桌子底下完成一次击掌。
诺拉注意到了，但她现在没有时间理会这两兄弟，注意力完全在电话上，认真倾听，又简单沟通了一番。
然后，挂断电话，迟迟没有开口。
安森有些担心，“妈，发生了什么？”
诺拉看向安森，表情有些古怪，“晚餐结束之后，我需要返回画廊一次。”
卢卡斯也察觉到了异常，“怎么，发生了什么状况？”
诺拉轻轻耸肩，试图寻找到一个更为准确的表达方式，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大脑里搜索了一番，还是没有能够找到，于是就这样直接说了。
“画廊超过三分之一的作品都卖出去了。”
空气，有些安静。
卢卡斯轻轻松一口气，一幅见怪不怪的冷静模样。
反而是安森怀疑自己的耳朵，“你确定？”
诺拉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是的。”
“所以我一会儿需要前往画廊进一步确认情况，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个小时而已，难免有些浑水摸鱼的，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买家和报价，然后再看看情况，是否需要展开一波全新的宣传推广。”
一切，显得难以置信，甚至是匪夷所思。
即使再三确认，事情真实发生，但没有亲眼所见，似乎还是缺少一些真实感，震撼和冲击持续在大脑激荡。
相较而言，卢卡斯则显得镇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