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戛纳,伊曼纽尔又试图捕捉安森巨星光环底下的真实,在聚光灯包围之中艰难保持住的自我。
一正一反。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安森是一个特别人物,娱乐产业里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出现这样复杂的综合体了。
这是好事。
思绪,在脑海里短暂停留片刻,伊曼纽尔已经做出了选择——
毫不费力。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伊曼纽尔爽快地答应下来,“我承诺,我会拿出最高水平,为剧组拍摄一组照片。”
安森笑了起来。
诺亚在一旁不明所以,看看安森、又看看伊曼纽尔,挠挠头,也跟着展露一个笑容。
就在此时——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酒店走廊里传来一阵琐碎声响,如同一滴冷水落入油锅,瞬间沸腾。
可以明显看到人群的骚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有人站立起来,有人四处奔走,有人转身离开,有人拨通电话,有人不断打听。
尽管安森就在房间门口,但显然,这时候,安森已经不是重点。
这也不稀奇,这里是戛纳,处处是新闻、处处是爆点。
伊曼纽尔瞥了安森一眼,却发现安森也是津津有味地观察这一幕,那吃瓜群众的表情有一点点好笑。
紧接着,一个身影逆流而上,在三三两两前往电梯的人群里穿行,一路走向安森,大老远就看见了。
“哦,抱歉,我应该没有迟到吧?不管如何,抱歉,如果你亲自出来迎接的话,事情就绝对不妙了。”
来人赫然是“纽约时报”记者尼古拉斯-弗林。
尼古拉斯略显郁闷,早晨安排好电话采访弗朗索瓦-欧容,结束采访之后,他还有三十分钟前往采访“大象”剧组——
一切安排妥当。作为资深记者,尼古拉斯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然而!
万万没有想到,弗朗索瓦-欧容宿醉,彻底打乱尼古拉斯的计划。
尼古拉斯随机应变,一边电话采访一边赶往戛纳雄伟巴利耶尔酒店,避免自己被卷入混乱风暴之中,事实上,他还是准时抵达了,比预约时间提前了五分钟;但计划被打乱之后的心神不宁还是挥之不去。
而且,电梯门打开,眼前这一幕就让尼古拉斯脚步微微一顿——
这里,发生了什么?
和其他媒体不同,尼古拉斯在前往戛纳两周之前就已经预约了“大象”剧组的专访,这毫无疑问是他本次戛纳之行的重头戏,同时也是“纽约时报”的报道重点,尼古拉斯已经提前向主编预定了报纸娱乐版的大版面。
所以,尼古拉斯轻轻松松抢占至高点,自然而然无从得知今天早晨酒店走廊里抢破头的汹涌盛况。
带着一头问号前行,尼古拉斯一眼就看到了安森,尽管没有迟到,但尼古拉斯还是按照惯例表示道歉。
小小调侃了一句,顺着他们的目光转头望去,尼古拉斯调侃了一句,“看来,今天的戛纳格外热闹。我刚刚听说,‘年轻的亚当’剧组开放采访,伊万愿意配合一切采访工作,没有人应该错过这样的机会。”
伊万-麦格雷戈?
伊曼纽尔表情一僵,尽管她及时控制记住了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想骂粗口——
见鬼!
那个家伙放了她的鸽子,把预约好的拍照工作临时取消,一个转身又开放记者采访,摆出一副亲和姿态。
草!
伊曼纽尔的怒火真的控制不住。
尼古拉斯不知道背后的弯弯道道,本来只是随口闲聊一下今天早晨的异常而已,但话语说出口之后,再看看眼前三三两两转身离开的身影,脑海灵光一闪,一个不详的预感冒出来,表情有些尴尬。
“所以……他们的离开应该不是因为伊万吧?”
伊曼纽尔:……
诺亚:……
反而是安森最为冷静,轻笑一声,“与其在这里排队苦苦等待,不如抓住机会开展工作,这才是戛纳应该出现的正常景象,对吧?”
对于眼前这一幕,安森完全不在意——
“大象”剧组一共就四个人,而且可以办法分割开来,每个人单独接受采访,所以他们能够接受采访的数量有限。
一个剧组把所有媒体困在这里是不正确的,戛纳应该还有数不胜数值得切入的报道,作为前任新闻人,安森也希望媒体们能够干脆利落地做出取舍,全方位地报道电影节,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尼古拉斯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说道,“取舍,取舍,记者也需要学会衡量。十篇不痛不痒没有营养的报道,也比不上一篇真正具有价值的报道,不是看到机会就往上扑,饥不择食的结果可能不太美妙。”
“哈哈。”安森一下就明白过来,尼古拉斯这是在为他鸣不平呢——
除了记者和受访者的关系之外,他们之间也算是朋友?
和尼古拉斯怀抱一样想法的记者不在少数,每个人都有一个衡量,看到蜂拥向电梯的记者数量超出预期,不少记者去而复返,又重新在走廊里落座。
走了一批,但走廊看起来依旧熙熙攘攘拥挤不堪,气氛短暂混乱过后,又重新恢复了秩序。
911 明争暗斗
一个提问,眼前有两个专访机会,伊万和安森,二选一,应该选择谁?
伊万!
难道不应该理所当然是伊万吗?
当然,安森是话题焦点,任何事情遇上安森就能够成为话题,轻而易举地制造爆点,但伊万也毫不逊色。
值得注意的地方在于,伊万是演员,真正的演员,依靠“猜火车”这样的独立电影横空出世闯入大众视野,去年的“红磨坊”又再次证明他的屏幕魅力,出演“星球大战前传”则是商业领域的全新尝试。
和安森这样的花瓶截然不同。
不管是否承认,人们对花瓶总是存在偏见和歧视的,正如同记者鄙夷狗仔,拒绝承认狗仔是记者的一员;演员也鄙夷花瓶,拒绝承认花瓶是演员——
演员是演员,花瓶是花瓶,这是两回事。
所以,在伊万和安森之间选择,不就是在专业和流量之间选择吗?相当于记者和狗仔之间做选择。
答案,再简单不过了。
更何况,这里是戛纳,欧洲三大电影节,那就更加应该选择伊万了,不是吗?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任何有职业操守的记者都知道自己的选择。
然而,现实却不然。
在伊万和安森之间,记者们选择了后者;而且还是在戛纳。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记者,那还情有可原,各行各业都有害群之马嘛;但现实并非如此,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记者们熙熙攘攘地一窝蜂涌向安森。
这,又应该如何解释?
显然,这刺痛了伊万的神经。
“年轻的亚当”和“大象”同一天上映,尽管一个是一种关注一个是主竞赛,关注度本身就存在明显差异;但“年轻的亚当”居然一点关注一点声响都没有,查无此人,整个戛纳的视线完完全全集中在“大象”身上,这让剧组上上下下陷入尴尬境地。
毕竟,“年轻的亚当”剧组也不是一群无名小卒的独立电影,不管是伊万还是蒂尔达,他们都是响当当的名字,却在戛纳遭受如此冷遇,着实难堪。
伊万不喜欢安森。
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只是在拍摄“星球大战前传3”的时候,偶尔听见海登-克里斯滕森和别人的闲聊,他说他和安森曾经是朋友,但现在安森不和他联系了。
呵呵。
伊万笑了。
答案,再简单不过了,一听就知道安森耍大牌,“蜘蛛侠”力压“星球大战前传2”之后,尾巴就翘起来了。
海登就是一个愣头青小傻瓜,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不要说勾心斗角了,被别人卖了可能还在数钱,自然不可能惹是生非,答案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一个花瓶,不过是一时风光而已,却摆出这样的姿态,这让伊万觉得很可笑。
但伊万也没有特别恶感,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业内常态,好莱坞需要花瓶,一个花瓶过时了就有另一个花瓶快速跟上,这些花瓶们都以为自己能够永垂不朽,然而残酷的现实会让他们知道好莱坞不相信梦想。
伊万不屑和安森一番见识。
然而!但是!
这样的安森,居然在戛纳抢走伊万的全部风采,让伊万看起来如此狼狈如此愚蠢如此微不足道。
见鬼。
伊万是真的生气了,他不敢相信事情真的发生了,记者们为了一个花瓶居然舍弃他这个真正的演员。
请问一下这些记者,你们脑子进水了?这里是戛纳,不是人民选择奖,好吗?
草。草草草!
伊万有满肚子的苏格兰粗口想要爆发,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能输。
如果失去控制了,那就是他输了。
于是,伊万和自己的经纪人、公关人召开紧急会议,想出一个办法,试图挽回局面。
“伊万VS安森”,私底下的较量、互相看不顺眼的传闻,窸窸窣窣地在戛纳扩散开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下午茶的时候,半个戛纳都知道了,伊万和安森正在别苗头,一个两个都开始好奇,两个人呢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芙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并且亲自和安森确认,结果却看到安森满头问号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伊芙也没有多说什么,她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不用担心,交给我。”
伊芙打探一番之后,顺藤摸瓜地找到了……伊曼纽尔。
没有等待多久,夜幕降临的时候,故事就有了新版本。
伊万眼热安森的瞩目,不仅有失绅士风度地大发雷霆,而且推掉提前预约好的工作,为了和安森别苗头,故意让记者做选择,明里暗里直接动手抢安森的采访资源——
而且还没有成功,因为大部分媒体依旧留在了戛纳雄伟巴里耶尔酒店。
面子里子全部丢光。
更好笑的是,安森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毫不在意,全心全意地专注媒体采访,一点配合的意思也没有,全程就是伊万一个人的独角戏。
笑死人了!
那些成功采访“大象”剧组的媒体纷纷表示:
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媒体日之一!
赞不绝口、交口称赞,这让其他没有得到机会的媒体羡慕得不行;而那些选择伊万的媒体则满脸一言难尽,不需要等待报道出炉,表情就已经说明一切。
高下立见。
当然,在媒体上,在报道里,一切显得风平浪静其乐融融,完全感受不到平静表面底下的暗潮汹涌——
戛纳发生的事情,就留在戛纳,那些隐藏在暴风雨底下的暗流,仅仅只是浮华名利场的冰山一角而已,伊万和安森的明争暗斗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伊曼纽尔能够保证,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变化。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当记者们再次看向两位演员的时候,目光和视线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