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535节

  一个八拍,两个八拍。

  安森转身看向迈尔斯——

  迈尔斯没有使用琴弓,只是用手指,宛若演奏大型积压一般,娴熟地拨动琴弦,低沉而醇厚的弦音垫入旋律,一下就让安森的吉他弦音轻轻漂浮起来,越发清亮越发轻盈。

  下一个,是康纳。

  最后,则是莉莉。

  轻盈,灵巧,甚至带着些许小心,没有全面拉响旋律,以最简单的一个四拍旋律,反反复复地不断重复;却因为乐器的一一加入,层次和框架渐渐丰富饱满起来,那副徐徐展开的画卷也跟着恢弘起来。

  心跳,一点一点开始慢慢加速。

  神奇,惊人,赞叹——

  纯粹旋律而已,却将乐器演奏的自身魅力杂糅在一起,在演奏之中倾注情感力量,依靠音符唤醒共鸣。

  如同交响乐团一般。

  在当代音乐市场里,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乐队敢于如此尝试了,真正地让音乐回归音乐,让乐队找回乐队的特点,不是依靠颜值、不是依靠花哨,而是真正展现乐队的魅力,用乐器和歌声演绎出全新魅力。

  宝琳满眼惊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瞠目结舌地看向卡米拉:这是乐队?

  卡米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稍稍挺了挺胸膛,那表情分明在说:夸我,快夸我,请狠狠地大力地夸。

  “嗯,嗯嗯嗯……嗯嗯嗯……”

  安森的歌声从话筒里流淌出来,并不响亮,轻声哼唱而已。

  但是,那清亮的嗓音微微透露些许沧桑和哀伤,却让音乐层次更加丰富起来。

  然后,终于有人动了,不再是简单的和弦,不再是轻手轻脚地演奏,而是真正放开手脚地拉起主旋律——

  迈尔斯。

  居然是迈尔斯。

  宝琳眼珠差点就要掉下来,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怎么也没有想到,奠定整个表演核心的居然是大提琴?

  但认真想想,大提琴出现在街头、大提琴出现在乐队,这本身就已经够神奇了;现在大提琴奠定乐队基调,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

  宝琳终于知道卡米拉刚刚神秘兮兮的笑容是怎么回事了。

  宝琳没有时间和卡米拉交流,顺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迈尔斯,仿佛那一把大提琴能够变出一朵花一般。

  心神,一点点沉浸。

  悠扬,浑厚,壮阔,如此温柔又如此雄壮,迈尔斯心神合一,手里的琴弓在琴弦之上徐徐拉扯起来。

  同时,吉他、贝斯、键盘,全部停止演奏,只留迈尔斯一个人而已。

  一把大提琴。

  即使在交响乐团里,这样的情况也不多,因为大提琴本身是低音,编曲难度大,作为主乐器不容易把整个曲子的结构支撑起来。

  但眼前乐队就这样做了,匪夷所思地,神乎其神地。

  更奇妙的是,从编曲到演奏,那激荡的旋律居然一点一点唤醒身体里的热情,心脏的跳动正在慢慢加速,一种语言难以准确描述的澎湃正在抬头,仿佛能够感受到时间和空间在这个小小角落放慢脚步。

  宛若黑洞一般,将灵魂卷入其中。

  安森的歌声从宇宙深处翩然而至。

  “大千世界曾由我主宰,巨浪也曾因我之命澎湃,而今我却在黎明独自露面,在曾属于我的大道寂寞徘徊。”(注1)

  落寞,苦涩,沧桑,哀伤。

  错杂的情感,在咬字之间碰撞燃烧,金色音符在音节之间铿锵跳跃,如此轻盈却如此厚重,如此淡泊又如此潇洒,举手投足之间的霸气与磅礴,轻描淡写地宣泄而下,刹那间在眼前一个个脑海深处——

  掀起惊涛骇浪。

  极简的语句,如诗如歌,却将历史的厚重和时间的沧桑展现地淋漓尽致。

  在巴黎这座城市,在法国这片土地,音乐的力量拖拽着听众们穿梭时空,茫茫历史在眼前飞速流转。

  没有人能够例外。没有人。

861 生命万岁

  卡米拉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居然是“生命万岁”!居然!

  万万没有想到,在千人观众面前的首次演出,八月三十一日乐队表演的第一首曲目,居然选择了“生命万岁”。

  然而,转念一想,卡米拉却有不同想法,当然是“生命万岁”,必然是“生命万岁”,为什么不是“生命万岁”呢?

  从昨晚,卡米拉聆听这首歌,旋律与歌词就在脑海里久久盘旋,挥之不去,躺在床铺上,静静想象着,乐队现场演出是一种什么效果,安森又会如何演绎诠释这首歌,数不胜数的想法根本停不下来。

  而现在,乐队就表演了这首歌——

  完美。

  从第一个四拍开始,乐队就选择了和录音室不同的版本。

  卡米拉不知道乐队在欧洲街头巡演之中表演了多少次、还有多少个版本;但毫无疑问,乐队的每一个脚印都在淋漓尽致地发挥乐队自身的特色,也就是充分利用乐器、展现乐器的魅力。

  眼前的改版,更加轻盈却更加恢弘、更加简单又更加丰富,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已经牢牢抓住卡米拉的耳朵,将乐队现场演出的魅力推向最大值。

  “现场”,重点就在于一个临场发挥,以当天的心情当时的状态注入自己的色彩,让每一个现场都变得不同起来。

  正是因为现场演出的独特魅力,每一场每一场的表演都能够传递不同魅力;所以才出现一群特别的歌迷,他们倾向于追随乐队脚步领略每一个现场专属的独特感受。

  眼前,也是一样。

  尽管昨天才刚刚现场倾听八月三十一日乐队的演出;但今天再看,感觉又截然不同。

  卡米拉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就她个人而言,安森只用了第一个四拍就已经完成征服。

  现在,卡米拉终于知道“甜心先生”里汤姆-克鲁斯那句台词是什么感觉了。

  “你在说‘哈啰’的时候我就已经沦陷(You-had-me-at-Hello)。”

  一个照面,一个亮相,一句演出。

  这就已经足够。

  惊喜!

  沦陷!

  心动!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凡人生死曾由我主宰,尽情品味惊恐在死敌瞳孔展开,欣然倾听百姓高歌喝彩:’先王亡矣!新王万代!’”(注1)

  贝斯,厚重。

  吉他,轻灵。

  键盘,悠扬。

  伴随安森的歌声,旋律层次重新丰满起来,依旧以大提琴为主乐器,但不同声部不同层次在时空长河里演绎生老病死朝代更迭——

  他,曾经拥有辉煌,曾经统领千军,曾经高高在上;却在一个转身,孑然一身,形单影只地寂寞徘徊。

  他说。

  “此刻我手握权威经脉,转瞬才知宫墙深似海,恍然发现我的宏图伟业,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名利,荣耀,诠释,地位,财富……一闭眼再睁眼,全部化作尘埃,遁入虚无。

  他曾经试图征服世界,却终究难逃一死;他曾经试图丰功伟业,却发现南柯一梦;他曾经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

  那些喧嚣,那些光芒,那些喝彩,全部消失,一夜之间跌入尘埃,伸手之处,只有无尽空洞和虚无。

  穷其一生苦苦追逐,但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场空。

  所以,生命,到底是什么?意义何在?

  旋律,在激荡。

  思想,在共鸣。

  全场,鸦雀无声。

  千千万万视线全部落在安森身上,他们没有预料到乐队表演这样一首歌,更加没有预料到表演如此恢弘。

  站在生命尽头,回顾人生的意义;站在时间尽头,回顾历史的意义——

  而人类,只是一缕尘埃而已。

  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就连心脏也暂时停止跳动。

  然后。

  安森手指一次扫弦,旋律激荡、音符炸裂。

  砰!

  莉莉双手重重落在键盘之上,抬起头,和康纳、迈尔斯互相交换一个视线,瞳孔里倒影着彼此灿烂的笑容。

  演奏,激情迸发,全部灌注在音符里,瞬间引爆全场。

  明明此时是午后三点,阳光普照,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却有一种漫天繁星同时点亮把黑夜演变为白昼的轰鸣,宛若海啸一般,席卷全场。

  刹那间,鸡皮疙瘩全部站立起来,心脏一下飙到喉咙口,几乎就要炸裂。

  能量,释放,毫无保留地。

  “听那耶路撒冷钟声传来……”

  啪啪啪,啪啪啪。

  就在此时,安森高高举起双手,拍打手掌击打节拍。

  声响,单薄,一阵轻风而来就能够打乱清脆的声音。

  但是,卡米拉读懂了——

  第一反应,高高举起双手,跟着击打节拍。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手掌和手掌的碰撞之间涌动,心脏跳动不由跟着澎湃起来,卡米拉似乎能够听到血液沸腾的声响。

  笑容,就这样爬上嘴角。

  一个八拍而已,安森就继续弹奏吉他,没有在意现场观众是否领会自己的意思,激昂的歌声继续攀登高峰。

  “……罗马骑兵歌声震彻山海,担当我的明镜、利剑和盾牌,我的传教士屹立边疆之外。”

  宝琳惊呆了,彻彻底底惊呆了——

  看看迈尔斯,看看安森,再看看卡米拉,看看其他观众。

  视线,根本转不过来,只是在一片恢弘而壮观面前……臣服。

  那些音符,那些旋律,穿行于词语和歌声之间,苍茫而浩瀚的时间长河匪夷所思地在眼前铺陈开来。

  宛若一幅宇宙画卷。

  站在时间面前,她只是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却又无法控制地卷入其中,在轰鸣与激荡之中跟随波浪潮起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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