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注意到了，瞥了米歇尔一眼，“也许你应该闭嘴。”
米歇尔不服气地双手盘在胸口，脸颊上清晰写着：
“我不满意”。
但终究，这次没有再继续开口。
这一幕反而是让安森没有忍住，嘴角上扬了起来，泄漏笑容。
当然，合作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讨论，错综复杂的情况依旧存在变数，但毫无疑问地，安森愿意接下这个挑战。
“没问题。”
查理愣住了。
米歇尔也愣住了。
查理看向安森，“伙计，你睡醒了吧？”
米歇尔猛地一下坐直身体看向查理，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查理-考夫曼！”
安森畅快地大笑起来，“不用担心，这只是口头协议，在白纸黑字签约之前，你们有机会后悔、我也一样。”
米歇尔：呃……
所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情况，悄无声息之间发生逆转，主动权似乎掌握在了安森手里，反而是米歇尔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让安森白纸黑字签署合同，保证他们不会错过安森。
金-凯瑞？
米歇尔当然没有忘记，脑海里难免还是有些留恋，但想到可能错过安森，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
所以，女人面对打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态吗？
不买就亏了？
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米歇尔现在脑海里正在拔河，查理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正好落入安森的眼睛里，但查理也不介意，轻轻耸肩，满脸无奈，似乎对米歇尔的优柔寡断也束手无策的样子。
安森觉得，米歇尔是个妙人，查理也是。
安森看向查理，“所以，你的梦境，找到答案了吗？”
提起这件事，查理一直云淡风轻的表情一下垮掉，“没完没了。”
安森一愣。
查理又再次强调了一遍，“没完！没了！”
安森不厚道地笑了。
查理抓住自己的脑袋，“那个梦境就缠着我不放，一遍又一遍，相信我，我已经尝试所有办法了，但它依旧在那里，每天晚上准时出现，我已经精疲力竭，就要放弃抵抗了。”
安森抿了抿嘴角，“我可看不出来。”
查理望了过来。
安森，“你依旧在抗争，你的黑眼圈能够看出痕迹。”
查理，“哈，哈，安森-伍德，我们都知道你能够搞笑，但没有必要使用在这里，一点都不好笑。”
安森，“查理，我是认真的，你看，你依旧在思考，你依旧在尝试找到答案，就好像‘改编剧本’里面一样。”
查理长长吐出一口气，“别说了，最近一段时间完全没有灵感，如果你临时反悔选择拒绝出演我的这个剧本，我不责怪你。”
安森略显意外，但认真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意外——
“改编剧本”是一个关于编剧陷入创作焦虑的故事，“暖暖内含光”的剧本始终没有完成，并且查理中间一度试图退出项目。
也许，压力就在那里，只是查理没有察觉又或者拒绝承认罢了，于是潜意识提出抗议。
安森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查理不由就愣住了，“什么意思？”
安森，“创作焦虑。你可能担心自己的创作陷入瓶颈，特别是颁奖季种种公关活动，一方面迫使你离开舒适领域频繁社交，一方面又发现你的创作规律。”
“所以，你的潜意识释放出信号，给你丢出一个无解的难题，要求你回归到剧本上，不要理会什么颁奖季，专心致志地回到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来。”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
“你从来不讨好学院。”
猛地一下，查理倒吸一口凉气，脑海里的思绪完全清晰起来，一脸惊喜地看向安森，又是意外又是惊讶。
安森轻轻耸了耸肩，“嘿，查理，请你快点回到打字机前完成剧本好吗，现在不是在外面玩耍的时候。”
查理连连点头，“对，是这样，一定就是这样的，我的大脑在抗议，我的潜意识正在发出警告，我需要摆脱那些负担和压力，按照自己的节奏完成创作，什么节食、什么公关，它们全部都可以滚一边去。”
等查理说完，这才看到满脸错愕和惊吓的米歇尔，显然，这位可怜的家伙不知道查理经历了什么。
查理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然后。
安森身体稍稍往前倾，出声解围，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双双拉了回来，“所以，你们需要我帮忙说服焦点影业吗？”
778 学院邀请
“嗯……”
电话另一端，埃德加听完安森讲述的来龙去脉之后，沉吟片刻，拖长尾音，短暂地陷入沉思之中。
安森也没有打断埃德加，盘腿坐在地上挑选黑胶唱片，正在寻找适合晚餐氛围的音乐，格外悠闲。
一小会儿之后，埃德加回过神来，反而发现电话另一端一片安静，不由出声呼唤。
“安森？”
“在这儿，所以，你考虑得如何？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问题。只是略显意外，事情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我们手里；而且，我好像又没有能够帮上忙，有一点点挫败感。”
“哈哈，船长，不要沮丧，我相信你能够发光发热的。”
埃德加能够听出安森的调侃，笑声就在喉咙深处翻涌，“所以，你也认为凯特更适合吗？”
“是的。”安森没有迟疑。
埃德加，“行。我知道了，我会和焦点影业方面谈的。”
“如果他们需要和我谈的话，你可以安排一个时间，我明天上午准备和母亲前往观看一个画展，下午和晚上应该没问题。”
“安森，这个项目已经花费你够多精力，你不需要再担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帮你谈下来的，你就当作这次合作已经拍板好了，我会让焦点影业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并且让他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先是查理-考夫曼，而后是米歇尔-冈瑞，这个项目着实花费安森太多精力，甚至比上次“蝴蝶效应”更麻烦，考虑到眼前他们的位置，埃德加认为自己这位经纪人的工作不够到位，他需要挺身而出才行。
隔着电话，安森也能够察觉埃德加的干劲和活力。
所以，安森没有再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说道，“那我就等待好消息了。”
埃德加干劲十足，坐在办公室里就忍不住开始暗暗磨刀，“对了，学院那里来邀请函了。”
“学院？什么学院？”
“……”安森的回答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埃德加居然噎了一下，微微一愣，这下意识到安森的反应是正常的，“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
安森，“噢，什么邀请函？”
在北美，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毫无疑问是电影产业的最高殿堂，且不说它的权威和专业如何如何，但至少，涵盖六千名业内专业人士作为成员的阵容毫无疑问就是整个产业核心之中的核心。
自然而然地，由六千名专业人士投票评选出来的奥斯卡，地位也就非同一般。
事实上，奥斯卡是那座小金人奖杯的专属昵称，整个颁奖典礼的真正名字是“学院奖”，彰显专业气质。
整整五年前，“莎翁情史”爆冷击败“拯救大兵瑞恩”登顶奥斯卡最佳影片成为学院奖历史性的转折点——
学院公关的概念正式登场。
当然，在此之前就已经存在，并且源远流长地传承下来；但一直到此时才真正形成系统性的概念。
并且，“莎翁情史”的幕后推手韦恩斯坦兄弟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把颁奖季学院公关演变为一场彻头彻尾的营销、社交、宣传、舆论交织的战役。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
尽管颁奖季正在逐渐被公关战侵蚀，渐渐变了味道；但依旧没有人能够否认奥斯卡对行业和市场的影响力。
一来，这是六千多行业人士匿名投票选择出来的奖项，不管含金量，这都是来自行业的认可与嘉奖，始终是其他奖项和颁奖典礼所无法比拟的。
二来，在奖项权威以及神话渐渐演变为泡沫之后，这依旧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广为人知的一个奖项，哪怕只是提名，对普罗大众来说也是重要看点。
围绕奥斯卡产生的整个产业链更是方方面面的遍布全球各个电影市场，单独形成一股经济效益。
影响力，无处不在。
奥斯卡，终究是奥斯卡。
更何况，现在和二十年以后相比，学院公关的影响力暂时没有全方位渗透，每一年的奖项走势依旧充满悬念和惊喜，奥斯卡的权威性也值得肯定。
另外，网络和短视频暂时没有占领人们的休闲娱乐生活，一年一度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娱乐效应依旧遥遥领先，这是北美大陆收视率仅此于超级碗的电视节目，在全球范围内的收视表现也遥遥领先。
可想而知，在眼前，奥斯卡的江湖地位非同小可。
最简单也最直接地，“暖暖内含光”的演员选择就感受到了奥斯卡的冲击，安森早早体验了一把奥斯卡提名的影响力——
提名，仅仅只是提名而已，一个得奖的可能性，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诸多想法。
而现在，奥斯卡的影响力又进一步落在安森的肩膀上。
“颁奖典礼的邀请。”埃德加说。
此时，安森才终于反应过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现在就开始了，哇哦，比我想象中更早一些。”
埃德加，“你是正确的，的确比预期之中更早一些。”
“一般来说，在金球奖前后，学院就需要考虑颁奖嘉宾以及出席嘉宾名单了，他们需要一一提前确认意向，否则公布名单之后却有人说不感兴趣，那就丢人了。”
安森兴致勃勃，如同吃瓜群众一般，“还有人拒绝出席奥斯卡？”
埃德加，“当然。学院不止一次邀请伍迪-艾伦，但他全部都拒绝了。”
“至今为止，伍迪唯一一次出现在奥斯卡颁奖典礼就是在去年，因为纽约遭遇九一一攻击，为了自己心爱的纽约，他才点头答应站在颁奖典礼舞台上，为从劫难之中渐渐恢复生机的纽约致敬。”
“历史上拒绝出席奥斯卡，并且让学院丢脸的巨星也不是一个两个。”
“理查德-伯顿（Richard-Burton）在奥斯卡四次提名里全部铩羽而归之后，第五次提名的时候就拒绝出席，并且说服当时的妻子伊丽莎白-泰勒（Elizabeth-Taylor）缺席。”
“保罗-纽曼也是一样，他的七次奥斯卡提名全部沦为陪跑，以至于第八次，他终于凭借‘金钱本色’得奖的时候，他却没有出席颁奖典礼并且也不遗憾，他说，这就好像你花了八十年追求一个女子，她终于答应了，但你说，‘非常遗憾，我已经累了’。”
“同样，凯瑟琳-赫本从来没有领取自己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小金人，四次得奖，她从来不曾出席，她说她只是想证明，她的职业生涯从来没有为奖项而活。”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个名单比想象中更长。
安森直接笑出声，“但他们不用担心我，我肯定不会拒绝。”
埃德加却难得地没有赞同，“真的吗？你确定吗？你准备出席颁奖典礼吗？”
779 傲慢面具
“真的吗？你确定吗？你准备出席颁奖典礼吗？”难得一见地，反而是埃德加对奥斯卡产生迟疑。
安森非常意外，轻轻挑起眉尾，笑声轻溢出嘴角，“船长，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学院邀请函语气不好？”
埃德加能够察觉到安森的调侃，不由也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