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小弗兰克把脑筋动到了“飞行员弗兰克-泰勒”这个全新身份的薪水支票身上,他需要根据自己的经验伪造一份薪水支票。
所以,应该怎么做?
第一步,在一张完全空白的支票上,用打字机敲下基础信息——
因为薪水支票兑现上限是三百美元,所以这张给弗兰克-泰勒的薪水支票就是299.12美元。
第二步,将一个泛美航空的飞机模型泡在浴缸里,一直到模型之上贴纸的胶水松动,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机尾位置上泛美航空公司标志贴纸安然无恙地取下,贴在支票的左上角。
第三步,把支票放进一本大部头书籍里,压平、吸水、晾干。
最后。
穿上制服,装扮妥当,前往银行,找到一位美丽女士担任柜员的窗口,将薪水支票递给她,并且在察觉她试图认真检验支票真伪的时候,展露笑容,尽可能放松尽可能自然,目光清澈地注视她的眼睛。
“抱歉,我相信你肯定经常听别人这样说,但你拥有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一双眼睛。”
真诚,直率。
而且,不要挪开眼睛,一直确保对方在自己的注视下双颊泛红为止。
女士羞涩地低垂视线,“是,我经常听人这样说。”笑容完全绽放,“你想兑现什么面额的钞票?”
事成。
一切,就这样,如同魔法师从帽子里掏出兔子一般。
于是。
酒店浴缸里满满当当全部都是飞机模型,小弗兰克小心翼翼地把伪造好的薪水支票摆放在房间地上:
整整齐齐,琳琅满目,铺满房间地毯的全部空间。
事情,偶尔可能遇到些许波折。
比如,银行需要等待现金运输过来,开门之后一个小时,他们才能够开始兑现支票。
但没有关系,银行经理给小弗兰克点明了一个方向:
前往机场兑现支票。
小弗兰克:???
“机场?谁会在机场兑现支票?”
显然,小弗兰克完全没有概念。
银行经理反而略显意外,但他没有起疑,继续解释道,“航空公司自己,他们总是给自己兑现。”
这又是一个全新知识。
当小弗兰克出现在机场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前往泛美航空的柜台,而是前往泛美航空签署分享协议的环球航空柜台。
小弗兰克还没有来得及取出薪水支票,柜台机场地勤人员就展露笑容,“请问你是我的搭机成员吗?”
小弗兰克:……“什么?”
笑容,僵硬在嘴角。
幸好,对方并没有起疑,只是当作小弗兰克没有听到,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我前往迈阿密的搭机成员(Deadhead)吗?”
小弗兰克眨巴眨巴眼睛,慌乱之中,抓住理智找回冷静,展露笑容,“对,对。我就是你的搭机成员。”
地勤人员展露笑容,“你有一点晚了。但驾驶舱的备用椅(Jump-Seat)空着。”
小弗兰克正准备转身登机,稍稍迟疑片刻,还是以半开玩笑的姿态转身回来看向对方,“距离我上次做这件事已经有段时间了,所以,备用椅在哪里来着?”
“哈哈。”地勤人员认为小弗兰克在开玩笑,而且这是一个好玩笑,“哈哈哈。旅途愉快。”
所以,什么是搭机成员?备用椅又在哪里?
所谓搭机成员(Deadhead),可以理解为搭乘飞机的机组成员,就是那些在航班里坐在客舱里的机组成员,他们不执行本段航班任务,并且也不能作为本段航班的备份机组成员,因此,飞行过程中离开驾驶舱前往客舱休息的本段航班机组不能称为“Deadhead”。
“Deadhead”的任务是以乘客身份飞往目的地,然后执行其他航班任务的机组成员。在日常民用航班里十分常见,比如前往不同城市帮忙生病的机组成员飞回来;比如全新航线开航,诸如此类等等。
一般来说,把他们当作普通乘客即可,航班会将空余的座位留给他们。
但是,偶尔没有座位的话,那么备用椅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所谓备用椅(Jump-Seat),就是客舱没有空余座位的时候,供乘机机组人员使用的可折叠座位,也被称为机组座。
不过,在1964年的当下,备用椅是特指驾驶舱里,除了正副驾驶的座位之外的一个额外可以折叠的座位。
前者,小弗兰克懵懵懂懂摸出一些线索,大致明白其中的含义;但后者,对飞机没有任何了解的小弗兰克则一筹莫展。
顺利登机之后,在一位漂亮空乘人员的指引下,小弗兰克进入驾驶舱,却怎么都找不到备用椅的所在。
尽管如此,在慌慌张张寻找备用椅的缝隙里,小弗兰克熟练地应付驾驶舱里带有行话的客套闲聊。
机长闲聊,“你开什么飞机,DC8?”
小弗兰克,“707。”
机长一下就明白过来,“你刚刚落地就坐红眼航班回去?”
看来,刚刚从迈阿密飞到纽约的航班就是一架707。
小弗兰克不慌,不仅不慌,而且还拍了拍机长的肩膀,套近乎的同时掩饰自己正在寻找备用椅的窘迫,“接下来几个月我都要在洲际之间来回飞,通过给那些又病又累的人代班赚一些外快。”
显然,小弗兰克已经理解搭机成员的意思。
机长是过来人,轻笑出声,“没有必要不好意思,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该死的备用椅在哪里?
那位漂亮的空乘人员似乎注意到小弗兰克的迷失,从后面搂住小弗兰克的腰,稍稍往门口方向拉了拉,从驾驶舱靠墙位置的下方打开一个匣子,再从里面拉出一张折叠椅——
简陋的板凳。
这,就是备用椅。
小弗兰克却没有时间懊恼这些,马上落座。
那位美女展露一个笑容,“起飞之后你想喝些什么?”
小弗兰克依旧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差点就要露馅,“牛……牛奶。”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
噗。
放映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不过,这依旧不是结束。
当飞机起飞的瞬间,人生第一次搭乘飞机的小弗兰克不由自主地抓住座椅,竭尽全力地试图控制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又恐惧又意外,满脸惊奇,注视着扑面而来的阳光穿透窗户洒落在脸庞上。
如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672 魅力全开
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小弗兰克的“犯罪生活”终于全面拉开序幕,他慢慢开始学会运用自己的英俊和魅力通过捷径达到目的——
他不仅能够让漂亮的空乘人员轻易倾倒,而且还能够让漂亮的银行柜员为自己科普支票的专业知识。
电影屏幕之上的安森-伍德,展现从来不曾展示的一面,不管是“公主日记”还是“蜘蛛侠”,帅气都不是角色的标志特色,某种程度上,安森甚至需要掩饰自己的锋芒;但这部电影则给了安森一个平台。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用特写镜头在大屏幕上完完全全展现安森的魅力。
当那双清澈而明亮的湛蓝眼眸深情款款地注视镜头,柔软的金褐色头发、鲜明的五官线条,明媚清隽的笑容宛若初夏穿透杨柳洒落在静谧湖面上的阳光,稀疏地轻轻涌动,却令人不由沉醉其中迷失自我。
噗通。噗通。
心脏,狠狠撞击胸膛。
不止女人而已,即使是男人也无法否认,这一幕着实赏心悦目。
微微一愣神,梅尔文再次想起他和安森的首次见面,站在阳光底下,大汗淋漓,笑容灿烂,宛若阿波罗一般;稍稍一恍惚,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大屏幕之上,不知不觉就进入大屏幕,沉浸在故事之中。
不得不说,安森就是为大屏幕而生的。
最后,小弗兰克通过破产拍卖购买到一台银行支票专用打字机,从墨水到字体,全面进入专业领域,这允许小弗兰克更加自由更加大胆地伪造支票,随心所欲地根据自己的需求伪造薪水和个人支票。
原理,并不复杂,重点在于此前从来没有人使用过。
在支票左下角有一组数据,路由编码,专门用来识别支票发行银行的地理位置。
编码,以东海岸的波士顿为起始点,沿着整个海岸线由北往南,分别是01到06;然后再往西边推移。
如果一张支票的路由编码是02,那么支票就会送到银行的纽约分行进行兑现;但如果把这个路由编码改为12,那么支票就会送到银行的旧金山分行进行兑现。
在交通以及通信并不发达的六十年代,一张支票从东海岸送回西海岸进行兑现,往往需要两个星期乃至于更久。
这就意味着,小弗兰克在纽约兑现一张路由编码12的支票,接下来整整两周时间里,银行根本不知道出现一张伪造支票;他有充足的时间更换一座城市更换一间银行,以不同的身份继续兑现空头支票。
这让小弗兰克真正成为一名“飞行员”——
辗转不同城市,居住不同酒店,进出不同高级场合,美女环绕,出手阔绰,潇洒肆意,宛若人生赢家。
正是因为如此,小弗兰克终于鼓起勇气面对家人,他盛情邀请老弗兰克,在纽约的一家高级餐厅见面。
然而,记忆里高高在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父亲,突然之间变得畏缩变得渺小变得……苍老起来。
他不知道餐厅刀叉的正确使用方法;当小弗兰克把一辆全新卡迪拉克的车钥匙作为礼物送给父亲的时候,父亲却担心税务局知道的后果,又将车钥匙推了回来;他甚至没有信心能够把母亲挽留回来。
小弗兰克有些慌张。
他试图安慰父亲,却除了金钱之外,无法提供任何东西。
最后,反而是父亲反过来安慰他。
小弗兰克全然不知道的是,正如父亲进入税务局视野成为眼中钉以至于不敢轻易动弹一样,他也吸引FBI的注意。
更糟糕的是,他在好莱坞的异常举动引发FBI的关注,派出三名探员前往酒店探查,他即将暴露自己了——
放映厅里,不由放轻呼吸。
原因就在于,前往好莱坞的三名探员之中,就有那位卡尔-汉拉蒂,也就是最后成功逮捕小弗兰克之人。
所以,小弗兰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网了吗?
可是,电影播放还不到一个小时,如果小弗兰克如此轻易就被逮捕,后面讲什么?如何法庭审判吗?
些许好奇,些许紧张,些许期待,让全场观众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
然后,他们没有失望。
不仅没有,而且还有惊喜,全场观众亲眼见证一场魔术——
正如大变活人一样,小弗兰克被卡尔堵在房间里,甚至被枪口指着;小弗兰克却凭借机智、冷静和魄力,从容不迫地把卡尔骗得原地打转,游刃有余地掌控局面,并且编出一个有理有据的执法身份。
“……巴里-艾伦,美国特情局。”
噗。
梅尔文一下没有忍住差点就笑吐了:巴里-艾伦,闪电侠。
也许,在遥远的1964年,闪电侠漫画并不是那么有名;但在2002年,超级英雄漫画已经拥有越来越多读者。
而且,闪电侠是DC角色,安森扮演的蜘蛛侠则是漫威角色。
戏里戏外的互文,形成一个绝妙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