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弗兰克眨巴眨巴眼睛，“因为他们有米基-曼托（Mickey-Mantle）？”
老弗兰克直视儿子的眼睛，“不，因为其他队总是盯着他们的条纹衣服看。”
噗。
小弗兰克直接笑了。
老弗兰克，“你看，美国大通银行的经理即将给你父亲开门了。”
话音没落，就可以看见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推开银行大门，面带笑容地亲自迎接老弗兰克的到来。
原来，看似风光无限的华丽外袍底下全部爬满虱子——
老弗兰克因为逃税问题正在接受审查，冻结全部资产，以至于老弗兰克的生意停摆，他需要资金。
于是，他瞄准大通银行，目前全世界最大的银行。
只要银行愿意贷款帮助他周转，他就有信心东山再起，他期待着大通银行如此级别的银行能够承担更多风险也敢于冒险，他只需要一笔周转资金就可以了。
前面的一系列动作就是门面功夫，希望通过这样的表面工作打造一个形象，为谈判增加一些底气。
可惜，还是被拒绝了。
失败之后，老弗兰克也意味着他丢失了主动权。
所以，他卖掉了汽车，带着小弗兰克把西装还回去；然后又卖掉了房子，一家三口居住到小小的公寓里。
生活跌落谷底，但困境里苦中作乐，也依旧能够继续。
在小弗兰克十六岁生日这天，父亲并没有因为焦头烂额琐事缠身而忘记，不仅没有，还给了他一份特别礼物——
一本支票簿，来自大通银行。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加入他们的小俱乐部。”
父亲说。
尽管挣扎，尽管困难，但笑容再次回到嘴角。
然而，没有能够持续太久。
从私立中学转入公立中学，小弗兰克还是没有改掉自己的日常习惯，对自己即将面对的环境也一无所知。
第一天，习惯性地穿着学校制服上学，小弗兰克就正面遭遇震撼教育，先是被一个小胖子毫无理由地撞击，好不容易找到法语课教室，看着眼前骚乱一片毫无秩序的教室，那个小胖子又再次出现口出恶言冷嘲热讽。
“你在卖百科全书吗？”
“呵呵，他看起来像是代课老师。”
这不是小弗兰克习惯的学校氛围。
深呼吸，再次深呼吸。
小弗兰克控制住了自己，站在教室门口，身体微微往前，正准备进入座位，却在稍稍犹豫过后一个转身，经过讲台，走向黑板。
面对黑板，小弗兰克略显迟疑，嘴角微微抿起来，尽管竭尽全力压制，也还是能够感受到翻涌的情绪。
最后，他拿起粉笔，直接在黑板板书——
阿巴内尔先生。
并且，在全场喧嚣和混乱之中扬起声音。
“安静，同学们。”
“我的名字是阿巴内尔先生，不是阿巴格诺，不是阿巴内勒……”
刚刚那个撞击小弗兰克的小胖子脸色一僵，顿时就不自在起来。
“而是阿巴内尔。”
小弗兰克转身过来，形色从容地进入教室。
“现在，哪个人出来告诉我上次讲到哪里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但依旧一片混乱。
放映厅里，也是一样。
一个两个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一幕，却产生一种隐隐的期待和雀跃，这，正常吗？
教室里，没有声响，不过学生们依旧保持或坐或站的姿势，视线全部看向小弗兰克，似乎不明白怎么回事，以至于反应出现故障。
小弗兰克在一片安静里找回声音，“抱歉，各位，如果我需要再说一遍的话，我将会把整个班级上报上去。”
“坐下！”
怒火，瞬间爆发。
教室终于重新动了起来，学生们连忙低垂脑袋，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短暂骚动过后，大家终于落座，然后有人提醒道，“第七章。”
小弗兰克拿着自己的书籍快速翻阅起来，“请大家翻到第八章，我们开始吧？”
终于，小弗兰克没有忍住，大步大步走向那个小胖子，弯腰在小胖子耳边毫无预警地大声释放出能量。
“抱歉，请问你的名字？”
小胖子一愣，“布拉德。”
小弗兰克一把拉着布拉德的手臂，把他揪起来，“布拉德，你为什么不站到教室前面，朗读第五段对话？”
布拉德站在教室前面，忐忑不安，不断交换着两只腿，看起来似乎吓尿了，脖子僵硬，根本不敢转头。
然后，布拉德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地朗读课文，发音和语调都格外奇怪，教室里的学生忍不住嘻嘻哈哈地哄笑起来。
此时，一位挽着发髻的老年女士进入教室，看到这一幕，满脸困惑地看向小弗兰克，声音微微颤抖。
“他们派遣我的。他们说他们需要给罗贝塔找一个代课老师，我大老远地从迪克森过来。”
小弗兰克往前一步，看向老年女士，压低声音，“抱歉，我一直为罗贝塔代课。”
没有停顿，小弗兰克转头看向布拉德，“抱歉，你为什么停下来了？”
那位老年女士瞳孔剧烈晃动写满了迷茫和慌乱，几乎就要哭出来，“我再也不回来贝拉明-杰斐逊中学代课了！你告诉他们再也不要给我电话！你们认为像我这样年纪的女士还要花路费大老远地跑过来容易吗？他们甚至不会给我报销！”
老年女士絮絮叨叨悲痛欲绝地转身离开，教室里再次发出一片哄笑。
放映厅里，一片错愕——
准确来说，些许惊讶些许意外些许好奇些许幽默，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居然有一点点赞叹。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镜头一转，校长面露难色地坐在办公室里。
“阿巴内尔先生，阿巴内尔夫人，这不是关于你儿子出勤率的，我非常遗憾地告诉你们，在过去一周时间里，弗兰克代替格拉瑟夫人教授了法语课。”
宝拉-阿巴内尔：“什么？”
整个放映厅，“什么？”
校长，“你们的儿子假装成代课老师，给学生们讲课、布置作业。格拉瑟夫人生病了，代课老师又陷入某些误会。昨天，你们的儿子召开了家长会，准备安排到特伦顿的一家法国面包长实习。你们明白了问题所在吗？”
全场，下巴脱臼，从屏幕内到屏幕外。
669 有样学样
事情，非常有趣，略显离谱，但奇妙的是，始终洋溢一种轻松的氛围。
这厢，校长正在对阿巴内尔夫妇讲述事情的严重性。
那厢，宝拉-阿巴内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看向办公室之外——
小弗兰克坐在椅子上，正在啃指甲，满脸认真，仿佛这是全世界唯一重要的事情。
不经意间，小弗兰克抬起视线，正好看到宝拉的目光，展露一个嘻嘻哈哈的笑容。
然而，宝拉面无表情。
小弗兰克意识到了气氛的紧张，连忙收拢笑容，闪躲视线，偷偷摸摸抬起眼睛却马上再次装入母亲的眼睛里又连忙低垂视线，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盯着地上的一只蚂蚁，没有完全低头的侧脸露出无辜的表情。
这一幕，让放映厅涌动低低的笑声。
梅尔文有些诧异：这应该不是搞笑桥段吧？
但微微一愣，梅尔文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也轻轻上扬起来，尽管不是搞笑桥段，但谁能够拒绝安森呢？
眼前的安森，和“公主日记”、“蜘蛛侠”完全不一样，一点点调皮捣蛋的孩子气之余却带着些许少年老成的哀伤和老练，尽管家庭遭遇突然变化，尽管学校和生活翻天覆地，他默默地经历那些惊涛骇浪，却始终不曾流露出任何脆弱，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展开反击。
恍惚之间，小弗兰克和安森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观众从来不曾见过安森私底下调皮的一面，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办公室里，阿巴内尔夫妇正在接受训斥；办公室外，小弗兰克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仅仅乖巧片刻，一个女孩来到教务处，正好站在小弗兰克的旁边，准备请假。
“达文波特小姐，我有一个请假条，我不能上第五节和第六节课，预约了医生。”
此时，电话铃声持续不断，那位达文波特小姐示意稍等片刻，她需要先接听电话。
就是这短暂间隙，小弗兰克安静不下来。
“嘿。”
“嘿！”
呼唤了两声，终于吸引了那个女孩的注意力。
小弗兰克，“你应该把它折起来。”
女孩不明所以，“什么？”
小弗兰克快速瞥了一眼校长办公室，又回头瞥了一眼达文波特小姐，压低声音快速说到，“这个请假条，造假的，对吧？你应该折起来。”
女孩转身看向小弗兰克，略显拘谨，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这是我妈妈写的请假条，我和医生有预约。”
小弗兰克眉尾轻轻一扬，“呵呵。但纸没有折痕。”
“当你妈妈递给你请假条的时候，你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折叠起来再放进口袋里。”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折痕呢？”
小弗兰克抬起眼睛瞥了女孩一眼，洋洋洒洒说完之后，反而略显羞涩拘谨，快速低垂脑袋收回视线。
女孩微微一愣，悄悄地左右打量一番，转身背对达文波特小姐，若无其事地把请假条对折然后再对折，并且狠狠压了一下折痕。
然后，小弗兰克再次抬头。
男孩和女孩交换一个视线，默契十足地露出一抹笑容。
啪。
校长办公室大门推开，宝拉-阿巴内尔一边整理手套一边登场，在门口稍稍停顿，意味深长地瞪了儿子一眼；却发现小弗兰克姿态懒散地瘫坐在椅子上，眉宇一蹙，神色严厉地狠狠刮了小弗兰克一眼。
“弗兰克。”
宝拉呼唤了一句。
小弗兰克低垂脑袋，连忙坐直身体，略显紧张地扭了扭手指，不敢抬头，却能够感受到紧随其后的老弗兰克的视线。
小弗兰克怯生生地抓住自己的书包，缩着肩膀、耷拉脑袋，如同悲伤的阿布拉多一般，偷偷摸摸地用视线余光去扫描父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