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哄笑和骚动之中,又有人吹起口哨——
根本安静不下来。
正准备落座的安森又重新站起来,摊开双手轻轻耸肩。
“相信我,你不会想要错过向朋友炫耀今晚经历的机会,所以,先让我们抢先一步好好享受一番。”
“如何?”
调侃,打趣,同时带着些许自卖自夸的堂堂正正。
哈哈,哈哈哈。
全场,一片哄笑。
梅尔文错愕地看着安森,眼看着放映厅越来越热闹越来越嘈杂根本安静不下来,这确定是正确的吗?
却见。
安森没有落座,而是转身面向观众,双手轻轻往上抬往上挥,主动要求掌声。
这一个动作,顿时让现场观众集体热闹起哄起来,就连今晚出席首映式的同行嘉宾们也面面相觑地跟着鼓掌,一个两个都不知道安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就连史蒂文和汤姆也毫不吝啬地送上掌声,其他人又何必纠结呢?
跟着起哄就好。
安森开始挥舞双手,宛若指挥家站在交响乐团面前一般,掌声节节攀升,甚至还有口哨和欢呼加入。
一直到——
休止符。
安森双手一收。
现场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跟着安森的动作,牢牢闭上嘴巴,刹那间,放映厅鸦雀无声。
紧接着,安森朝着放映室打一个响指。
转身。
落座。
一气呵成。
放映厅熄灯,一道放映机的光线洒落在大屏幕之上。
电影,终于开始播放。
然而。
黑暗之中,观众们嘉宾们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瞪大眼睛纷纷交换视线,又震惊又好笑,却一时之间不知道找不到准确的语言表达自己,一个两个如同傻瓜一般瞠目结舌地看着彼此。
悄悄地,笑容爬上嘴角。
但奇妙的是,这次没有人开口,再也没有嘈杂声响。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脑海里的惊涛骇浪没有停下来。
“华盛顿邮报”,安森-伍德身上似乎具有这样一种魔力,轻盈而机智、幽默而调皮,他似乎总是在戏弄对方,但对方察觉不到冒犯,反而加入狂欢,今晚首映式,安森又一次展现了这样的魔法,甚至在电影放映之前就让人产生好奇和期待,这也是以往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或者汤姆-汉克斯电影里所不具备的气质。
一语中的。
这,就是安森的魅力,牢牢抓住全场观众注意力,令人产生期待。
首映式,就是首映式,却又不仅仅只是首映式而已。
不管如何,“猫鼠游戏”开始了,在圣诞前夜里——
一直以来,史蒂文就表示,他认为自己是一名类型片商业导演,他喜欢的是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约翰-福特,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拿奥斯卡,也不想把自己禁锢在艺术电影的框架里。
娱乐。想象。
这始终是史蒂文创作电影的重要元素。
今年暑期档的“少数派报告”就太过严肃太过正经,于是这次“猫鼠游戏”,史蒂文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风格。
开篇,就展现小小幽默。
以漫画作为电影片头,带有复古气质,一下就抓住观众注意力;并且在片头结束以一种戏谑的方式切入故事。
“非常感谢,欢迎各位来到‘真真假假’。”
一档复古电视娱乐综艺节目。
整个放映厅里,满满都是问号,各式各样的猜测开始冒头,但整体来说,这也不算惊世骇俗的意外。
以电视节目开篇,拉开镜头,展现某个角色正在看电视或者电影,这样的电影开篇在历史上也不在少数。
然而,真正的惊喜紧随而至。
“我们的第一位客人,他让自己成为最无耻的以冒名顶替为生的骗子,这是我们节目从未邀请过的,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意思了。”
伴随猜谜节目主持人的介绍,电视屏幕上,三位身穿飞行员制服的男人迎面而来。
正中央的那位……等等,那个身形挺拔玉树临风的男人,不正是安森吗?
666 猫鼠游戏
等等,居然——
“猫鼠游戏”,开局就带来小小惊喜。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居然真的制作了一档复古电视节目,如同嘲讽漫画一般戏谑顽皮地展开故事。
不由,眼前一亮。
“一号选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弗兰克-威廉-阿巴内尔。”
“二号选手呢?”
“我的名字是弗兰克-威廉-阿巴内尔。”
“三号选手!”
“我的名字是弗兰克-威廉-阿巴内尔。”
画面,略显喜感。
显然,此时此刻坐在电影院里的每一位观众都知道:
第二位,安森-伍德,他才是电影的真正主角。
但偏偏,电影又一本正经地制作一档寻找真相的复古节目,莫名喜感就这样流露出来,忍俊不禁。
所以,这确定不是剧透吗?
却没有想到,剧透就是初衷,因为紧接着主持人就更进一步地提前揭晓故事内容,这绝对是意外。
在人人拒绝剧透、甚至把剧透当做一种罪大恶极行为的年代里,电影公司总是竭尽全力地保护剧情;然而,“猫鼠游戏”反其道而行,自己提前剧透。
那么,电影还应该如何展开?
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
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从1964年到1967年,我成功地冒充泛美航空公司飞行员,免费飞行两百多万英里。在那段时间里,我还是乔治亚州一家医院的儿科见习医生主管,还是路易斯安那州首席检察官的一名助理。”
“在我被逮捕的时候,我被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最胆大的骗子。”
“我在美国境外的二十六个国家地区和境内的五十个州里用伪造支票套取了约四百万美元现金;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在我十九岁生日之前完成的。”
“我的名字是弗兰克-威廉-阿巴内尔。”
震撼,冲击——
更重要的是,好奇。
一点点剧透,却将这个人物的传奇经历陈列出来,不仅没有令人失望,反而制造出一种标题党的效果,瞬间抓住眼球,无法控制地开始期待起来。
镜头,如同电视节目一般,一个一个扫过三位候补,看着安森那张宛若天使的无辜面孔,脑海里思绪汹涌,着实难以想象安森是如何犯下那些罪行的。
噢,忘记了,不是安森,而是弗兰克-威廉-阿巴内尔。
这应该是有史以来观众铭记电影男主角最深刻的最清晰的一次,而电影才刚刚开始了不到三分钟。
电视节目主持人,“所以,有史以来第一次他要说实话了,首先由凯蒂发问。”
凯蒂,节目嘉宾,一位中年女性,穿着碎花长裙,“谢谢。一号选手,凭你的聪明才智——你肯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家伙,你为什么不找一个合法的职业生涯?”
一号弗兰克显得沉稳淡定,“这是一个美元和美分的问题。年轻的时候,我需要钱,我认为这个职业是赚钱最简单的办法。”
凯蒂的声音从画面之外传来,镜头已经悄悄横向移动对准安森,“我明白了。二号选手,我发现这非常奇妙,所以,是谁最后抓住你的?”
二号弗兰克落落大方地看向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的名字叫做卡尔-汉拉蒂。”
一秒,转场。
“汉。拉。蒂。”
哗啦啦,倾盆大雨。
近景特写,汤姆-汉克斯那张熟悉的脸孔切换登场,毫无预警地、天衣无缝地完成衔接,从虚构进入现实,如同过山车般,一秒将观众拖入故事。
果然,史蒂文就是史蒂文,他总是清楚应该如何制造冲击力。
从安森到汤姆,从弗兰克到卡尔,画面的切换带来主角的切换,从虚构到现实、从犯罪者到追捕者,以一个截然不同的视角展开故事。
并且,再次剧透。
就好像剧透弗兰克的犯罪历史一样,此时也在剧透破解案件捉拿犯人归案的超级英雄,犯罪和执法者针锋相对的张力瞬间弥漫整个屏幕。
记者们秒懂——
“猫鼠游戏(catch-me-if-you-can)”,其实电影标题就已经剧透了,撇开原著传记不说,电影的侧重点就在于弗兰克和卡尔,一个高明的骗子和一个穷追不舍的侦探。
看,这就是叙事效率。
电影开始还不到三分钟,史蒂文就已经把诱饵抛出来,牢牢抓住专注力,全场观众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沉浸其中。
厉害!
“汉!拉!蒂!”
暴雨之中,卡尔不得不重复自己的姓氏,一番鸡同鸭讲。
“拉,蒂?”
一听口音就知道,站在卡尔面前的这群人是法国人。
等等,故事怎么又从美国来到法国?
一个悬念,一个切换,看似令人晕头转向不明所以,但史蒂文的节奏处理绝对高明,在问号塞满大脑之前,答案就一点一点抛出来。
“卡尔-汉拉蒂?”
“对!”
“啊?”
“我是。卡尔。汉拉蒂。我代表美国联邦调查局。我有官方许可前来会见那个美国囚犯,阿巴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