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应该如何选择？
空气，就这样凝固，甚至忘记呼吸。
然后。
彼得动了。
464 终极决战
空气，彻底凝结，似乎一切进入十倍慢速模式。
千钧一发之际，彼得动了。
一个跨步，以跳水的姿态，朝着玛丽-简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把将玛丽-简揽入怀抱。
然后，射出蛛丝抓住桥梁，借助惯性和离心力把身体甩过桥洞，完成一个高难度的三百六十度回环。
咻地一下，又出现在缆车一侧。
彼得和玛丽-简往上，缆车往下，一上一下的交错，缆车窗户内外的脸孔交相辉映，死神擦肩而过。
却见，彼得左手再次射出蛛丝抓住桥梁，右手一捞抓住缆车绳索。
彼得做到了，拯救了玛丽-简又拯救了缆车，又或者说，只是暂时缓解，电车难题依旧卡在原地无法动弹。
一左一右的拉扯，让彼得的身体舒展到极致，缆车的重量和地心引力的力量正在拉拽着彼得持续下沉——
啪。啪啪啪。
蛛丝，正在松动。
尽管下方哈德逊河有一艘垃圾船正在靠近，试图帮忙接应；但绿魔如同金色飞贼一般在上空盘旋，桀桀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随时可能引爆却又偏偏拒绝引爆的一颗不定时炸弹就这样悬挂在上空，考验神经韧劲。
“听着，我需要你爬下去。”彼得说，这是唯一办法。
玛丽-简甚至不敢低头往下看，“我做不到。”
“你可以。”彼得话音才落，蛛丝就再次松动些许，他们如同蹦极一般快速下坠，却又紧急刹车停在半空，忽上忽下的心脏几乎就要炸裂。
“玛丽-简。”
彼得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坚定和强韧。
“你可以做到。”
“你必须做到！”
玛丽-简抬头看向眼前这张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脸孔，那个坚韧的声音继续说道，“相信我。”
玛丽-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微微一愣，居然轻轻颌首。
然后。
玛丽-简就顺着蜘蛛侠的身体、手臂、滑向缆绳。
这一幕，让绿魔恶作剧心起。
一次俯冲，狠狠撞向彼得，缆车高速旋转起来，玛丽-简摇摇欲坠。
一次停顿，一记下勾拳准确命中彼得下巴，彼得整个人腾空三百六十度旋转起来，右手就这样松开了。
缆车，在下坠。
时间，就这样停止在了这一刻。
格洛莉亚的心脏也跟着彼得一起腾空、翻滚，短暂陷入失重状态，下意识就抓住扶手，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彼得完成翻转，眼看着缆车持续下坠，指尖快速一扫，重新抓住缆绳。
赫！
放映厅里交织一片抽气的声响，有惊愕、有庆幸、有恐惧，不同反应时间交错地碰撞出一片躁动。
但是，无法动弹，每位观众就这样被身临其境的高空恐惧摁在座椅上。
玛丽-简被甩了出去。
不幸之中的万幸，玛丽-简悬挂在缆车外面，单手抓住缆车顶上的杠杆。
绿魔，再次登场，“死亡时间到了！”
全速冲刺，低空俯冲。
眼看着绿魔就要刺穿蜘蛛侠的胸膛，格洛莉亚甚至已经闭上眼睛，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错过电影，于是微微展开眼睛，透过缝隙望出去，然后就看到天空正在“下雨”——
布娃娃。衣服。棒球棍。
不同的物件砸下来，砸中绿魔，破坏他的飞行路线，这让彼得逃过一劫。
“滚开！”
“别惹蜘蛛侠！你在对付拯救孩子的人！”
“你敢惹蜘蛛侠就是在惹上全纽约！”
大桥上，刚刚因为爆炸而纷纷下车的人们，见证了刚刚这一切，再也顾不上恐惧，纷纷挺身而出帮忙。
也就是这一点点时间，彼得缓缓松开手掌，把缆绳放下去，让缆车着陆自在垃圾船上。
玛丽-简和孩子们获救了。
然而，被激怒的绿魔也同样抓住这个机会，甩出绳索捆绑住彼得的腰部，一甩头，就这样扬长而去。
狠狠地，彼得被甩入一座废墟里——
阴森。恐怖。如同蝙蝠洞一般。
屏幕前，罗伯特露出会心一笑，此时再看到山姆暗暗塞入恐怖元素已经不奇怪了，但笑容却停在嘴角。
彼得好不容易在废墟里避开一系列危险勉强着陆，绿魔就投出一枚炸弹，在彼得的湛蓝色眼睛前方引爆。
轰，轰轰轰。
面罩。鲜血。在爆炸的火光里被掀翻被摧毁被冲击。
一切，安静下来，一股寒颤从脚底窜上头皮，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从瞬间的庆幸到绝望的冲击，此时才意识到掌心早就已经被冷汗浸透，毫无预警地，掌心就凉飕飕地瘙痒起来，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
绿魔，再次登场。
拳拳到肉，一拳、再一拳，绿魔把重伤残血的彼得当作沙包一般狂殴，节节败退的彼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尽管彼得在缝隙里试图反抗，但绿魔的急风骤雨依旧狠狠地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最后，绿魔踩住彼得的手腕，掐住彼得的命脉，让他无法发射蛛丝。
“你完了。蜘蛛侠。”
“如果你没有如此自私，我就让你的小女友死个痛快，但现在你把我惹火了，我要慢慢把她折磨致死。”
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彼得在痛苦和虚弱之中重新点燃能量，那双被掩饰在烧伤里的眼睛倔强地抬头看向绿魔。
没有狰狞，没有扭曲，但是，那汪湛蓝却一点一点深邃起来，沉静而汹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抹杀气。
绿魔注意到了，他不害怕，相反，他格外享受这一刻，“玛丽-简和我，一定会玩得开心的。”
绿魔举起三叉戟模样的武器刺向彼得。
虚弱的彼得抓住了刀刃，不仅抓住了，而且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开始反击，一番急风骤雨狠狠压制住绿魔，然后拳拳到肉地狠狠砸向绿魔的面孔，一直到把绿魔殴打到苦苦求饶。
绿魔揭晓自己的身份，诺曼，哈利的父亲。
彼得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诺曼大汗淋漓、泪流满面地求饶，他表示绿魔正在试图控制自己，他需要彼得的帮忙，他试图阻止绿魔，却节节败退。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诺曼的花言巧语让彼得分心，成功暂时说服了彼得，但暗地里，他却调动自己的飞行器，准备从背后偷袭彼得。
“……当我的儿子吧。”诺曼朝着彼得敞开双臂。
格洛莉亚死死咬住下唇，只是不断摇头：不要上当，彼得，不要！
整个放映厅里没有人能够例外，甚至就连见多识广的罗伯特也不由微微提起心脏，完全沉浸在电影里。
彼得没有被迷惑，轻轻摇头，拉开了距离，“我只有一个父亲，他叫做本-帕克。”
这句话也彻底激怒了诺曼，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永别了，蜘蛛侠。”
诺曼，发动了飞行器。
彼得及时警醒，一个原地腾空而起的后空翻，成功闪过飞行器。
结果，飞行器却拦腰刺穿诺曼，满口鲜血直流。
诺曼抬头看向彼得，满脸痛苦，“彼得……不要告诉哈利。”
465 成长代价
一口气，悬在半空，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罗伯特-埃伯特就这样愣在原地，舌尖能够品味到淡淡的苦涩，仿佛真正进入屏幕，真正陪伴在彼得-帕克的身边，经历这一路堪比过山车的磨练，他知道，属于彼得的第三次成长转折出现了——
好友的父亲、尊敬的长辈、待自己如同孩子一般的诺曼，居然是绿魔，不仅残忍杀害那些无辜的生命，而且面目狰狞地三番两次试图杀害自己。
这样的冲击，太过汹涌也太过残忍，丝毫不逊色于本叔叔因为他的自私而惨死。
尽管彼得认为自己已经经历大风大浪正在慢慢成长，但面对这样的悲剧，还是愣在原地，束手无策。
原来，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成长，以一种撕心裂肺的方式强迫一个懵懵懂懂的书呆子短短时间之内快速成长，面对现实的血腥和残酷。
所以，超能力还能够算是一件好事吗？
大屏幕上。
满脸血污的彼得愣在原地，虽然他没有亲手杀死绿魔，绿魔完全是自作自受，但诺曼依旧因他而死，当诺曼说出哈利名字的时候，更是狠狠击中彼得。
那双眼睛，清澈的湛蓝色，即使在浓郁夜色里也依旧晶莹透亮，然而此时寻找不到任何情绪的波澜。
平静，呆滞，拉扯，万籁俱静。
却仿佛能够看到一个世界正在十倍慢速分崩离析的过程，那些碎片那些尘埃那些伤口，灰飞烟灭。
不由地，格洛莉亚就闭紧嘴巴，瞪大眼睛忘记了呼吸。
没有眼泪，却不代表不悲伤，而是被一种比悲伤更蛮横更粗暴的情感摧毁，彻底丧失反应的能力。
然后，彼得闭上了眼睛，如同关闭心灵窗口一般。
一个转身，彼得就已经把诺曼的尸体带回大宅，才刚刚把被子盖好，哈利就出现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你做了什么？”
哈利也愣住了，看到一个穿着蜘蛛侠套装满脸血污的身影站在床头，而父亲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动静，他猛地一下怒吼出声。
“你做了什么！”
哈利没有得到回应，条件反射地，他打开抽屉翻找出手枪，却在举枪之后失去那个蜘蛛侠的身影。
就只有窗帘飘扬的阳台洒落月色。
诺曼的葬礼，彼得也出席了，表示敬意之后他找到了哈利。
穿着黑色西装的哈利，一脸阴郁地站在原地出神，瞳孔里的焦点溃散开来，一直到彼得的呼唤才让他回来。
“我很遗憾，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