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费加罗报”,安森正在调动脑海里生疏的法语费劲地展开阅读——
原主的母亲是法国人,童年曾经学习过法语和西班牙语,可惜后来不经常使用,早就已经丢到记忆角落积灰尘。
现在,安森正在试图唤醒语言本能。
尽管生疏,但事实上,安森居然真的能够看懂一些,然后就在娱乐版头条找到了他和薇诺娜的照片。
和其他八卦小报不同,作为法国发行量最高的综合性报纸,“费加罗报”还是保持了一些职业道德,并没有恶意揣测安森和薇诺娜的关系,反而是梳理了一下来龙去脉。
然后,安森终于明白怎么回事——
四年前,薇诺娜和格温妮丝还是好朋友的时候,格温妮丝帮助薇诺娜走出情伤,为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马特-达蒙。
当时,格温妮丝正在和本-阿弗莱克交往,而本-阿弗莱克和马特是好朋友,于是就这样交织在了一起。
薇诺娜和马特稳定交往了四年,包括格温妮丝背刺薇诺娜的风波,马特也始终陪伴在薇诺娜身边,甚至格温妮丝和本都分手了,他们也依旧在一起。
然而,就在上个月,媒体爆料,马特-达蒙在拍摄“骏马”的期间,和电影女主角佩内洛普-克鲁兹(Penelope-Cruz)暗通款曲,并且两个人的关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绯闻引爆,一下就成为无数媒体追逐的目标——
因为就在“骏马”拍摄结束之后,佩内洛普进入“香草的天空”剧组和汤姆-克鲁斯合作拍摄,又有传闻汤姆恋上佩内洛普,两个人甚至深夜同进同出。
而佩内洛普正是汤姆-克鲁斯和妮可-基德曼(Nicole-Kidman)分居乃至于离婚的导火索。
这下,三角变五角。
混乱而嘈杂,沸沸扬扬热闹了一段时间。
本来,在这个五角关系里,薇诺娜和妮可远离炮火中心,她们都是受害者,没有吸引那么多炮火,但薇诺娜的应激反应出来了——
噩梦,再次回来。
格温妮丝的背叛,现在则轮到马特。
本来就处于人生低谷的薇诺娜遭遇第二重打击。
于是,答案也就出来了,为什么狗仔试图在巴黎围堵乃至于围剿薇诺娜?
因为他们就是想要看到薇诺娜崩溃。
狗仔们不择手段地使用一切策略,目的就是希望刺激薇诺娜、攻击薇诺娜,然后记录在薇诺娜失去控制崩溃的瞬间。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娱乐版头条的一张照片而已;对普罗大众来说,这只是薇诺娜堕落的又一个瞬间而已。
但照片后面却沾满了血腥。
可惜,这次狗仔失败了——
薇诺娜没有崩溃,本来看着薇诺娜在香奈儿时装秀上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却被安森一把拉了回来。
可想而知,媒体不得不将枪口转向安森。
也许,不止五角,而是六边形关系?
就连“费加罗报”话里话外也在揣测安森和薇诺娜的关系,更不要说其他八卦报纸了。
“怎么,你能够阅读法文?”埃德加注意到安森嘴角玩味的笑容。
安森将报纸递过去,“这算是我的第一个绯闻吗?”
埃德加一愣,这两天时装周的事情忙碌得焦头烂额,再加上巴黎的八卦消息传播速度着实没有洛杉矶那么快速,埃德加居然错过了这条重要消息。
埃德加,“什么意思?”
安森轻笑了起来,“我和薇诺娜。媒体正在揣测我和薇诺娜是不是也有私情。”
“耶稣基督。”埃德加眉宇完全紧蹙,“这不是小事。”
看到安森满脸淡定的表情,埃德加轻轻摇了摇头,“如果马特-达蒙的公关人看到,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脏水往你身上泼,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说完,埃德加就站立起来,快速走向空乘人员。
马特-达蒙,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马特!
365 鲸鱼打架
安森和马特,算是朋友吗?
勉强。
整整一年前,两个人为了学习武术,在纽约唐人街相识,并且结伴练习了一段时间,算是一起挥洒汗水的朋友;但私底下,两个人并没有碰面过,甚至没有一起吃饭过,如此来看,应该说是同事才对。
现在,马特卷入错综复杂的恋爱关系里,背负二次伤害薇诺娜的骂名,出现形象危机,他应该怎么办?
用膝盖想就知道,马特的公关团队应该正在想方设法摆脱困境,甚至恶意揣测一下,那些围剿薇诺娜的狗仔就是他们背后煽动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现在,瞌睡正好遇上了枕头,他们会拒绝吗?
埃德加不这样认为。
其实,真正聪明的做法,并不是宣传薇诺娜和安森的绯闻。
尽管这能够转移焦点,但时间线契合不上,除非他们能够拿出证据薇诺娜和安森一年前就已经开始暗通款曲,否则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马特和佩内洛普的外遇也依旧洗不白,反而可能陷入更糟糕的困境——
吃瓜群众的狂欢盛宴。
高明的做法,应该是以这一段绯闻为基础,宣扬薇诺娜和马特早已经渐行渐远,他们之间本来就有问题,在安森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存在裂缝,马特转身寻找他人的安慰并不可耻,并且暗示薇诺娜此前也已经移情别恋。
看,重点不是安森,而是安森出现的这个状态,强调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
如此一来,马特就能够拿到通行证,尽管这无法掩盖他出轨的事实,却能够让他得到同情和理解。
局面,一下就能够扭转。
唯一问题就在于,马特-达蒙的公关团队,能够想到这一层吗?
但是。
埃德加不能冒险。
埃德加不相信马特和安森的情谊,也不相信好莱坞名利场,因为马特输得起,哪怕这次背上负心汉的骂名,依靠波士顿圈子的支持,马特也能够轻轻松松抹杀那些伤害;但安森不行,他的根基太浅。
所以,埃德加需要扭转局面,化被动为主动。
好莱坞有这样一句名言,危机其实也是良机,一切就看如何把握。
于是,埃德加行动起来了。
2001年的当下,飞机上依旧不能使用移动设备;但如果那些华尔街大鳄们需要紧急联系地面的话,怎么办?
机内电话。
因为机内电话的信号和线路由驾驶舱掌控,即使联系地面,也不会干扰他们和地面信号塔的沟通,所以这是允许的。
但有两件事,第一,昂贵,非常非常昂贵;第二,需要和空乘人员联系,征询许可之后才可以拨打。
对埃德加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他需要和伊芙联系上。
归根结底,安森又正确了一次,他们还是需要伊芙。
“伍德先生,请问有什么我们能够帮上忙吗?”
一位空乘人员注意到埃德加的忙碌,马上来到安森面前,保持微笑地开口询问。
和埃德加比较起来,安森就显得放松多了,嘴角展露一个笑容,“当然,请问一下,你们有热牛奶吗?”
眼前这位空乘人员微微一愣,静静地注视安森的眼睛,嘴角的弧度也跟着上扬起来,“当然,没有问题。”
如果每次遇上紧急情况都要惊慌失措一番,安森可能上辈子早就已经心脏衰竭了。
在那些漫长而混沌的岁月里,安森渐渐明白,越是紧急越是混乱就越是需要冷静——
这很困难,非常非常困难,但这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所以,即使困难,也还是需要冷静。
更何况,在薇诺娜-瑞德、汤姆-克鲁斯、马特-达蒙、佩内洛普-克鲁兹这一系列名字之中,他真的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只小虾米,鲸鱼打架的时刻,他无从掌控局面,不如放松下来,跟着波涛潮起潮落。
转头,看向窗外,白云渐渐落在脚底下,时时刻刻笼罩在巴黎上空的秋天阴云宛若棉花糖一般在脚底下铺陈开来,透明的阳光经过舷窗洒落在掌心之上,疲倦而酸痛的肌肉在暖意之中缓缓舒展开来。
当埃德加忙碌完毕,终于能够喘一口气,回头却看见安森已经放倒座椅带上眼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平稳。
埃德加一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但认真想想,这段时间在巴黎,安森始终睡得不安稳,现在安森能够睡着,养精蓄锐面对媒体,这是好事,对吧?
不由地,埃德加自觉放轻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气,要了一杯意式浓缩,虽然他也困得睁不开眼睛,但现在不能睡觉,打起精神来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一路安稳——
全程,安森没有起床吃饭,就这样闷头昏昏沉沉睡了十二个小时,舷窗之外的日升月落全部被阻挡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扰安森。
甚至埃德加也有些担心的程度,空乘人员也频频前来询问,担心安森是否需要帮助,但埃德加还是镇定下来,阻止了空乘人员,让安森继续安睡。
一直到距离着三十分钟,埃德加才终于摇醒安森。
“呼……”
安森坐直身体,两颊粉红,眼睛依旧仅仅地闭着,正在用肢体语言表示抗议,看起来还是没有睡饱。
空乘人员又又又来了。
不要说埃德加了,就连其他头等舱乘客也能够察觉出来,这趟航班的空乘人员对这两位乘客格外照顾。
“请问一下有什么需要吗?”空乘人员压低声音对着埃德加询问到。
埃德加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旁边就传来安森略显沙哑的声音,“水。”
安森勉强睁开眼睛,对着空乘人员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另外,可以给我准备一些小面包什么的吗?我知道,飞机准备下降,不再提供餐食,我只是需要一些零食就好。谢谢。”
眼前的安森再也没有平时的模样,如同鸡窝一般的头发和红彤彤的脸颊更是显露出些许孩子气,但这样纯真的模样却别有一番魅力。
空乘人员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当然,没有问题。”
周围:???嘿,我刚刚要一杯威士忌为什么被拒绝了?你这样公平吗?
埃德加看向安森,“睡饱了吗?”
“没有。”安森的回答非常干脆,“老实说我现在非常危险,我有很多起床气需要宣泄,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洛杉矶应该张开血盆大口等待我落地,对吧?”
“他们以为这是瓮中捉鳖,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呵。”
366 瓮中捉鳖
整整一年时间的相处,埃德加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安森,但现在看着眼前的安森,依旧偶尔有种陌生感:
轻描淡写之中透露出一种杀伐果决的冰冷和残酷。
那不是一种姿态而已,而是真正经过困境磨砺出来的韧劲和杀气。
不由地,埃德加就在想,安森的短短人生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每到这样的时候,他就有种怪异的感觉,那个年轻帅气的皮囊里有一个历经沧桑的灵魂。
“伍德先生。”空乘人员去而复返,打断埃德加的思绪。
呵呵,怎么可能。
埃德加自己否认了这个想法,深呼吸一口气,不管如何,他都会站在安森身后,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安森展露一个笑容,“非常感谢。”
空乘人员也报以一个笑容,然后观察了一下周围,在安森面前蹲下来,压低声音,礼貌地说道,“伍德先生,我们都非常喜欢你,这次时装周的设计真的太帅气了,请问一下,等飞机顺利着陆之后,我们是否有荣幸和你拍照?”
安森眉尾轻轻一挑,“我们?”
眼前这位美女,鹅蛋脸、柳叶眉,眼神温柔笑容腼腆,此时脸颊就飞上两朵红晕,“我和我的同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