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莱坞,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也没有准备隐藏,一直落落大方地携手前往不同公开场合。
此次,“黑色大丽花”登陆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另外,斯嘉丽和安森主演的“人类之子”也登陆主竞赛单元,斯嘉丽纯粹只是不希望场外八卦花絮掩盖电影的光芒转移视线罢了,没有其他特别的想法。
其实,乔什也是一样的想法,“珍珠港”在万众期待之下的表现严重低于预期,三位主演乔什-哈奈特、本-阿弗莱克、凯特-贝金赛尔全部没有例外地被卷入“花瓶”争议里,被指责他们就是没有任何内涵的绣花枕头,以至于他们在好莱坞的发展前景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经历起起伏伏辗转反侧的四年,乔什依旧能够拿到角色、担纲主角,但商业大片的主角却正在越来越遥远,万万没有想到,“罪恶之城”出人意料地为乔什打开局面,不仅入围戛纳主竞赛,而且展现乔什在演员身份上的不同可能性。
紧接着,“黑色大丽花”又顺利入围威尼斯主竞赛。
毫无疑问,这是乔什彻底扭转颓势的重要时刻,他也不希望因为花边新闻再次抢走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斯嘉丽和乔什的约会保持低调,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注视乔什的眼睛,斯嘉丽眼睛里的笑容涌现出来,“不,我只是好奇,那个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你注意到了吗?”
斯嘉丽才说完,乔什老实地摇摇头,斯嘉丽再次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的脑子里总是有着数不胜数的奇怪想法,我猜测,他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老实说,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嘴巴上说“不详预感”,但眼睛里闪烁的兴趣和嘴角笑容流露出来的雀跃,却是另外一个故事。
注视着这样的斯嘉丽,乔什有些不安。
不由自主地,乔什顺着斯嘉丽的目光朝着那艘贡多拉望过去——
安森-伍德。
此时完全看不到安森的身影,但根本不需要他现身,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足以让乔什陷入沉思。
他和其他人一样,清楚安森的创造力和影响力,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他自己就是“罪恶之城”的受益者,哪怕没有如同杰西卡-阿尔芭那样一夜成名,沉闷不已的职业生涯还是迎来突破口。
经历今年奥斯卡红地毯的小插曲之后,乔什的经纪人第一时间建议:如果有机会,千万抓住安森,不要如同杰西卡经纪人那样犯下狂妄自大的愚蠢错误,他们应该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和安森交好。
经纪人甚至一直怂恿乔什,让斯嘉丽牵线搭桥,私底下结识安森。
种种、种种,数不胜数的思绪一拥而上。
一时半会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乔什就只是慌乱、不安,陷入茫然之中。
于是,乔什张开双臂拥抱住斯嘉丽,没有开口,就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拥抱着。
斯嘉丽只觉得一阵胸闷,“乔什?怎么了?”
乔什将脑袋埋在斯嘉丽的肩膀里,“没有,就只是一阵海风吹来,有些冷。我们站在这里,就一小会儿。”
那一艘贡多拉没有停顿,推开绿波,一路前行,只是留下一层层波澜顺着船尾破开。
和乔什一样,诺亚此时也是瞠目结舌满头问号,看看后面、再看看安森,“刚刚……那……没有关系吗?”
安森则显得格外坦然,“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吗?我什么都没看到,就只是威尼斯的一个浪漫倒影而已,对吧?”
诺亚:……
安森眼睛里的笑容漫溢出来,“嘘,聆听——”
闭上嘴巴,侧耳倾听,哗啦哗啦的水声卷着夏日的暑气扑面而来。
刚刚结束购物的中年妇人拎着大包小包正在步行回家;石桥对面的孩子们正在踢足球,欢声笑语灿烂而明亮地洒落下来;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左手边小广场尽头的通道里人潮汹涌,但那些嘈杂和喧闹若隐若现,反而衬托出这里的宁静;水道右边的屋子里,一楼门口台阶上,一位青葱少女依靠门栏坐在那里看书。
静谧,却曼妙,甚至就连刚刚后面拱桥之上深情相拥的斯嘉丽和乔什也成为这幅生活景象的一部分。
旅行,探索的不止是景点而已,同时还是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另外一个世界,如同印第安纳-琼斯的冒险一般。
等诺亚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位于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方方正正的天井顺着视野一路往上攀升,可以看到巴掌大小的蓝天在满满当当悬挂垂坠下来的面具缝隙里若隐若现,一不留神就被丢到万花筒里一般。
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等等,安森呢?
诺亚连忙收回视线,家用摄像机快速扫视四周,试图寻找安森的身影,但是——
每个人似乎都戴上了威尼斯狂欢节面具,遮掩住脸孔,这一下就让诺亚慌了。
糟糕!
2575 蓦然回首
一个小小的院子,青石板铺地,围绕着一棵并不茂盛却显得苍劲古朴的树木展开,空气里弥漫着颜料的气息,并不刺鼻,反而有种淡淡的香气,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勾勒出泼墨的画面,一切变得栩栩如生起来。
一副一副华丽面具绚烂地垂悬在眼前,宛若火树银花般,从天而降,将天空和地面联结,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到底是瀑布还是门帘,好奇地顺着绳索往上仰望,在缤纷的色彩里看到一抹蔚蓝若隐若现。
世界,天旋地转。
威尼斯狂欢节是世界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狂欢节之一,最早可追溯至遥远的1162年,和巴西里约热内卢狂欢节、法国尼斯狂欢节并称世界三大狂欢节,每年二月初到四月前举行,以佩戴面具和华丽服饰为核心特色,通过遮掩身份消除社会阶级差异,一起狂欢。
得益于此,威尼斯面具也成为一个标志性特色。
一方面,它成为旅游纪念品不可或缺的一个标志,但昂贵、花哨、占据位置,在威尼斯的时候觉得好看,带回家之后却只是觉得占地方,除了前往威尼斯参加狂欢节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运用的机会——
也许,万圣节是一个点子。
另一方面,它一直是威尼斯文化传承的一部分,绘制面具是一项古老而专业的技术,并非流水线制品。
一副面具的话,那就仅仅只是一个面具而已,如果想要融入狂欢节文化,那就必须搭配华丽的歌剧服饰,如同“歌剧魅影”里的宫廷装扮,从头到脚展现极致的华美,每一个细节都召唤时间尽头的幽灵。
如今抵达威尼斯,街头巷尾都可以看到威尼斯面具,精致的、豪华的、艳丽的,越来越多仿制的商品,眼花缭乱、真假难辨,甚至还有一些专门的商店提供租赁服务,从面具到服饰,让游客们可以拍照。
在这股喧嚣热潮里,拒绝随大流是一种旅游方式,但张开双臂拥抱体验也是一种难忘记忆。
和贡多拉一样,安森相信他还是应该深入体验一下——
好与不好,感受如何,只有自己真正体验了才知晓;没有真正体验过就抗拒,这就错过了一种全新感受的可能,哪怕体验过后并不喜欢,乃至于后悔,至少应该先体验再说。
区别在于,安森拒绝平常路,在大胡子船夫的指引下,他没有前往旅游景点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商店,而是前往一位威尼斯面具手工艺人的作坊,远离汹涌人潮,真正地进入这种文化背后的世界。
稍稍不注意,就迷失了方向,如同迷宫一般。
世界,并不吵闹并不嘈杂,但绚烂鲜艳的色彩塞满瞳孔,那些颜色似乎也富有生命力,变得鲜活起来,在寂静之中发出它们的声响,耳膜之上熙熙攘攘地汹涌一片躁动,一张张面具也跟着苏醒过来。
华丽,却空洞。
黝黑黝黑的眼睛位置找不到瞳孔看不到灵魂,一个个黑洞在色彩漩涡里持续旋转,渐渐氤氲开来。
安森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冒失地移动,却自然而然地站在一副面具后面,那面具间隔些许距离停留在安森脸孔前方,一种无形的吸力瞬间抽干空气,面具似乎悄无声息地朝着安森的脸颊贴上来。
不由地,令人想起“变相怪杰”里的那副绿色面具。
安森并没有转身离开,依旧站在那里,透过面具的眼睛往外看,两侧的视野暗淡下来,前方的世界更加清晰更加具体,似乎可以真实地看到那些色彩的流动和飞舞,一副副面具演变为一张张脸孔。
“变相怪杰”的那副面具其实是洛基,谎言与诡计之神;那么,眼前这些面具是否也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神祇?魔鬼?小丑?
所谓狂欢节,不止是人类聚集起来打破阶级和身份携手庆祝的节日,同时也是那些神祇附体降世的盛宴?
然后,那些嘈杂那些喧嚣渐行渐远,世界又重新安静下来,似乎可以听到面具的低语,吟诵着咒语。
啪!
身后传来一股冲撞力量,安森完全没有预料到,整个人往前一扑钻入面具里,却没有如同电影一般钻入一个未知的世界里,一下撞开面具,悬挂面具的整根绳索剧烈摇晃起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慌慌张张地控制住重心,安森转身望过去,视线往下打量——
那是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女人,尽管就是最基础最简单的白色T恤青色牛仔裤,没有任何花哨的点缀,但曼妙的曲线和完美的比例依旧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独特的魅力,此时她带着一副威尼斯面具,视线不断往后打量,似乎有人正在追逐,慌不择路之间,一不小心撞了上来。
一回头,她揭开面具,仰起下颌望向安森。
四目相接。
短短刹那,波光流转之间的气质,纤细却灵动,清冷而典雅,眉眼之间的清丽一下抓住视线。
蓦然回首,惊鸿一瞥,时间,一切静止,所有嘈杂和喧嚣、所有炎热和凉爽全部定格。
当安森望过去的时候,女人也同样望过来,顾盼生辉、笑容飞扬,一颦一笑之间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肆意与绚烂,宛若盛夏傲然盛开的白色兰花。
然后,一愣。
显然,女人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猝不及防之间狠狠撞入安森的眼睛里,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不由屏住呼吸。
结果,反而是安森率先反应过来,抬起眼睛注意到后面正在面具缝隙之间探头探脑的狗仔。
以安森的经验,一眼就能够识破狗仔的身份,敏锐的嗅觉不会出错。
安森马上反应过来,退后一步,重新躲藏到面具的背后;同时伸手抓住旁边一副面具,遮挡在女人的面前。
灵动的眼神对着女人示意:自然一点!
女人终于也反应过来,抬手抓住面具,严丝合缝地遮挡住自己的脸庞,如同正在和朋友捉迷藏一般,开口就说,“亚当跑哪里去了,我们是不是把他们甩开了?”
安森:……
这,怎么回应?因为女人说的是德语。
安森眨眨眼,于是用法语回应到,“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把零花钱全部浪费在面具上,我对狂欢节派对没有兴趣。”
一来一往,牛头不对马嘴,但两个人透过面具交换一个视线,再也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不由抿嘴偷笑起来。
2576 小鱼虾米
眼花缭乱、目眩神迷,在不同色彩不同绚烂之间迷失,晕头转向、找不着北,视野里的人影和面具层层重叠起来,稍稍不注意就彻底迷失其中。
那狗仔四周打量一圈,却终究无功而返,彻底丢掉自己的目标,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懊恼,骂骂咧咧地诅咒两句。
此时,斜前方传来一声呼喊——
“啊,蕾切尔!”
短促而干脆,瞬间把狗仔的目光吸引过去,但狗仔并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顺着声音探寻,三步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那个隐藏在威尼斯面具背后的高挑年轻人。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年轻人不明所以,“蕾切尔-薇姿,‘木乃伊’里的那个演员,是叫这个名字吧?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话语没说完,狗仔已经简单粗暴地打断,“她往哪里走了?”
年轻人没有任何怀疑,“就是那个出口……”
狗仔已经追了上去。
年轻人看着狗仔的背影高声呼喊,“你还没有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她就是蕾切尔吗?我没有看错?”
可惜,那狗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头都没有回一下。
蕾切尔-薇姿一直屏住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狗仔,她就站在他旁边不到半个手臂的位置,他依旧没有认出来;但更荒唐的事情在于,狗仔真的没有认出来眼前之人吗?
那张面具往旁边移开,蕾切尔再次看到那张清隽的面容,湛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心脏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
其实,安森不是她的类型,她喜欢成熟一些的气质,安森着实太年轻了,更何况她和达伦-阿罗诺夫斯基的婚姻非常幸福,两个人的第一个孩子三个月前刚刚出生,但此时近距离看到那双眼睛,依旧忍不住心动。
一种美的享受,纯粹而简单。
安森嘴角的笑容肆意飞扬,年少轻狂的潇洒在眼前熠熠生辉,“演技非常出色,我们成功度过了考验。”
话虽如此,眼睛里的恶作剧光芒却让蕾切尔忍不住直接笑出声,“你就不担心暴露马脚吗?他字面意义上地就在你的面前!”
安森轻轻耸肩,“我没有在隐藏行迹,如果他发现也就发现了,我没有什么损失。”
那坦荡荡的模样让蕾切尔一愣,眼睛里流露出一抹错愕。
停顿一下,蕾切尔抬头望向安森,“对呀,我到底在躲什么?”
安森摊开双手,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