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后续作妖的是凯瑟琳，并不是因为“一夜大肚”，没有必要因为凯瑟琳的事情而否决电影的成功。
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海瑟琳的境遇，越发凸显出“一夜大肚”的匪夷所思，这样一部作品居然拥有如此能力，在整整三年时间里，允许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容忍凯瑟琳；同时也成为贾德和塞斯职业生涯平步青云的转折点。
电影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不管女主角是凯瑟琳还是安妮，森林影业没有错过“一夜大肚”的理由。
然后，再认真想想，如果说“四十岁的老处男”让烂仔帮第二代在好莱坞崭露头角，真正地站稳脚跟，那么“一夜大肚”、“太坏了”则帮助烂仔帮第二代攀登高峰，正式接管新一代好莱坞烂仔喜剧的接力棒，此后诞生了一系列经典作品——
“菠萝快车”、“香肠派对”、“世界末日”、“灾难艺术家”、“邻居大战”、“龙虎少年队”、“伴娘”、“生活残骸”等等等等。
毫无疑问，烂仔帮二代是千禧年以后第一个二十年时间里好莱坞喜剧最重要的一股力量，一切从现在开始。
尽管结识烂仔帮这群人已经多年，但安森始终不曾思考过，他们可以展开合作，而且还是长期合作伙伴；现在机会出现了，安森认真评估一下，他相信这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方案。
有一说一，烂仔帮喜剧不是部部赚钱的，有赚钱有亏本，口碑也有好有坏，毕竟喜剧本来就是众口难调，和恐怖电影一样，很难让所有人都拍手叫好，也很难在长时间里保持持续的稳定的创作。
但安森看中的是一个品牌效应——
恰恰是森林影业现在正在专注的事情。
他们需要树立一个标签，正如A24恐怖电影一样，在观众脑海里留下什深刻印象，哪怕他们不会因此进入电影院贡献票房，但从品牌推广效果方面来看，后续附加价值超出想象。
烂仔帮，完全可以成为品牌的一部分，象征森林影业的大胆、独特、棱角，一直在电影世界展开探险。
类型电影、独立电影，全部都一样。
不过——
谨慎贪心。
森林影业现在手里的摊子正在铺开，如果他们不管不顾地把局面完全铺开，超出自己资金、精力以及人手的控制范围，最终结局可能就是挖坑把自己埋掉。
眼前，森林影业已经开始着手拍摄漫威的系列作品，一旦开始，整个漫威宇宙的联动就必须持续展开；同时，奥斯卡结束，森林影业又野心勃勃地开始打开颁奖季的窗口，就刚刚随手一翻，安森记得已经看到不止一个合适项目——
“朱诺”、“充气娃娃之恋”、“荒野生存”。
这还是剔除一堆项目之后的结果。
安森沉吟下来，手指轻轻地在大腿的毛毯之上拍打，整个客厅完全安静下来，贾德和塞斯没有开口，埃德加和卢卡斯也陷入沉默，就这样放任空气安静下来。
然后，安森看向卢卡斯，“我们的流动资金还充足吗？”
贾德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塞斯：这些话题是他们能听的吗？
塞斯只是轻轻摇头，用眼神暗示，让贾德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贾德也有样学样地跟着低垂下脑袋。
不过，没有必要担心，显然卢卡斯没有忘记这里还有外人。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们还是必须注意推进节奏。”
短短一句话而已，信息量巨大，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反而是贾德和塞斯两个人偷偷松一口气。
2471 取舍之间
内幕，其实少知道一些比较好，毕竟，好奇心害死猫。
贾德和塞斯都是聪明人，他们不想知道太多秘密；卢卡斯的那番话，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但不懂的话就一头雾水了。
其实，卢卡斯的意思是，资金不需要担心，这也是他今天同意埃德加过来的原因就在于资金已经准备就绪，单纯论现金流的话，森林影业应该是目前好莱坞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森林影业的短板也非常明显——
规模有限。
他们一直需要借助华纳兄弟的帮忙组建电影团队，但长此以往不是解决办法，森林影业终究需要彻底脱离出来。所以，此时匆匆忙忙地迈开步子狂奔，情况有两种。
第一，完全依赖华纳兄弟，悄无声息地把主动权交给华纳兄弟，本来他们应该是平等合作互惠互利的关系，一旦平衡打破，主动和被动就会发生微妙变化。
第二，摆脱华纳兄弟自己组建剧组，好莱坞就在那里，剧组工作人员就在那里，前往工会发布招聘广告即可，组建剧组不是难事。
但森林影业为什么一直需要华纳兄弟帮忙呢？
关键就在于行业内部的错综复杂，这里说的不是派系斗争、利益群体等等，而是专业能力。一旦森林影业全面启动，三部五部作品同时拍摄，一鼓作气招聘三五百名工作人员，难免良莠不齐，甚至龙蛇混杂，最终形成一个四分五裂的剧组，拍摄出来的作品质量堪忧。
即使安森把关，亲自监督剧本、卡司、导演和制片人等等，但如果剧组专业团队没有办法将脑海里的蓝图执行到位，最终作品依旧可能糟糕透顶一塌糊涂。
更何况，参考“我是传奇”的情况，他们剧组还可能混入奸细，明里暗里进行破坏，情况完全可能进一步滑向深渊。
这就是华纳兄弟一直在帮忙森林影业的，根据项目根据类型根据风格，帮忙组建一支真正专业且真正适合的剧组团队。
然而，如果现在匆忙着急的话，难免可能忙中出错。
卢卡斯了解安森，他知道安森询问，那就是心里有底准备大动作了，所以他需要提醒一下，但没有必要多说，不是因为贾德和塞斯在，而是因为安森明白。
事实上，安森一直非常冷静，他非常满足现在的情况；森林影业的推进和扩张反而是卢卡斯一直在负责，卢卡斯才是野心勃勃的那个。
他不仅需要建立一家顶级公司，而且是整个行业都不敢轻易招惹的超级怪兽，让安森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果然，安森一点就通。
他沉吟片刻，看向埃德加，“船长，‘博物馆奇妙夜’那个项目就算了，但是，你和本说一声，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推荐。我觉得二十世纪福克斯应该感兴趣，比环球影业合适。”
“尽管他根本不需要我的背书，不过他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这是我准备拍摄的剧本，结果是他拒绝我的。”
噗。
塞斯没有忍住，一下笑出声。
埃德加心领神会，尽管他暂时不明白安森推掉本-斯蒂勒这个项目的原因，伍德兄弟之间的暗号还是太难读懂；但他知道安森不会无的放矢。
所以，埃德加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一幕落在贾德眼里，充满好奇之余，也是云里雾里，紧张和焦虑在胃里翻滚，他觉得自己即将呕吐。
贾德的视线在三个人之间转移一下，“你们总是如此吗？打暗语？一个眼神就明白？”
埃德加展露笑容，“在安森身边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学会读唇语。”
那表情着实太认真，以至于难辨真假，贾德也是一愣一愣的。
安森眼睛里的笑意翻涌起来，“那么，接下来导演也应该开始学习读唇语了。”
贾德：……“呃，什么？你的意思是？”
安森，“我的意思是，森林影业希望能够和烂仔帮展开合作，你们提供项目、卡司、创意，我们提供资金和制作团队。”
正是因为如此，不得不忍痛割舍“博物馆奇妙夜”，为了长远全局着想，他们应该懂得取舍。
显然，烂仔帮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导演——”安森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但贾德强行打断，“贾德。请称呼我为贾德。安森，我没有那么聪明，麻烦你说慢一点，我跟不上节奏。”
安森摊开双手，“抱歉。贾德。”重音落在后面，“你刚刚说的两个项目，在我看来，值得我们投资，为此，我刚刚拒绝了本-斯蒂勒，第一代烂仔帮，我希望本不会给你电话破口大骂，但我相信这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我相信塞斯。塞斯不是查理-卓别林，也许永远都无法成为查理-卓别林，但他就是塞斯-罗根。”
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的塞斯傻乎乎乐呵呵地直笑。
“不过，具体合作方式，掌握在你们手里。两种方式，我刚刚已经说了，你可以回去和其他烂仔帮成员商量看看，然后给我们一个答复。”
信息量，爆表。
贾德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他已经做好准备，今天就是前来谈谈而已，探探口风，心里有一个底，像这样长期合作、捆绑合作往往没有那么简单，对方需要慎重考虑，他们也同样需要前思后想。
结果？
贾德有些懵。
下意识地，贾德转头看向塞斯，但塞斯……依旧是那里傻笑。
贾德不由轻叹一口气，他重新看向安森，“我听塞斯说，你尊重创作者。”
“当然。”安森说，“我一直相信，艺术的多样和多元就是来自不同创作者的思想碰撞，仅仅依靠我一个人，我永远不可能创作出色彩如此多样如此不同的作品，我希望越来越多创作者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同灵感碰撞衍生出不同作品。”
“但是，贾德。”
安森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贾德的眼睛。
“正如我们刚刚的谈话，我是演员，我懂得艺术创作的种种情况，但森林影业是公司，公司就必须考虑盈亏，否则公司倒闭，我们所有项目都将付诸东流。所以，我们必须进行商讨，必须对项目进行把控。”
“不管你选择哪种合作方式，其实我们的立场始终一样。我们支持你们，并且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予全力支持，我不会试图剥夺你们的创作，否则我为什么需要和你们合作呢？好莱坞迫切需要合作资源的怀才不遇编剧数不胜数，我们随便找一个牵线木偶就可以了。”
“就好像迪士尼一样。”
“但我们不是迪士尼。”
2472 识趣为上
噗。
一直严肃一直紧张的贾德，听到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安森嘴角也跟着轻轻上扬起来。
“贾德，情况是这样。”
“我们会参与讨论，我们会从市场、制片层面给予建议，这是一定的；但同时，我们会尊重你的创作你的灵感你的意识，这也是一定的。”
轻描淡写，但掷地有声。
然而，贾德没有上当，“你如何保证，白纸黑字吗？”
安森欢快地笑起来，乐不可支。
塞斯挠了挠头，“一般来说，当安森这样说，我们就选择了相信。”
贾德不解，“可是，为什么呢？这就是一纸空谈，不是吗？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就好像男人在床铺之上所说的‘我爱你’一样，不可信，不要相信，那是荷尔蒙在胡言乱语，一旦穿上裤子，全部都忘记了。”
塞斯瞪圆眼睛，“可是。”停顿一下，“他是安森-伍德！”
贾德：……
安森笑得更大声了，眼睛里满满都是笑容，“贾德，不用在意。你有权力质疑，但我们都知道这样的承诺无法白纸黑字写下来，如何商量、如何讨论、如何拿捏分寸，全部都是不确定的，只有经过实践才能够明白。”
“所以，两个选项，你自由选择。”
“又或者，你可以放弃森林影业，和其他电影公司合作；再不然，你和森林影业签约三部作品的合约，试水看看，如果不合适的话，转身逃跑还来得及，不至于被捆绑在我们身上。”
卢卡斯略显无奈，“安森。”
尽管话语没有说完全，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安森让步让太多了，完全把选择权和自主权交给了贾德。
安森明白，“卢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退一万步来说，贾德需要我们，但我们不需要贾德。选择权一直都在他们手里，我只是尽可能展示真诚而已。如果我的魅力不管用，至少希望我的真诚管用。”
一来一往，贾德略显窘迫。
“安森——”贾德出声呼唤了一句，他甚至不敢看塞斯。
塞斯拖着他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找上门，安森不仅敞开大门欢迎，而且花费时间侧耳倾听，并且真诚给予意见和反馈。
老实说，贾德在好莱坞打滚这么多年，和无数电影公司无数制片人打过交道，安森这份态度绝对真诚，无可挑剔。
贾德只觉得脸皮滚烫滚烫。
安森摆摆手，“贾德，我理解。你不是为自己考量，而是为整个烂仔帮考量。你们好不容易终于赢得机会，却忍不住患得患失，你需要照顾整个团队，正如卢卡需要照顾整个公司一样，我们都在坚守自己的位置。”
“可以和你说实话吗？”
贾德注视安森的眼睛，不自觉地轻轻点点头。
“我不想谈梦想，那太美好也太飘渺，但我的确正在坚持自我。我希望好莱坞愿意坚持自我的人越来越多，而不是一个两个为了追逐小金人而全部开始拍摄传记电影。”
贾德差点没有忍住爆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