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海登居然还真的拍拍肚子，那扁扁的肚子似乎塞满了食物一般。
然后，海登终于从食物的世界里摆脱出来，注意到旁边的一个视线，望了过去——
安森。
笑容马上消失，海登一脸严肃地望过去。“什么。干嘛。”
安森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没有，就只是觉得饿。”
海登依旧面无表情，“干嘛。什么。”
欧文听到对话，转身望过来，一眼看到安森，差点被噎到，脸色铁青，眼看着食物就要堵塞在喉咙里。
安森微微抬起下颌示意一下海登，“小心，他可能要全部呕吐出来了，浪费食物，多不好。”
海登没有时间理会安森，连忙转身看向欧文，随手拿起一旁的水瓶，递给欧文。
欧文仰头就灌下去，下一秒眼睛、嘴巴肿胀起来，肉眼可见地看到脸颊涨红起来。
安森，“那是威士忌……”
海登回头狠狠瞪了安森一眼，“不早说！”
欧文连忙拍拍海登的手臂，含糊不清地说，“不是他的错，我去处理一下。”
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呕吐出来的话，那场面恐怕非常壮观，海登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欧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捂住嘴巴转身就跑。
而且没有忘记隐藏身形，躲在阴影里猫着腰一路狂奔，尽可能避免引起任何瞩目。
海登站在原地满脸懊恼。
安森注意到了，却不打算安慰海登，“其实，没有必要完全节食，控制饮食配合锻炼，这就可以了。通过食物补充能量也是非常重要的，否则这会打破健康平衡。”
海登回头瞪了安森一眼。
他想说些什么，吞咽了下去；又想说些什么，再次吞咽了下去，最后冲出喉咙的话语就没有了硝烟气息，“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为健身大师了？”
安森轻轻耸肩，“来自克里斯的科普，我对健身一无所知。”
海登看了安森一眼，没有说话。
安森可以直接转身离开，但想了想，他还是留在了原地，“你其实没有必要节食，你的身型已经非常好了，难道准备接拍动作电影？”
“……”海登又忍了一下，似乎吞咽了什么话语，“我必须抓住一切机会，不是吗？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停顿一下，海登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现在想想，我们真是天真。自以为接到一个重磅项目改变人生，演员事业一帆风顺平步青云，但结果遭遇当头棒喝，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好莱坞根本就不算什么。”
“当初我们还同情布拉德。布拉德一直说，没有必要同情，因为这就是现实。我一直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终于明白了。我们都是一样的，谁都没有比谁高尚，又有什么资格同情怜悯布拉德呢？”
“现在，倒是布拉德可以同情我了。”
2451 被动防御
难！
一切……真的太难了。
“星战前传3”，在数不胜数的期待之中闪亮登场，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成为引爆票房的巨作，甚至跻身影史票房榜单之内；但结果，票房表现令人大失所望，不算糟糕，却被名不见经传的“宿醉”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么，应该责怪谁？
乔治-卢卡斯吗？还是娜塔莉-波特曼？
显然，从系列第二部就一直站在风口浪尖的海登才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话说回来，流量和曝光的确在那里，黑红也是红，海登在新生代演员里依旧成功崭露头角，知名度和认知度远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包括克里斯-埃文斯、詹姆斯-弗兰科、杰克-吉伦哈尔他们在内，单纯从“脸熟”这一角度来说，还是比不上海登。
所以，海登的处境不至于那么糟糕，他依旧可以接到角色，而且清一色都是主角，不至于流落街头。
但在好莱坞，这不够，远远不够。海登已经被面瘫花瓶的刻板印象困住，演员事业才起步就已经进入瓶颈——
和“公主日记”之后的安妮-海瑟薇一样。
毫无疑问，这不是他们所想象的画面。
当初，海登确认出演“星战前传”、安森确认出演“蜘蛛侠”，他们一群小伙伴躺在客厅里畅想未来的时候，梦想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所以，你准备像汤姆-克鲁斯一样，走动作巨星的路线？”安森眉尾轻轻一样，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好奇。
汤姆-克鲁斯在事业陷入瓶颈的时候，“碟中谍”系列成为他的自我救赎，不止一次两次，而是在漫长的三十年时间里足足三次拯救他的职业生涯，如果一个花瓶被诟病不会演戏，那么动作类型的确是一个选择。
基努-里维斯、连姆-尼森等等都是如此。
在安森的记忆里，前世时空，海登尝试过“心灵传输者”这样的动作科幻作品，可惜票房远远低于预期，然后，他就放弃了；再然后，海登就渐渐泯然于众人，在好莱坞层出不穷的新鲜面孔里渐渐被遗忘。
如果海登一直坚持下去呢？
海登扯了扯嘴角，深呼吸一口气，“我可没有这样的荣幸和汤姆做比较。他当年接拍‘碟中谍’完全是事业巅峰期自己主动打破戏路的选择，他从来没有面临困境。”
“但是——”
“对，我试图打开一切可能。”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克里斯到底怎么做到的？”
安森一下没有忍住，扑哧笑出声，“克里斯那是……天赋异禀，我们羡慕不来。”
即使重活一世，有些事情不行就是不行。
海登猛地抬起头来，马上收敛表情，略显拘谨地避开眼神开始望天，“不，我没有……我就只是想想……不，你刚刚听到了什么？我就只是自言自语而已，你没有必要回答。”
“哦，上帝，你到底在看什么？没有见过一个人自言自语吗？”
说着说着，海登就生气起来，干脆看向安森，怒目圆瞪，放弃掩饰自己的懊恼和愤怒。
然而，这却让安森嘴角的笑容没有控制住，完全绽放开来，“哈哈。哈哈哈！”
海登看着这样的安森，生无可恋地望着天空，“你果然还是一样讨厌。”
安森嘴角的笑容全部收入眼底，喉咙深处的笑声一直在涌动，“你倒是略显陌生。”
海登耷拉下脑袋，瞥了安森一眼，“什么？”
安森轻轻耸肩，“以前从来不曾见过你的这一面，一切显得那么粗糙那么直接，但同时又富有生命力，反正绝对不是你在‘星战前传2’里表现出来的模样。”
海登歪着脑袋眉头紧锁，认真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你在骂我，对吧？你以为我听不懂但其实在骂我？”
噗！
安森控制不住，嘴角上扬起来，好不容易勉强控制住笑声，“这是称赞。”
百分之百实话。
记忆里的海登总是略显内向木讷，人前人后礼貌有加温和有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是站在旁边面带微笑，任何冲突都能够悄无声息地全部消弭，正是因为如此，他毫无预警地消失，才如此令人震惊。
正如同一个乖孩子突然叛逆一般。
但现在认真想想，海登表现出来的姿态着实太过完美，以至于他和任何人的关系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曾太过亲近，如同花瓶或者画像一般，没有真实感也没有亲密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一直到现在。
老实说，安森觉得眼前的海登有趣多了。
“称赞？”这个词，让海登完全警惕起来，不仅没有开心，反而上下打量起来，似乎正在揣测安森的意图。
欲言又止！
话语已经涌到了嘴边，却又全部吞咽下去，海登瞄着安森细细打量。
最后，“你不对劲。”
一句话，让安森差点再次笑出声。
海登却没有放松警惕，“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善良，满嘴好话？”
安森无语地望回去，“怎么，不满意？”
海登直接顶回来，“为什么不继续攻击我？我以为我们不是朋友。”
安森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不是主动攻击型人格，而是被动防御型人格，不，应该是被动攻击。”
海登不信，歪着脑袋，露出不敢置信的笑容，“我说的每句话都要找茬，每一个细节都要揪着不放，你忘记了吗？才一年而已，你就已经开始健忘，老化速度如此之快？”
安森摇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是找茬，而是纠错。”
海登：……
他在这里心急火燎、全面防御，结果这家伙却慢条斯理、闲庭信步。果然，这家伙还是一样讨厌，每次站在他的面前，他就会觉得自己特别窘迫局促。
海登，“什么事情在你眼里都歪歪扭扭，对吧？全世界就只有你正确，你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万能博士？”
安森抿了抿嘴角，静静地看着海登。
和去年的重逢不一样，此次再次见面，事情稍稍不同起来，他必须努力一下才能够压制住上扬的嘴角，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准备说悄悄话。
海登自己也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愣愣地看着安森，耳朵贴上去。
“没有，就只觉得你歪了。”安森说。
海登死死地盯着安森，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怒火在胸口汩汩作响。
然后，终究再也没有忍住，“安森！”
眼看着就要爆发出来，欧文慌慌张张地从角落里冒出来，抓住海登的肩膀，连连后退，一边朝着安森点头哈腰赔罪，一边试图把海登拉开，冷静冷静。
但这次，海登拒绝了。
2452 难得糊涂
“海登！”欧文紧张起来，话语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唯恐海登在这里失去控制。
这里是“奥斯卡之夜”，众目睽睽、群星云集；而且从今晚颁奖典礼来看，安森再次占据上风，他显然已经是整个好莱坞独一无二的存在，如果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海登得罪安森，接下来见风使舵的名利场将会发生什么，不用多么聪明也是能够准确预见的。
所以，欧文现在非常紧张。非常！
然而，海登不想，“这里是派对，接下来又没有其他什么事，难得安森愿意陪伴，我们怎么好意思离开呢？”
欧文一噎，看着海登决绝的表情，结果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向安森，露出求助的眼神。
安森满脸问号，“你这是在期待我帮助海登，还是期待我狠狠骂他一顿让他滚蛋？我觉得你应该先想好。”
欧文生无可恋。
海登一贯迟钝，但这次也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等等，你们认识吗？欧文，你和安森私底下说过话吗？”
欧文乖乖闭嘴面无表情。
海登转头看向安森，数不胜数的情绪在胸口激荡，千言万语全部吞咽下去，最后演变为一句苦涩满满的话语。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愚蠢？”
“我是不是什么都不懂，却任性妄为、自以为是？我是不是自命清高傲慢无礼，不值得你们多看一眼？我是不是除了这幅皮囊之外就一无是处？一个来自加拿大的傻小子却痴心妄想地梦想成为世界超级巨星？”
“我是不是站在你们面前出糗却不自知……就好像现在一样？”
“见鬼！上帝！”
“欧文，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说着说着，海登自己也察觉到异常，望天长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又在安森面前傻乎乎地丑态百出。
其实，安森一直无法理解海登的脑袋回路，思考方式截然不同，即使是现在，他依旧无法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