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安森没有理由拒绝杰西卡，他不会拒绝“罪恶之城”的合流，归根结底还是森林影业的作品，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脸楚楚可怜的美女。
虽然杰西卡百般不愿意，但整个团队都在说服杰西卡，层层压力全部堆积在杰西卡肩膀上。
并且，杰西卡的团队做好万全准备。
“责备我们就好。”
“杰西卡，你可以把全部责任推卸给我们就好。我们瞒着你，没有告诉你森林影业的活动，也没有告诉你安森的计划，你什么都不知道，拒绝安森是我们自作主张。”
在好莱坞，经纪人是用来做什么的？
除了资源、谈判、事业规划等等之外，最重要的一个责任就是负责背黑锅扮小丑，把艺人们不能做不敢做的脏事坏事包揽在身上，他们弄脏自己的双手，代替雇主解决问题。
现在，杰西卡完全可以把全部责任推给经纪人和公关人，撇得干干净净，说她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刚刚在红地毯听到这件事之后，她这才主动上前打招呼。
一切，堪称完美。
经纪人和公关人已经在最短时间想出解决办法，又重新把杰西卡推回红地毯。
然而，杰西卡脸皮薄。
私底下，她性格略显内向拘谨，不擅长社交，更不擅长说谎。
对于经纪人的提案，她试图抗议，但抗议无效，一个转身就被推了出来，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尽管无法正面反抗，但杰西卡还是消极抵抗，她没有闯入电视直播画面，而是站在通往照相区域的道路上等待着。
至少看起来不要那么饥渴那么贪婪。
在杰西卡看来，她的经纪人和公关人把安森想得太简单，安森是聪明人，他能够看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以为自己面面俱到把安森骗得团团转；但安森全部看在眼里，到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傻子。
退一步来说，即使不是这样，安森看不出来，杰西卡也还是不喜欢这样厚着脸皮倒贴上去搏版面的行为。
这种滋味，糟糕透了。
如果可以，杰西卡想要现在就转身离开。
但偏偏，她没有。
并且，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不想这样做却依旧这样做的自己。
2442 一群傻瓜
杰西卡-阿尔芭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转身离开，终究还是出现在了安森面前。
然而，至少她可以选择不要说谎，她知道安森的邀请，虽然拒绝邀请不是她的决定，但她的确是知道的。
她听从了团队的建议，正如同眼前一样，她依旧听从了团队的建议。
如同芭比娃娃一样。
此时，真正地站在安森面前，杰西卡无法坦然面对，同样是花瓶、同样是芭比娃娃，但显然他们截然不同。
杰西卡无法迈开脚步，甚至无法直视安森的眼睛，她不知道安森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如此坦然如此直率如此勇敢，背负着花瓶的标签却让整个奥斯卡颁奖典礼红地毯的其他人全部黯然失色，绽放万丈光芒。
微微低垂脑袋，如同做错事一般——
不，她的确就是做错事了。不是“如同”。
调整一下呼吸，杰西卡稍稍抬起下颌，努力回避直视，但视线余光依旧忍不住偷偷打量那个男人。
大方、磊落，自信。毫无遮掩地，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坦然和从容，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揣测、打量、审视、观察、评判灼热而尖锐地挤压空间，他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堂堂正正的？
杰西卡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她咬了咬下唇，深呼吸一口气，“恭喜，提名，希望你们今晚一切顺利。”
杰西卡略显犹豫，她应该离开吗？反正记者已经拍到照片了，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一直就没有停歇过，不需要刻意打量就可以清晰感受到那些探究的八卦目光，压抑不住的亢奋在空气里肆意燃烧着。
一回头，在人群里，她可以看到自己的经纪人正在不断挥手，让她迎上去。
经纪人甚至准备主动上前而来，一副准备“帮忙”杰西卡引荐的样子。
糟糕！
杰西卡心底哀嚎一声，就在左右为难之际，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低沉的嗓音里隐藏一丝笑意。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必要道歉。”
猛地转身抬头，杰西卡就看到安森那张春风和煦的笑脸，却和平时稍稍不同，那一身绛紫色西装显得张扬而潇洒，一贯阳光明朗的形象披上黑夜的外衣，宛若坠入地狱的路西法，只有眼睛没有被黑暗完全吞噬。
安森嘴角轻轻一扬，“不过，你好像错过了时机。”
不是嘲讽，也不是攻击，而是小小的调侃。
杰西卡的脸颊瞬间发烫起来——安森一下就识破了她的小把戏，“不，不不不，没事，错过就错过了。”
杰西卡连连摆手，手足无措地试图辩解。
她想落荒而逃。
安森又紧接着继续说到，“但拍照时间应该没有错过，如何，你愿意陪伴我们在经受一次闪光灯的洗礼吗？”
杰西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一抬头，然后就看到安森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浅浅笑意望过来。
心跳，漏了一拍。
慌乱、紧张，手心冒汗；但神奇的是，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上扬起来，灌铅的脚步似乎也轻松起来。
第一时间，朋友们的目光全部看向安森——
塞斯、布拉德他们都是一脸玩味，似笑非笑地打量安森，调侃他什么时候居然也学会了怜香惜玉？
伊娃和瑞茜却交换一个视线，若有所思，因为他们知道安森不是怜香惜玉的类型，更不是好心泛滥的大善人。
沐浴在焦灼视线里的安森，却没有回应，而是穿透人群看向杰西卡的经纪人，展露一个笑容轻轻颌首示意。
在好莱坞，像安森和埃德加这样的合作关系非常罕见。
大部分时候，年轻演员时期往往是经纪人掌握主动，他们没有选择权，必须听从指挥，詹姆斯-弗兰科、克里斯-埃文斯、安妮-海瑟薇、海登-克里斯滕森都是这样；一直到演员们占据一席之地之后才能够渐渐扭转局势，掌握属于自己的话语权，拥有挑选作品的权利，但依旧不能任性妄为随心所欲。
眼前正在发生什么，安森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没有拒绝，不是因为怜香惜玉，而是因为“蹭流量”这件事本来就不可避免，尤其是在颁奖典礼红地毯舞台上，只要他们下定决心，总是能够制造出水花的。
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牢牢掌握主动，暂时麻痹躲在后面的那些幕后推手，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不要再出幺蛾子，安森可以继续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
剩下地，则交给伊芙处理。这些蹭流量的事情，伊芙更加专业。
更何况，那些话，安森没有在客套，他知道不是杰西卡的错，所以没有必要恶言相向地划清界限。
当空气微微紧绷起来的时候，安森却坦然地迎向朋友们的目光，“你们两位谁愿意成为杰西卡的骑士？”
话音还没有落下，塞斯已经机灵地站在杰西卡身边，一脸坦然，“布拉德，你太帅气了，率先出局。”
布拉德：？？？
塞斯理直气壮地看向杰西卡，“如果是他的话，记者肯定要乱写了。还是我安全一点。安森和克里斯他们也全部出局，美女旁边出现一只野兽就没有人会胡思乱想了，这毫无疑问是最安全最稳妥的选择。”
杰西卡一愣，嘴角不由轻轻上扬起来。
布拉德看向安森，“那家伙刚刚是在暗示他其实是被巫婆诅咒为野兽的王子吗？”
“是。”安森干脆利落地回答。
杰西卡再也没有忍住——
噗。
一下笑出声，她偷偷打量了一下伊娃和瑞茜的表情，却发现她们的眉梢满满都是轻松，她也跟着放松下来。
谈笑风生、青春洋溢，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群大学生，站在红地毯之上，轻而易举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闪光灯完全停不下来，铺天盖地的快门声持续激荡持续碰撞，一时之间，似乎没有人记得乔治-克鲁尼风度翩翩和杰西卡同框接受采访的画面，以至于后来再谈起奥斯卡的时候，这段记忆似乎被抹去一般。
一切，正如所料——
杰西卡的经纪人和公关人算盘打得噼啪响，强行蹭流量，但流量也不是想蹭就能够蹭的。
当他们一行人站在拍照区域，快门和闪光交织的时候，尽管杰西卡在塞斯的陪伴下，站在一伙人中间，但明眼人一下就能够看出异常。
彩虹里，怎么多出一抹不和谐的颜色？
2443 如临大敌
这里是好莱坞，一个两个都是在名利场摸爬滚打的狐狸，谁都不是傻瓜。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明晃晃地站在眼前，一眼就能够看出“森林影业三个火枪手”里的不和谐因素。
其他人明显互相配合默契十足，彩虹撞色再明显不过；唯一一个人则格格不入，破坏整体画面的和谐。
严格来说，甚至刚刚安妮登场的时刻都显得更加和谐，彩虹斑斓洒落在那一袭银色亮片鱼尾裙之上显得浪漫耀眼，一下将聚光灯全部聚集在安妮身上，一脉相承地联结，成功地让氛围延续了下去。
然而，眼前？
那突兀的姿态几乎是跃然于纸上地闯入视野，就差高高举起一个牌子环顾四周地告知天下——
蹭流量！
再显眼不过了。
事实上，不要说好莱坞这些身经百战的老狐狸了，现场观众也不是傻瓜，哪怕没有算计的那根筋也不明白名利场的弯弯道道，此时一样能够看出那一抹格格不入的身影，硬塞也还是突兀地破坏画面。
窸窸窣窣、叽叽喳喳，面面相觑之间疯狂吐槽，再也压制不住的亢奋，全面扩散开来。
然后，站在后面的几个人慌了——
不止红地毯而已，就连柯达剧院内部也感受到这股热浪，从布拉德登场开始的第一波到安妮登场的第二波再到拍照区域的第三波，站在后方同样能够清晰感受到今晚红地毯的热闹，掀起惊涛骇浪。
沸沸扬扬的议论已经悄悄铺陈开来，一个个按耐不住地交头接耳。
并且，在安森一行人正式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层层涟漪再也无法控制地全面扩散，一盏无形的聚光灯笼罩在他们身上，如影随形，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抢走所有风采，成为今晚奥斯卡当之无愧的主角。
——红橙黄绿青蓝紫！
除了青色之外，一应俱全。简直就是马戏团。
然而，就是这样的马戏团，却在大俗大雅之中找到那条微妙的界线，展现不同姿态，如同春风一般吹进柯达剧院，令人眼前一亮，赞叹和错愕、好奇和荒唐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正如……“宿醉”这部作品一样。
低俗、恶搞、混乱、彻头彻尾的闹剧，却横空出世打破暑期档的传统，堂堂正正地加冕年度冠军！
恰如好莱坞的本质，娱乐至死，肆意狂欢。
连带着柯达剧院也跟着躁动起来，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敬佩，震撼过后却忍不住烦躁，心脏在积极和消极之间反复横跳，安定不下来，试图眼不见为净却又发现四面八方的热议无处不在居然无处可逃。
荒唐到极致，愤怒到极致，焦虑到极致，居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森林影业……着实下了一手妙棋。
尽管奥斯卡颁奖典礼还没有开始，但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强有力的冲击，安森显然不准备规规矩矩地按照学院的游戏规则行事，他依旧我行我素、目中无人地坚持自己的道路，让一切规则都滚一边去。
答案，已经再明确不过——
提名？
谢谢，坦然接受。
归顺？
十分感动但郑重拒绝。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安森的一份战帖？继放弃两千万俱乐部的荣耀以破格姿态全面开启票房分红时代之后，又以截然不同的面貌挑战奥斯卡的业内地位和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