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坐在这里哭天抢地泪流满面怨天尤人，抱歉，一个詹姆斯-弗兰科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卢卡斯眼底流露出一抹无奈，“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安森也安静下来，认真脑补了一下，结果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一脸嫌弃地摇摇头，“那应该非常狰狞。”
难得一见地，卢卡斯嘴角轻轻上扬些许，“所以，你准备让詹姆斯留在卡司里？”
“你知道的，你可以让他滚蛋。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不需要在意媒体的想法，你有这样的能力和资本，你不需要委曲求全。”
“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肆意妄为、不受委屈，不是吗？”
2209 公私分明
两年前，安森在拍摄“蜘蛛侠2”期间受伤，却遭遇索尼哥伦比亚的换角危机。
卢卡斯至今依旧牢牢记得当时的憋屈和郁闷，他发誓再也不想经历这样的被动，这才有了森林影业。
短短两年，森林影业暂时不具备和索尼哥伦比亚这样顶级怪兽掰手腕的能力，但他们也不会再任人摆布。
更何况，区区一个詹姆斯-弗兰科而已，哪里需要瞻前顾后？
“你不喜欢他，那就没有必要看到他，事情就是如此简单。你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即使是我们做错事也没有关系，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更何况，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才是受害者。”
“你告诉詹姆斯了吗，更换编剧团队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为小绿魔争取戏份，他希望他能够大放异彩。”
“不要告诉我，你期待着他看到剧本之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泪流满面地跪地求饶，悔不当初地跪在你的面前抱住大腿恳求原谅。我不喜欢这样的叙事，我希望事情简单利落一些，我希望你能够开心。”
静静地，卢卡斯安坐在原地，不疾不徐地说出那些吐槽的话语，杀气隐藏在字里行间。
安森眼底满满都是笑容，盘腿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卢卡斯。
“谢谢。”安森说。
卢卡斯一愣。
安森咧嘴笑出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一窝冷血怪兽，知道的人才明白你只是无条件支持我而已。”
“谢谢，因为我知道在名利场的利益面前，不要说兄弟情谊了，即使是父母和子女撕破脸也屡见不鲜。”
麦考利-卡尔金、布兰妮-斯皮尔斯，他们的父母都是吸血鬼，将年少成名的孩子当作摇钱树取款机，不仅压榨他们的工作，甚至控制他们的生活，把他们演变为工具，站在欲望的深渊前，灵魂早就出卖给了魔鬼。
这些年，麦考利-卡尔金因为药物问题而不成人样，只有很少人知道，那些药物，其实是他叔叔给的，就是为了控制他，在他十三岁十四岁的时候，主动分享给他，让他成为自己的工具。
人性，永远难以琢磨。
卢卡斯一愣，完全没有预料到安森突然转移话题。
他认真看了看安森，内心轻叹一口气，表面上却吐槽了一句，“你的约会对象分手了，现在朋友又被刺，如果我也跟着转身背叛，你也太可怜了。虽然人人都说高处不胜寒，好莱坞金字塔顶尖总是如此，但应该也不止如此吧。”
安森：……卢卡斯这家伙！
卢卡斯一副沉思的模样，“当初莱昂纳多也这样吗？不，至少托比-马奎尔还是守在他旁边。”
“哈。哈。谢谢亲爱的伍德先生照顾我的玻璃心。”安森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狠狠咬了两口手里的鸡腿。
“詹姆斯……不是重点，‘蜘蛛侠3’才是。”
卢卡斯没有再继续开玩笑，保持耐心地看向安森。
“的确，更换演员非常容易。我可以把哈利写死，我可以把哈利写毁容然后干脆换一个全新演员出演。”
“索尼哥伦比亚不会拒绝。毕竟，当初他们已经准备替换蜘蛛侠的演员了，现在换个小绿魔有什么困难的？”
“但是，代价是什么？”
“剧本混乱，推翻重来，我们此前两部作品铺垫累积的情感力量和观众共鸣全部消失殆尽，一切从头再来，问题在于，这已经是系列终章，我们没有时间让观众和一个全新小绿魔建立联结、建立代入感。”
“更换演员容易，但接下来真正面临麻烦的其实是我们。”
卢卡斯冷静地想了想，客观地说，“我敢打赌，詹姆斯和他的经纪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才有如此底气。”
安森轻轻耸肩，“我不介意。”
“其实，现在的情况和三年前一样。索尼哥伦比亚试图更换演员，而我们最大的依仗就是作品完成度；现在更换一个位置，这也是詹姆斯的最大依仗。”
“老实说，如果詹姆斯愿意放下偏见，全心全意投入作品拍摄，我会佩服他的敬业精神，至少我们都希望系列三部曲能够迎来一个出色的结局。”
“卢卡，从短期来看，出一口气再简单不过，但我们的目标是长期和全局，如果我们需要为森林影业赢得更多话语权，那么‘蜘蛛侠3’就必须成功，不仅需要成功，而且需要大获全胜，为三部曲晚上完美句号。”
“对于接下来漫威电影的铺垫和展开，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不止索尼哥伦比亚，包括华纳兄弟在内的其他电影公司全部都在关注这件事，‘钢铁侠’的一举一动才能够引起如此多瞩目。”
一切，都是息息相关的。
“事实上，我赞同山姆的选择，詹姆斯的确是哈利最合适的人选，他身上亦正亦邪的气质非常符合小绿魔的特征。”
“在第三部故事里，这才是詹姆斯绽放光芒的时刻，我期待着他为哈利注入灵魂，让哈利这个角色鲜活起来，哈利和彼得的化学反应才能够成为电影野心。”
“换个角度想，现在爆发这样的事情，对电影来说反而是好事，因为詹姆斯可以完美演绎哈利的心态。”
卢卡斯一口气卡在胸口，哭笑不得，他在担心安森的状态，结果这家伙居然开始分析电影拍摄状况起来。
道理，不难，好莱坞类似的情况数不胜数，幕后针锋相对，幕前精彩演绎，否则怎么说是演员呢？
人们往往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一位演员的完美表演，自然而然代入角色，并且描绘出一个完美形象；却很难意识到，演员和角色是两回事，台前幕后也是两回事。
那些才华横溢的优秀演员，现实生活里可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人品不好，不代表专业技能糟糕；同样，专业技能出色，却不代表这就是一个好人。
卢卡斯，“对公司、对电影来说，当然，这是好事。但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工作，我不在乎工作如何，我担心的是你，我希望你开心，不需要委曲求全。”
“哈哈。”安森直接笑出声，“这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我当面戳穿了詹姆斯，却没有把他赶出剧组，到时候进入剧组拍摄对手戏的时候，你觉得应该是我不舒服，还是他不舒服？”
“反正我不尴尬。”
坦然、自如，那轻松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受影响，卢卡斯微微一愣，眼底终于悄悄浮现一抹笑容。
2210 修身养性
“妈！”
纽约，上西区，安森推开大门，扬声呼唤，声音在大厅空荡荡地回响，没有任何回应。
停顿一下，细细捕捉声响，唯恐自己错过细节，又呼唤一句。
“朱迪？”
可惜，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安森左右打量一番，家里干净整洁，朱迪依旧擅长她的工作，十年如一日。
随手将一路跟随洛杉矶抵达纽约的帆布袋丢在门口衣架旁，摘下旧金山49人的棒球帽，进入屋子。
这两年，安森一直建议诺拉和查尔斯搬家前往长岛，又或者再更加偏远一些的郊区，可以看到大海的房子。
尽管上西区非常好，房子空间也足够，但终究还是在曼哈顿岛上，拥堵的交通和嘈杂的噪音依旧是大问题。
不过，伍德夫妇还是拒绝了——
反正上西区的房子也常常空着。
现在，安森终于明白诺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刚刚过正午，诺大的屋子里居然找不到任何人影。
“爸！”
安森又扬声呼唤了一句，本来只是碰碰运气的，结果后院居然真的传来声音，他顺着声音径直穿过大厅，然后就看到带着手套拿着铲子满身是土的查尔斯。
查尔斯站起来，擦擦额头的汗水，目光离开眼前正在忙碌的花园，流露出惊喜，“安森！”
安森不想询问查尔斯为什么在忙碌花园，这不是有专业人士在忙碌吗？
他甚至不想吐槽，“爸，我妈呢？”
查尔斯指了指，“画室。”
话音才落，安森已经转身离开，查尔斯被孤零零地留在后面：……
沉默片刻，查尔斯扬声喊道，“你吃过午饭了吗？卢卡斯知道你回来吗？你回来是为了工作还是休息？”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如同对着空气喊话。
查尔斯无可奈何地丢下花园工具，摘下手套和围裙，朝着画室方向走去，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正在亲密讨论画作的两母子，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无奈，“你个家伙，就和我这个老家伙打个招呼，转身就走？”
诺拉瞥了查尔斯一眼，“你这又是土又是汗的模样，你想怎么样？你不会期待安森给你一个拥抱吧？”
安森也转头望过来，“对，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鼓捣花园了？”
查尔斯一时语塞，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你们两个，怎么联手针对我？”
安森和诺拉交换一个视线——
“他在转移话题。”
“他估计就是心血来潮装装样子结果被戳穿。”
查尔斯翻了一个白眼，他决定无视，“你吃饭了吗？卢卡斯说你正在控制饮食，为接下来的拍摄准备，是不是需要配合一些食谱？”
安森摆摆手，“不用担心，我摄入一些蛋白质和植物纤维就好。我自己去冰箱里看看，不需要麻烦。”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
画室又剩下诺拉和查尔斯，两个人交换一个视线。
查尔斯用口型询问道，“状态如何？”
诺拉摊开双手，“看起来一切都好。”尽管话语没有说完，还是可以听出来，后面应该还有一个但是。
但是，不等两个人继续交谈，外面就传来安森的声音，“妈，你刚刚说大都会这周有一个什么展来着？我想去看看，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
查尔斯回了一句，“就你们两个吗？有没有位置加我一个。对了，安森，这周卡内基厅有‘星球大战’配乐演奏会，你感兴趣吗？”
一前一后，伍德夫妇也跟着进入厨房，看见安森拿着一根胡萝卜，如同兔子一般在哪里啃生胡萝卜。
“配乐演奏会？好啊，现在临时买门票来得及吗？事实上，我还打算前往外百老汇看一些试验性的戏剧，这应该非常有趣。”
诺拉看着厨房和冰箱如同飓风过境一般的混乱，无奈地摇摇头，却早已经习惯，没有唠叨，自己主动上前帮忙收拾。
查尔斯，“你准备自己一个人看？你的保镖呢？”
“放假。”安森乖巧地让开位置，允许诺拉忙碌，不在那里碍手碍脚，“在纽约，没有人会注意一个普通行人，但如果跟着两个保镖，不就明摆着招呼其他人的关注视线嘛。卢卡也同意，所以给他们放假了。”
“这事，卢卡没有和你们打招呼吗？”
查尔斯眨眨眼，瞥了诺拉一眼，“不，我和卢卡斯有几天没有联系了。”
诺拉无奈地摇摇头：怎么一下就露马脚了，这回她也没有办法力挽狂澜了。
安森却显得非常淡定，“难道不是卢卡把你们召唤回来的吗？卢卡肯定告诉你们了，好莱坞故事又发生了，我想要回纽约放假一段时间，让你们盯着我，尽可能把时间塞满，不要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所以，现在你们亲眼看到了，我的状态如何？”
查尔斯也不说话，只是看向诺拉。
诺拉，“不好。”
安森哑然失笑，“那是因为行程繁忙。从年初一直忙碌到现在，整整半年都没有好好休息，确实累了。所以我才回来家里，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有朱迪打理好，不需要担心，我准备放假休息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洛杉矶沸沸扬扬喧闹无比，阿维派对的事情终究还是传播了出去，围绕“蜘蛛侠3”剧组的种种八卦再次热闹起来。
面对如此局面，安森非常坦然，他完全不在乎，也不打算解释，反正需要头疼的不是他，而是詹姆斯。
但安森也不打算扮演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打量，所以他干脆返回纽约。
正好，“宿醉”宣传期结束、“蜘蛛侠3”剧本创作走上正轨，他可以拥有一段假期，说走就走，然后就出现在了上西区。
显然，卢卡斯他们依旧担心，这半年时间里发生太多太多事情，年初已经提心吊胆一次，这次难免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