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杰夫忍不住笑出声,真正匪夷所思的地方在于,此次安森前往布鲁日,同行的还有安保人员,这应该是安森首次携带安保人员出行,阵仗非同小可,真正让人们感受到了难得的巨星风范。
然而,安保人员被留在布鲁日,安森却消失了?
所以,这是否意味着,安保人员从一开始就是烟雾弹?安森早早挖好陷阱,就等着狗仔傻乎乎地跳进去?
传闻,卢卡斯-伍德怒发冲冠。
一名记者前往森林影业质问卢卡斯,安森如此行为是否在戏耍普罗大众,结果近距离感受了一番霸王龙被激怒的模样,离开森林影业的时候简直就是屁滚尿流膝盖发软,连滚带爬地飞快逃离现场。
迈克尔哀嚎抗议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鼻涕眼泪一把又一把,苦苦哀求杰夫想办法。
安森手机关机,彻底失联,杰夫倒是想过拨打安森个人电话号码,但他犹豫了,这个电话号码非常隐私,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只有真正的朋友才能够得知。
一旦泄漏,安森稍稍排查一下就知道泄密源头,等他再更换个人电话号码的时候,也就不会给予第二次机会了。
杰夫相信他能够通过这个号码找到安森,问题在于,他真的愿意为迈克尔的项目浪费这一个人情吗?
在名利场,一切都是数字,利益是如此、人情也是一样,利益可以再谈,人情消耗完毕想要再重新累积就困难了,可能需要花费十倍乃至于百倍的力气才能够找回来。
他也曾经想过致电卢卡斯旁敲侧击,但深思熟虑的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斟酌与权衡的最后,杰夫还是转向迈克尔。
“好事多磨。”
在杰夫看来,当迈克尔把目标瞄准安森的时候,他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耐心是第一要素,他们不可能一蹴而就,三顾茅庐可能是基本要求,遭遇闭门羹也不稀奇,如果事情简单,那就不是安森了。
事实证明,杰夫是正确的,这份直觉让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并且让他在这场风暴里保持安全。
卢卡斯确实出离地愤怒了,那股超低气压让整个森林影业严严实实笼罩在阴云里,几乎没有人敢喘气——
安森,的确消失了。不止对外电话,而且私人电话也关机。
深入了解一下就知道,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在“杀手没有假期”剧组,安森的戏份提前两天已经全部拍摄完毕,换而言之,当剧组依旧在拍摄收尾的时候,安森早就已经离开了布鲁日。
以马丁为首的剧组成员全部都知道这件事,拍摄档期就是根据安森的要求完成调整的。
但是!
没有任何人通知卢卡斯,卢卡斯完全被蒙在鼓里。
如果仅仅如此,卢卡斯生气归生气,也不至于暴怒,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
安森把诺亚丢在了后面,始终亦步亦趋贴身跟随安森的诺亚居然也被留下,显然,安森就是故意的。
安森知道诺亚是卢卡斯的眼线,任何消息都瞒不过卢卡斯,所以这次安森故意瞒着诺亚。
这是报复,也是反击——
安森就是故意的,为了报复卢卡斯此前的陷阱,“卢卡斯VS八名保镖”,看似给予安森选择,实则不存在选择,真正的选择应该是“卢卡斯加八名保镖VS八名保镖单独出行”,狡猾地让安森心甘情愿地踏入陷阱。
现在,反击来了。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保团队没有全部被留在布鲁日,里斯和爱德华多两个人跟着安森一起消失了。
本来嘛,正常推测,里斯和爱德华多应该跟上安森才对,但问题在于,他们两个的通讯设备也全部关闭。
卢卡斯直接疯了。
理智告诉他,一切都是安森的安排,全部都在安森的计划里;但脑海里还是无法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是被绑架了呢?如果是遭遇危险了呢?如果是三个人掉到运河里被卷走了呢?
一个念头而已,卢卡斯就全身血液冰凉,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否则就会彻底迷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绑架……安森再次遭遇绑架的话……
卢卡斯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保持冷静,他需要暂时控制自己准备毁掉世界的冲动,专注于安森——
根据蛛丝马迹找到线索找到答案,其他全部事情都靠边站。
偏偏,那记者撞上枪口,那就不要责怪卢卡斯火力全开了。
就在卢卡斯紧绷到极致即将爆炸的时候,终于传来消息。
“伍德先生。一切安全。安森禁止我们联系你。安定下来之后再通话。”
来自里斯。
2074 都是虾米
终于,在卢卡斯被内疚折磨到发疯之前,里斯的短信控制住了局面,一场风暴惊险地得到了控制。
汹涌情绪全部沉淀下来之后,卢卡斯忍不住开始反省。
他知道安森不喜欢排场也不喜欢束缚,对于安森来说,演员只是一份工作,本质来说依旧是享受人生。
然而,他还是强迫安森接受了整个安保团队,他是不是做错了,把自己的担忧强加到安森的身上?
他也好,伍德夫妇也罢,自去年“与歌同行”拍摄期间的事情以后就如同惊弓之鸟,一方面他们忧心忡忡,时时刻刻担心安森的情况;另一方面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展开对话,揭开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伤口。
因为距离太近,反而容易被蒙蔽视线,看不清楚全局。
“……也许,安森一直都知道,他正在用实际行动向你们证明,他不是玻璃娃娃。”埃德加小心地说道。
卢卡斯没有回应,一个眼神飞过来,寒冷刺骨。
埃德加也是头皮发麻,卢卡斯的无差别攻击,估计也就是安森不会肝颤了,但他知道伍德兄弟的关系,从“蜘蛛侠2”时期就有了清晰认知,所以他更加清楚,卢卡斯的一切都是为安森考量。
作为经纪人,他没有资格参与到伍德家的私事里,但作为朋友,有些话还是必须说。
“卢卡斯,你应该和安森坐下来谈谈。这不是我能够插手的事情,相信我,我知道,但我同样知道,安森不是牵线木偶。”
卢卡斯依旧面无表情,“如果询问他,他总是会说他没事。”
埃德加,“那也许他真的没事了呢?”
卢卡斯一记眼刀过来,埃德加马上感觉到脖子一紧。
深呼吸一口气,埃德加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应该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包括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担忧。”
“安森很聪明。也许,他比你更加聪明。”
这次,卢卡斯没有继续开口,低垂着视线,沉浸在思绪里,“他总是那么聪明。小时候就已经如此了。”
深深隐藏在心底的还有一句话,卢卡斯不敢说,他总觉得……安森再也不是以前的安森了。
这一个念头冒出来,让卢卡斯打了一个冷颤,他悄悄握紧拳头,找回理智。
不管发生什么,安森依旧是安森,安森依旧是他的弟弟。
卢卡斯侧头看向埃德加,“你说,他是怎么逃跑的?”
埃德加满脸无奈,“这可是难倒我了,安森身上有太多谜题,我无法解答了,所以他才是超级巨星,我只是一个打工仔。”
“不过……如果说他威胁两位保镖跟着他一起逃亡,我不会惊讶,这就是安森,他总是拥有一种特别能力。”
就在卢卡斯和埃德加一阵头疼的时候,里斯也是一样。
“你应该已经找机会向卢卡报平安了吧?”安森的声音顺着狂风吹过来,里斯脊梁骨上的鸡皮疙瘩全部站立起来。
里斯马上挺直腰杆。
安森嘴角轻轻一扬,“报平安就算了,不要泄漏我们的位置。”
里斯一顿,“伍德先生会担心。”
安森,“这就是目的。应该多折磨他一段时间的,哼哼。”
里斯:……所以,这就是鲸鱼打架虾米遭殃吗?
安森,“你们应该整理一下思路,以后听卢卡的,还是听我的。否则,我能够逃离布鲁日,现在就能够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第二次,毕竟,现在就只剩下你们两个尾巴了,对吧?”
里斯心脏一紧,所以安森在布鲁日被他们发现行踪的时候使用的是缓兵之计?
安森嘴角轻轻上扬起来,“如果你们现在回去,即使没有跟丢我,但卢卡肯定不会满意你们的表现,更换一批安保人员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在好莱坞嘛,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保镖却满大街都是。”
“但如果你们跟着我,以后我们就是一艘船的小伙伴,事情就不一样了。”
啪啪。
安森拍拍里斯的肩膀,“你们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里斯内心苦笑,谁说安森是一个花瓶的,让他来和安森交手试试,估计被忽悠跳到塞纳河里还以为是自己的荣幸。
软硬皆施,有智取有利诱,看似人畜无害,切开来里面却是芝麻馅的。
“安森,我们是你的保镖,自然听你的。”里斯没有再犹豫,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相信卢卡斯不会责怪他们的。
一旁,那颗金色猕猴桃依旧沉默不语,如同木偶一般规规矩矩站在旁边,没有参与对话也没有发表意见,似乎完全没有存在感。
但安森没有忽略,他还是望了过来。
爱德华多马上立正颌首,以严谨的姿态表示效忠。
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满意,“非常好,我们可以好好享受旅程了。”
里斯试探性地询问一句,“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安森伸了一个懒腰,“不知道。”
里斯一噎,他还以为安森故意不说,因为没有完全信任他们,但没有想到,安森是认真的。
没有计划也没有目的,完全随心所欲。
很快里斯也明白过来,如果就连安森自己都没有计划,那么旁人又如何跟踪他们呢?只要监控住里斯和爱德华多,他们三个人完全消失在茫茫人海里,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事实,也是如此。
离开布鲁日,安森搭乘火车,一路往南,在熙熙攘攘的火车乘客里,他们没有引起任何特别的注意,当狗仔们蹲守巴黎、阿姆斯特丹、慕尼黑等等重要大城市中转站的时候,安森已经进入南欧小镇。
等卢卡斯接到安森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杜布罗夫尼克悠闲度假,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
杜布罗夫尼克,位于克罗地亚,后来因为“权力的游戏”而成为热门旅游景点,但在2005年的当下,东欧远远不能算是旅游胜地,布拉格已经是人们深入欧洲东部的顶点,很少人再继续深入展开探索。
并且,这里民风淳朴,对好莱坞电影并不感冒,在社交网络全面入侵日常生活之前,人们对于好莱坞巨星的认知往往是“十万八千里”,哪怕电影院门口就张贴着“蜘蛛侠”的海报,也没有人把海报上的人物与广场擦肩而过的安森联系起来。
祥和,宁静,世界完全安静下来。
得知安森前往克罗地亚远离喧嚣之后,卢卡斯不仅没有担心,反而放心下来,“怎么突然想到哪儿去了?”
“安静。”安森说,“忙碌完工作,就是想完完全全安静下来。即使不去飞机场,欧洲也有不少神秘角落。”
“本来是想去葡萄牙的,结果路上遇到一群年轻人前往希腊,我们也跟着一起往东走,哈哈,一切都在计划之外。”
2075 金色门票
噼里啪啦,欢声笑语——
隔着手机,卢卡斯也能够感受到安森的开心,宛若洒落在地中海之上的阳光,他的神经也完全放松下来。
所以,卢卡斯顺势询问,“那你们住哪里?饮食呢,还习惯吗?我听说东欧那里的料理习惯稍稍不一样。”
电话另一端传来欢快的声音,拨开云雾之后的明媚和轻快,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世界跟着明亮起来。
“我们居住在一个朋友家。”
“一个三十多岁的兽医,本来在罗马工作,现在选择回家照顾母亲。他家有多余的房间,还有一个院子,就在悬崖边上,风景简直就是一绝。”
“卢卡,卢卡,你知道吗?我们那天把桌子椅子搬到海里,在那里吃的午餐。”
“对。你没有听错,就是在海里,那里海水浸没到小腿,我们直接坐在海水里,把食物放在竹篮里,漂浮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