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马上意识到出事了,一边担心身后行李箱可能妨碍到其他乘客,一边又需要将手里的行李箱拖下来。
一回头,莎伦心脏一沉。
果然,行李箱还是妨碍到其他人了,“抱歉,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莎伦脱口而出。
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行李箱歪歪扭扭地横亘在过道上,阻挡住了去路,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加快动作,不能让行李箱成为交通的阻碍,否则来来往往的人群很快就会拥挤起来。
莎伦松开右手,正准备抓住躺在地上的行李箱,结果发现手里的另外一个行李箱又被传送带卷了过去。
“啊。”
莎伦惊呼一声,顾此失彼,手忙脚乱。
就在此时,那个穿着牛仔裤帆布鞋的身影一个箭步,一只手抓住行李箱,快速从传送带上提了下来。
“小姐,这是你的吗?”
一口优雅从容的伦敦口音提醒着莎伦,欢迎回到伦敦,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对,那是我的。谢谢。我的意思是,抱歉,还有谢谢,谢谢你的帮忙,感谢上帝,你真是一位天使。”
惊慌失措地,莎伦没有来得及站稳脚跟,抬起头来,试图用笑容表示自己的感谢,却在看到那双清隽帅气眉眼的时候紧急刹车,后面的话语全部掐断,呆若木鸡,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孔。
对方似乎没有察觉情况,反而望了回来,“小姐,你还好吗?你确定没有受伤吗?”
莎伦有些错乱——
这口音,分明就是伦敦土著;但这张脸……难道是自己认错了?
怎么可能!
即使是做梦,她也不可能认错这张脸!
“……你……我……不可能……但是……”莎伦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结结巴巴支支吾吾,最后满脑子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全部凝结为一个词语,“安森?”
眼前之人一愣,抬手摸了摸脸颊,“哦。”
“嘘!”
他将手指放在唇瓣上,做出一个噤声的示意,嘴角上扬起来。
紧接着,他将白色T恤圆形领口之上挂着的墨镜摘下来,重新戴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一下隐藏起来。
莎伦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些失落,心脏缓缓下落些许,忍不住想要透过墨镜再看看那双眼睛。
但是,为什么?怎么回事?安森?伦敦口音?还有,安森-伍德?希思罗机场?所以安森是搭乘经济舱抵达伦敦吗?
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根本来不及思考,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将整个脑袋塞满,几乎就要爆炸开来。
莎伦张了张嘴,短短一秒时间里似乎有一千零八句话语在舌尖打转,但全部说不出来,就只是问了一句。
“‘向日葵’,还是‘航行’?”
安森一愣,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会面对这样的问题。
莎伦差点就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检查一下脑袋才行。
也许,在蔚蓝海岸度过的整个假期里,她和朋友们都在讨论“航行”还是“向日葵”却始终没有争论出一个答案这件事可以解释一下她此时此刻的行为,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就只有这一个想法,唯一的一个想法。
然而,安森似乎并不在意的模样,嘴角的笑容轻轻上扬起来,“‘航行’。”干脆利落地给出一个答案,“但是……”眉尾轻轻一扬,安森轻声说到,“嘘。请保密。”
一句话,莎伦的心脏就忘记了跳动——
她从来不知道,四十岁了居然还能够体验心动的感觉;她更加不知道,四十岁了居然还像十六岁的少女一般犯花痴。
真正重要的是,她从来不知道,四十岁了依旧可以心动依旧可以幸福依旧可以对生活怀抱一点点希望。
“航行”?居然是“航行”?但是,为什么呢?
如果她告诉自己的朋友们,她居然在希思罗机场偶遇安森,她被朋友们当作神经病白日梦想家的几率有多大?她应该拍照留影纪念留下证据吗?但这样是不是会干扰到安森的日常,她不应该打扰他。
可是,安森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个人,独自出行?所以,这不是安森,只是一个有些像安森的普通人,对吧?
等等,安森刚刚如此直接就回答了她的问题吗?
1792 水泄不通
熙熙攘攘,沸沸扬扬,数不胜数的杂乱思绪塞满脑袋,莎伦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内存有些不足。
所以,那是安森吗?真正的安森?
此时莎伦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惊鸿一瞥,根本没有来得及认真打量,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认错了?
毕竟,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我介绍,不仅一口纯正的伦敦音,而且单独出行没有安保人员跟随,甚至随随便便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向日葵”还是“航行”,这是世纪难题,安森本人不应该那么简单轻松地给出答案才对。
事情,不正常!
脑袋一团乱麻,莎伦没有办法正常思考,抬起头,下意识地往过去。
但显然,眼前年轻人没有继续停留的打算,而是将行李箱交给莎伦,“祝愿有美好的一天。”迈开脚步,就这样扬长而去。
莎伦愣愣地站在原地,丧失反应能力,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年轻人的脚步,呆呆地愣愣地注视那个背影,大脑还是没有能够消化过来,刚刚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梦境吗?不然就是幻想?再不然就是妄想?
那不是安森吗?
莎伦望过去,修长高挑的背影,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简单装扮,一件粉红色牛仔外套格外显眼,在伦敦压抑萧瑟的秋天里平添一抹春色,除了墨镜之外没有任何特别装扮遮掩,落落大方地行走着。
在机场来来往往的汹涌人潮里,悄无声息地隐藏自己的行迹。
一切都再普通再简单不过,莎伦几乎就要怀疑自己的判断,那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安森;但为什么她的目光始终无法离开那个背影呢?为什么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无法平复呢?
理智告诉她,她也许可能大概弄错了,那根本不是安森。
情感却始终在拉扯心脏,汹涌的激动和幸福持续井喷。
可是,她应该如何确认?
就在此时,斜前方毫无预警地骚动起来,爆发一声尖叫,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希思罗机场似乎都震动起来。
“安森。”
“啊!!!”
平地惊雷,就这样炸裂开来,来来往往的喧嚣和汹涌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女把他们的行李随随便便地丢在一旁,忘乎所以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出尖叫,视线又顺着她们的目光探寻过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匪夷所思地在目光探索之中自动分开,一盏纯天然的聚光灯形成一个空档。
一个高挑修长玉树临风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短暂地出现一种错觉,时间和空间似乎凝固了片刻。
那个身影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神色从容镇定自若,不理解眼前的情况,和旁人一样左右打量起来。
没有看出任何端倪之后,他的脚步也继续往前迈进。
可惜,这样的动作在那群狂热少女眼里毫无意义,她们眼睛发光脚步轻快尖叫不断,一路蹦蹦跳跳地冲了上前,电光火石之间就将那个身影完全包围。
如同蚂蚁包围大象一般,那个高挑身影被困住了。
“安森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欢呼、呐喊,几乎已经是咆哮水准,可以清晰感受到胸腔里肺泡一颗接着一颗炸开的声响和汹涌,仅仅依靠声音就准确传递出内心的惊涛骇浪。
此时可以看到,那个身影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强行离开现场,他似乎摘下了墨镜,下一秒莎伦就开始担心自己的耳膜濒临迹象可能随时都要破裂一般。
“啊。啊啊啊!”
节节攀升,挑战极限,尖叫声居然瞬间狂飙三个八度,玛丽亚-凯莉的海豚音也要甘拜下风,点燃空气,整个希思罗机场抵达大厅汩汩得沸腾翻涌起来。
莎伦的世界却在此时摁下暂停键,彻底丧失思考能力,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
安森?
那居然真的是安森?
然后,安森转身回头了,毫无预警地,安森和莎伦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可以明显察觉到安森的焦点落在莎伦身上,这让莎伦一愣,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安森摊开双手,轻轻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神情似乎在说:
遗憾,还是被逮住了,差一点点就要完美隐形了。
莎伦没有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心情明媚盛开。
在这一刻,安森变得鲜活起来,不再是一个名字一个标签一个符号而已,而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从事一份站在聚光灯底下的工作万众瞩目,却始终不曾悬浮半空丢掉属于自己脚踏实地的棱角。
下意识地,莎伦就想要迈开脚步上前,近距离看看安森,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认认真真地打量一下安森也好。
脚步才刚刚迈出去,莎伦又停下来——
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安森的人潮如同棉花糖一般快速膨胀起来,短短数秒时间已经演变为一个蜂巢。
难以想象,这里是伦敦,这里是希思罗机场,人们居然愿意为一个好莱坞明星驻足。
要知道,在这里,即使是披头士、即使是辣妹组合、即使是大卫-贝克汉姆这样的超级巨星,机场来来往往的人们也没有时间为他们浪费时间,除了媒体记者和少数狂热粉丝之外,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忙碌的事情。
偶尔在电视或者报纸看到希思罗机场的拥挤盛况,五百人里面至少超过一半都是记者,剩下一半人群里面可能还有一半是被交通拥挤无辜遗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路人,熙熙攘攘的喧嚣全部都是镁光灯。
毕竟,这里不是霓虹。
然而,现在?
经过长途旅行抵达机场的人们最不需要的就是糟糕透顶的交通和拥挤,结果他们却自己暂时抛开行李,全部朝着安森聚集而去,近在咫尺的抵达大厅出口瞬间汹涌一片汪洋大海,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这样的景象,在伦敦可不常见。
安森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贸贸然地启动逃跑落荒而逃,而是停下脚步,开始控制局面。
“冷静。冷静!”
“让我们保持一些伦敦的脸面和尊严。”
一句小小的调侃,让周围汹涌人群集体哄笑起来,气氛好不欢快。
然而,这依旧没有阻止人们的靠近,越来越多人陆陆续续聚集而来。
“谁?”
“安森!”
“哦,上帝。”
“你是说彼得-帕克?”
“安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假的吧,怎么可能!”
“啊啊啊,安森!”
1793 围追堵截
安森-伍德出现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消息,插上翅膀,一传十十传百,转眼之间已经浩浩荡荡地铺陈开来,整个机场里里外外全部知晓。
在北美大陆掀起全面轰动、在全球范围引起惊涛骇浪的那位绅士,“宿醉”杀青之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但人们还是再次震惊了,毕竟安森现在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想象一下,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带着一个牛皮纸袋头套也依旧有人能够认出来,本-阿弗莱克整个人缩进套头衫里也还是无法隐藏行迹,布拉德-彼得全副武装到亲生母亲都认不出来却还是被人们识破。
甚至不需要那张脸,一个身形、一些动作,走两步,这就瞒不过火眼金睛的普罗大众。
但偏偏,安森消失了,站在职业生涯全新巅峰的当口,再次消失了。
因为太离谱也因为太震惊,以至于洋葱新闻信誓旦旦地说安森是外星人其实他已经返回母星也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