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人们如何评价这部电影,迈克-贝也因此成为“卖拷贝”,狂轰乱炸成为他的标志,但没有人能够否认,梅根-福克斯在这部电影里的登场时刻确实令人眼前一亮,即使放在历史长河里也是具有标志性的存在。
又或者是“七年之痒”。
这部经典电影留给全世界载入史册的一幕,那就是玛丽莲-梦露站在通风口之上,裙角飞扬,她娇羞地将裙摆往下压遮挡春光。即使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即使不认识玛丽莲-梦露,即使对电影没有任何兴趣,人们对这一幕也应该再熟悉不过,早就已经摆脱电影框架成为流行文化的一部分。
一幕。一瞬。
这就已经足够,短暂却有力,轻而易举地能够在脑海里引爆能量。
安森抬起眼睛看向伊娃,“当然,如果你做好跳火圈的准备,我不介意,我现在就联系马戏团老师。”
伊娃落落大方地迎向安森的目光,不仅没有慌张也没有胆怯,一副“不要以为我不敢”的表情看着安森。
安森哑然失笑,最后还是安森败下阵来,“又或者说,我还有另外一个主意,制造一个闪亮登场瞬间。”
伊娃双手攀在胸口,“我正在倾听。”
不等安森开口,一旁传来托德紧绷的声音,“咳咳。我们都在倾听,但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必要围在浴室门口正对马桶完成讨论,更何况,我觉得伊万德好像开始饿了。”
紧张,却不失幽默——
浴室门一直打开,整个屋子里的工作人员都无法放松,全部神经紧绷头皮发麻,脑补着惨事的发生。
即使有驯兽师在场,但人的名、树的影,老虎的威名依旧令人瑟瑟发抖。
安森和伊娃交换一个视线,然后安森退后小半步,让开位置,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伊娃弯曲膝盖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回礼,洒脱而利落地迈开脚步。
安森始终注视伊娃的脚步,一直到他们全部离开浴室,关上浴室门,客厅里的空气明显放松下来,但安森的注意力已经从老虎转移到伊娃身上。
“这里。就是这里。”
伊娃不解。
“脚步。”安森说。
“看,故事是这样的。”
“乔登和他们一行人一起疯狂整个通宵,宿醉之后的第二天早晨,乔登也还在酒店房间里。但我们都知道,她们有自己的职业习惯和守则,结束工作,她习惯性地悄悄离开,如果继续留下来就是全新一天的工作了。”
“所以,她没有等待斯图他们清醒,自己先行离开。”
托德点点头,“对,这是一个打算。我们准备拍摄她离开房间的背影,不仅是留下悬念,而且也是为后面故事自圆其说埋下线索。”
安森,“就是这里。我在想,也许我们应该捕捉乔登的脚步,正如你所说,这是解谜线索,但我们是否能够带来更多东西呢?”
“制造一个悬念,一个包袱、一个刺激、一个线索,乔登的脚步带来视觉冲击力。”
托德眉宇紧蹙满脸困惑,“哈?”
安森的话语全部听得懂,但脑海里着实没有画面,托德直接询问,“什么叫做脚步带来视觉冲击力?”
安森转头看向伊娃,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伊娃,“你的意思是,猫步?”
安森点点头,“模特的猫步,但更进一步。你们知道芭比娃娃吧?所有芭比娃娃都有高跟鞋,如果你把高跟鞋去掉……”
伊娃恍然大悟,“她的脚尖依旧保持垫起来的状态,确保脚踝、小腿、大腿的线条始终保持修长和紧绷。”
“所以,你的意思是乔登的登场,就展现完美的线条?”
1745 摆脱束缚
啪!
一个响指,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对,就是这样。”
“宿醉第二天,我们需要展示全景,当所有人都处于昏迷状态的时候,一个三百六十度镜头或者一个一镜到底长镜头展现一片狼藉满地鸡毛的景象,抛出噱头。”
“但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就显得太简单粗暴了。”
“当然,在我们电影里,简单粗暴是好事,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想,是否可以设计一些巧思进去。”
安森看向托德,用眼神征询意见,即使他是制片人,但在片场,安森依旧尊重导演的存在。
托德能够感受到安森的意思,满脸好奇地询问,“什么巧思?”
安森这才继续往下。
“以乔登的脚步作为主视角,我们拉一个长镜头,不需要刻意展现客厅里的狼藉,而是跟随乔登的脚步前行,隐隐约约地窥见客厅狼藉的一个侧面,展现全景只是目的之一,通过乔登的脚步埋下悬念则是目的之二……”
托德也终于明白过来,“和‘偷天陷阱’一样!”
安森再次打了一个响指,“正确。”
但一转头就可以看到一堆困惑的表情,这次安森没有解释,而是把机会让给托德。
托德有些亢奋,“在‘偷天陷阱’里,尽管这部凯瑟琳-泽塔-琼斯和肖恩-康纳利合作的大盗电影没有取得想象中的成功,但电影贡献了传奇的一个桥段,凯瑟琳-泽塔-琼斯身穿紧身衣穿越红外线的场景。”
“在画面里,导演乔恩-阿米尔(Jon-Amiel)巧妙地利用光线和镜头调度展现身体曲线之美,整体氛围营造完全令人屏住呼吸。”
“哇哦,一种纯粹电影的享受。”
“所以,你准备拍摄类似的场景?”
安森点点头,“以大盗电影的氛围拍摄场景,一来,混淆视听,让人们相信这个女人知道一切真相,这是典型的烟雾弹;二来,制造一个悬念,我们专注拍摄她的脚步,跟随脚步的移动,镜头缓缓上移,用镜头勾勒出线条,但全程瞄准背影,留下一个令人惊艳的背影,最后消失不见。”
相当于把喜剧当作犯罪嫌疑类型拍摄,尽管只是拍摄镜头和氛围营造的变化,但聚集在乔登这个神秘女郎身上的期许和焦点一下发生变化。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堪比梅根-福克斯一样的登场。
伊娃也明白了过来——
一个反转。
乔登以绝对花瓶的姿态登场,牢牢抓住视线并且制造悬念之后,等待第二次登场的时候颠覆所有猜测,短短两场戏角色的形象和棱角就出来了,毫不费力,根本不需要台词也不需要增加戏份就能够完成高效叙事。
漂亮!
不愧是安森。
如果希望后续反转的冲击效果强烈一些,那么最开始登场的花瓶效果就需要猛烈。
伊娃看向安森,“你希望看到什么样的画面?”
安森想了想,“我们把这条通往大门的走廊当作伸展台,你脱掉高跟鞋但依旧垫着脚尖从这里经过,镜头聚焦双脚和脚踝,然后伴随脚步前行,慢慢拉起来……”
上次和阿方索-卡隆、艾曼努尔-卢贝兹基讨论“人类之子”长镜头以后,安森对电影的理解就有了变化。
眼前这个长镜头并不困难,画面一下就在脑海里构建起来。
伊娃却想的更具体一些,“猫步并不困难,通过脚步展现性感也很容易,但问题在于,细节的效果。”
安森望了过去。
伊娃,“穿着。”
一边说着,伊娃一边迈开脚步,踮起脚尖,宛若慵懒的波斯猫,身姿袅袅地沿着走廊前行。
尽管伊娃不喜欢在电影里扮演花瓶,但毫无疑问,她知道应该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
在“戏梦巴黎”里,伊娃就有一场全果出浴的画面,落落大方地展示自己,那种游离在慵懒和性感之间的致命气质令人挪不开眼睛,
现在,伊娃故意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在那些看不见的杂物和障碍之间穿行,脚踝和小腿的漂亮曲线轻而易举抓住视线。
然后,不疾不徐地往下说,“她光着脚,还是穿着丝袜?丝袜的话,肉色还是黑色?带蕾丝吗?大腿尽头的位置有吊带吗?裙子的话的,多长?什么颜色?裙摆什么设计?”
“还有脚步,她是小心翼翼地落荒而逃?还是优雅从容地全身而退?她是否有时间观察房间里的情况,还是从房间出来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脚步的快慢、脚跟的位置、脚尖的力量,这些细节至关重要。”
“看,塞斯懂了。”
刷刷刷。
目光全部落在塞斯身上,塞斯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不止塞斯而已,其他人也纷纷抬头望天转移视线,假装不在意,掩饰自己的羞涩窘迫。
伊娃却显得格外大方,“这就是我的意思。安森试图通过这样一个画面制造悬念引发联想,但所谓联想是需要触发点的,我们应该以什么形式引起什么联想,这才是重点。”
“当然,她是在俱乐部跳舞的,她显然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我们也需要考虑到这点,这些穿着甚至需要配合宿醉前一晚俱乐部活动的造型,尽可能完成统一,再和她日常生活的装扮区分开来形成对比。”
“从你的意思来看,镜头应该在腰部位置停下来,看不到上半身和脸颊,最后也只是留下一个背影,留给观众一个悬念,但脚步动作以及镜头里出现的细节都是表演的一部分,它能够传递出很多信息。”
“我需要一个清晰的思路和框架,以及乔登在这个故事里的位置和状态。”
说着说着,伊娃看向安森——
她是小演员,不管是“戏梦巴黎”,还是“天国王朝”,她都没有话语权,即使她有想法,并且和导演和演员沟通自己的想法,但往往结局还是按照导演的意思完成拍摄。
但这不代表她会闭嘴。
她依旧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她依旧希望能够在角色里找到自己的精神,她依旧拒绝成为精致的芭比娃娃。
哪怕是表演一个真正的芭比娃娃。
安森表情绽放开来,“就是这个。伊娃,就是这个!看,我说了,你就是这个角色的完美选择。”
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来。
伊娃的心情也跟着绽放开来,她也抬起右手,和安森完成一次击掌。
她就知道,安森肯定能够理解她的意思并且愿意敞开胸怀拥抱更多可能性;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落实之后才松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和热情悄悄地在胃里流窜,不由热血沸腾。
1746 拳王跨界
你来我往,灵感碰撞。
毫无预警地,塞斯憋出一句话,“黑的。”
众人纷纷望过去,不明所以。
伊娃轻轻抬起下颌,“哦,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那意味深长的尾音让塞斯发出一声怪叫,完完全全就是暴露在美女面前的宅男,正在急忙挖地洞隐藏自己,一脸紧张和恐慌,瞪圆眼睛、满脸错愕,似乎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也没有预料到。
周围,一片哄笑。
安森也不例外,眼睛里满满都是笑容,但他还是把偏离轨道的话题拉了回来,“你应该和服装造型团队商量一下,整理出一个想法,再给导演看看效果……”
安森百分之百理解,他在“老友记”剧组学习的第一堂课就是角色造型,看似理所当然的一个简单造型,背后却需要和角色、剧情、场景以及整体电影美学契合。
也许,现在安森对表演的理解渐渐加深,但基本功依旧不能丢掉。
对于这些细节,托德并不是特别在意。
在喜剧里,除非是恶搞,造型需要配合剧情,否则没有人关注喜剧电影里的造型,包括导演在内。
但没有关系,安森可以弥补这部分工作,真正地让这部全新“宿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来我往的对话,托德完全插不上话,但最后安森还是把决策权交给他,这让他懵懵懂懂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表示没有问题。
安森停顿一下,“至于塞斯……”憋笑憋得非常辛苦。
塞斯哀嚎,“安森……”
不需要更多话语,笑声已经窸窸窣窣地在空气里萦绕,但这次,对话没有继续下去,房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拯救了塞斯。
众人回头,甚至还没有看清楚,那熟悉的声音已经瓮声瓮气含糊不清地传来,“嘿,安森我的伙计,又见面了。”
“哦,上帝,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像是被狠狠揍了一顿。来,告诉我,谁敢在拉斯维加斯欺负我的兄弟,我帮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