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保镖们敬业地拦住科比,如同一堵围墙,严严实实地将科比和人群隔离开来,扼杀任何意外的潜在可能,于是科比就在保镖们的怀抱里挣扎,双手呈现出自由泳的姿势,持续不断地往前扑腾,却始终在原地踏步。
场面,有些荒唐。
结果,艾伦他们几个人如同围观马戏的观众一样,欣赏“大猩猩”科比声嘶力竭面红耳赤的苦苦挣扎。
科比也意识到这一点,转头看向保镖,暴跳如雷。
“放开。”
“你们放开!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为我工作,我命令你放开,现在!马上!你们全部让开!”
“你被开除了,你也被开除了,你你你全部都被开除了!”
可惜,无济于事。
在人们来得及反应之前,“科比VS艾伦”已经演变为“科比VS保镖”,一场好戏跟着演变为一场闹剧。
堪比马戏。
什么墨镜、什么手机一个个往外丢,甚至可以看到一支皮鞋孤零零地掉出来,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被彻底遗忘。
保镖们几乎是扛着科比继续前行,在全场瞠目结舌的错愕目光里,他们扛着科比扬长而去,离开酒店。
那场景,分明就是霸道总裁的经典剧本,他们在好莱坞电影屏幕上不止一次看着男主角扛起女主角扬长而去,观众们一个两个捧着心脏坠入爱河;而现在,他们又见证这一幕,却不确定是否应该为爱融化。
“草!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见鬼的上帝,你们全部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只剩下科比咆哮嘶吼的声音在空气里激荡。
酒店大堂,鸦雀无声,万籁俱静。
众人甚至忘记移动,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他们……刚刚……到底见证了什么?
科比,消失了,被霸道总裁公主抱离开了。
凯撒宫酒店大堂的客人们全部风中凌乱,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一时半会脑袋居然停止了运转。
然后,就在此时,人群里一个身影打破僵局,突然冲了出来,眼疾手快地弯腰将科比散落在地上的墨镜、手机、钱包以及那一只可怜的皮鞋全部捡起来,快速塞进自己的外套里,如同松鼠将松果塞进嘴巴里一样,全部工作完毕之后,弯腰曲背,偷偷摸摸地转身离开,还时不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动作娴熟。
监视器后面,有人再也控制不住,直接笑翻,却不能打乱拍摄,结果只能抱着肚子,整个人摔了过去。
托德也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脱臼的下巴几乎无法合拢——
哈?
等等,等等!
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表演?哪些是安排好的,哪些是突发状况?
就连身为导演的托德也彻底糊涂,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跟不上节奏。
然而,重点在于,拍摄没有结束。
托德自己也大脑僵硬住了,按道理应该由导演来拍板,但现在托德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暂停拍摄。
这样的情况,正常吗?
前台。
艾伦表演了一番说唱,终于开始看眼色,偷偷摸摸地瞥了一下其他三个人的表情,结果发现三个人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地看着他,这让他有些拘谨,羞涩地“哟哟”了两声,却干巴巴地在空气里消散。
斯图已经彻底傻眼。
道格悄悄地抬头望天。
菲尔转头看了看后面两个人,没有得到回应,又再次看向艾伦,停顿一下,“这是什么拍子的说唱?”
噗。
娜塔莉差点就要笑场,不能责怪她,真的,因为克里斯和布拉德两个人嘴角也正在抽搐,距离笑场只有一层窗户纸。
如此荒唐如此神经的事情之后,菲尔的关注重点是不是放错了?
艾伦眨巴眨巴眼睛,张开嘴巴试图回答,但转念一想,话语吞咽下去,没有理会菲尔,转头看向丽莎——
因为他回答不出来。他甚至不敢直视菲尔的眼睛。
艾伦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我可以询问你另一个问题吗?”
娜塔莉连忙收敛笑容平复嘴角,重新进入丽莎模式。“当然。”
艾伦深呼吸一口气,“也许你被询问过很多遍了,但……这不是真正的凯撒宫,对吧?”
丽莎:???
什么意思?拉斯维加斯还有冒牌的凯撒宫吗?
丽莎下意识地看了菲尔一眼,结果发现菲尔也是满脸困惑地看向艾伦,“你的意思是?”
艾伦略显害羞,“呃,那个……”他看了看旁边三个人。
那三个人形态各异地注视着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艾伦,”凯撒没有住在这里吧?”
丽莎,“……没有。”
尽管没有多余的话语,但艾伦还是意识到了眼神:他的无知暴露了。
艾伦连忙摇头望天掩饰自己的狼狈和懊恼,刚刚通过篮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就这样暴露底细了,“我觉得也是。”
为了掩饰自己,艾伦顺着前台墙壁抬头望上去,指着那些装潢、壁画和装饰,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那应该……名贵……但谁知道呢……宫廷可能……啊哈,我懂了……”一边嘟囔一边转身离开。
默默地把菲尔三个人留在原地,飘然而去。
1730 笑场边缘
安静,一片安静。
当然,不是鸦雀无声的那种,远处依旧能够感受到游客们的雀跃和骚动,间或传来讨论科比的声音;酒店大堂门口则一片混乱,显然科比拒绝上车,怒不可遏地宣泄情绪,人群熙熙攘攘地涌动着。
世界,一片喧嚣。
恰恰因为如此,越发衬托出前台的安静,一种怪异而荒诞的安静——
有种他们一群人不懂事地站在火灾现场前面合影留念之感。
众人全部愣在原地,齐齐注视艾伦,似乎正在等待艾伦的下一步,看看这出哑剧到底应该如何收场。
塞斯略显窘迫,但他没有放弃,依旧敬业地保持角色保持状态,他开始跳踢踏舞,笨拙地用脚步撞地板,但没有节奏也没有声响,脚底似乎和地面黏在一起,每次抬脚都能够看到胶水拉丝的景象。
磕磕绊绊,踉踉跄跄。
塞斯正在卖弄自己的舞步,结果一下没有站稳,差点往后翻了过去,双手一抬,手舞足蹈地控制重心,T恤拉起来,露出不堪入目的肚皮,又是手忙脚乱满脸娇羞地把T恤拉回去,好不容易才站稳,气喘吁吁惊慌失措地看向后面——
然而,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塞斯一下郁闷了,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还没有结束?导演,我就要坚持不住了,你们真以为我是兔八哥吗?”
噗。
终于,终于控制不住,笑声雷动。
监视器后面,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临场发挥已经结束,偏偏导演忘记暂停拍摄,以至于演员们不得不继续咬牙坚持,一直到——
再也坚持不住。
无法控制也不需要控制,笑声冲破胸腔,嗡嗡地涌动起来,但托德是例外。
全程紧绷,云里雾里,一根弦始终绷紧,恨不得整个人钻进监视器屏幕里,好笑归好笑,但紧张过头反而笑不出来。
托德试图站起来,整理一下情况,却没有想到小腿发麻膝盖酥软,整个人往后一坐,重新跌坐回去,结果力量平衡没有掌握好,顺势往后仰了过去,结果就是——
四脚朝天。
周围一片手忙脚乱,打断笑声,正在慌乱和迷茫的时候,旁边有人冒了一句,“导演,演员们临场发挥就好,你没有必要一起呀。”
哈哈,哈哈哈。
爆笑如雷。
托德瘫坐在地上,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跟着笑出声,一阵虚脱。
笑声着实太夸张太轰动,隔着门板和墙壁涌入酒店大堂,甚至不需要视觉也能够感受到气氛的热烈。
前台。
克里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哈。哈哈哈。”捧腹大笑。
安森转身,“你刚刚差点就要笑场了,对吧?”但说着说着,笑声会传染,安森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绽放开来。
布拉德憋得太久,笑得差点就要吐了,“刚刚……刚刚……安森……你们怎的因果康康他的后脑勺网然惊的愣寒指毛……那样子……哈哈哈哈哈……”
在那里唧唧歪歪嘟嘟囔囔了半天也不知道布拉德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却万万没有想到,布拉德说着说着就蹲下来,一直干呕。
克里斯看到,正准备帮忙布拉德,布拉德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却没有想到,克里斯自己膝盖发软,蹲下来没有控制住重心,一屁股坐了下来。
克里斯:???
那呆头鹅的模样落在塞斯和安森眼睛里,差点直接笑得晕过去。
酒店大堂来来往往的游客们终于注意到这一幕,但一个两个不由拉开距离,眼神里流露出些许警惕——
一群神经病。
在他们眼里,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明明没有什么情况,结果他们几个人笑得站不起来,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够引爆笑容,爆笑不止。
旁人试图弄清楚怎么回事,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在周围寻找打量,却一无所获,不仅没有解决问号,而且问号越来越多。
不就是神经病嘛。
就连凯撒宫前台工作人员也捂着嘴巴狂笑不止,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难道是一群疯子碰面?这股神经质会传染吗?
又或者是一群酒鬼,全部喝醉了在这里发疯,再不然就是更糟糕的情况,他们可能全部神智不清,毕竟这里是拉斯维加斯,一切皆有可能,永远不要认为这种疯狂在现实生活里不可能发生。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脚步已经稍稍后退,保持距离,尽可能离那群神经病远一些。
下一秒,静观其变、保持距离的来来往往吃瓜群众全部愣住,僵硬在原地,甚至有人发出害怕的尖叫声——
人潮,汹涌而入。
一侧是酒店大门,一侧则是前台右侧工作人员休息室位置,两个方向分别涌出一堆人,熙熙攘攘的嘈杂夹杂着炙热微醺的城市空气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观察判断,本能感受到了威胁。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尖叫声已经挣脱而出。
场面,简直不能更加混乱了。
但混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现场已经有人认出了科比-布莱恩特。
等等,科比去而复返,难道是准备向那群酒鬼报复吗?科比终究还是摆脱了那群保镖们吗?不对,保镖就在科比身边,亦步亦趋地围绕着科比,跟着科比走向那群神经病,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并且,从酒店前台工作人员休息室里走出来的人群,如同工作人员一般,协助整理秩序疏散人群。
“抱歉,剧组正在工作。请配合,谢谢。”
“不需要担心,这是电影拍摄,对,没有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