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只需要顶着这张脸孔前往银行,这就是最好的资产抵押最好的名片,轻而易举可以争取到贷款;现在,今非昔比,银行不仅拒绝贷款,而且开始冻结他的资产,划下时限,要求他尽快偿还债务。
也许现在迈克-泰森还没有宣布破产,但也已经相差无几。
为了偿还债务,迈克-泰森不得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重新回到拳击台,并且策划了七场拳击系列赛,希望依靠昂贵的出场费把自己背负的债务全部偿还干净,然后再回到自己奢侈豪华的退休生活——
而今年,他已经三十八岁了。在拳击台上,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高龄。
去年,迈克-泰森完成首场比赛,首回合击倒对手获胜。
上个月,迈克-泰森在路易斯维尔完成第二场比赛,却在第四回合被击倒。
在迈克-泰森的漫长职业生涯里,他一共仅仅输掉五场比赛而已,并且四十四次KO对手,这才是第六场失利而已。
可以想象,在迈克-泰森的年龄里,失利已经没有那么简单,身体的疲倦、生理的恢复、在伤痛的折磨里挣扎地重新回到训练场,年轻时候轻轻松松的训练现在却再也无法完成,一切的一切都在摧毁他。
对于一生要强一生骄傲的迈克-泰森来说,这一切现实难以接受,几乎喘不过气来。
于是,他又前来俱乐部买醉,宿醉之后身体进一步垮掉,恢复越来越困难;却因为身体跟不上大脑,再次陷入懊恼和愤怒的漩涡里,继续前来俱乐部买醉,最后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持续不断地堕落。
并且,媒体没有在帮忙,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宣布迈克-泰森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
再然后,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俱乐部值班经理没有将特别酒单递给迈克-泰森,不是因为迈克-泰森份量不够,而是因为他知道迈克-泰森无力承担。
所以,迈克-泰森主动发难,值班经理没有正面对抗,而是赤裸裸地把价格抛了出来,却不是为了羞辱迈克-泰森,而是希望迈克-泰森知难而退,否则以迈克-泰森的身份地位,事情闹开了可能不好看。
极乐世界倒是不害怕麻烦,只是开门做生意的,能避免麻烦就避免麻烦。
难怪!
安森就说,以值班经理的聪明睿智,他怎么可能直接把价格抛出来,事实上,他们巴不得隐瞒价格,放任这些年轻人鲁莽冲动地掏出信用卡直接买单,在不知道价格的情况下就把自己喝得倾家荡产。
安森瞥了迈克-泰森一眼,他猜,他正在拉扯。
以迈克-泰森的身价地位,不要说五十万美元了,一百万美元一瓶也是喝得起的,但那都是以前了。
如今的他,不得不出来卖命偿还债务,如果眼前逞一时之快掏了这笔钱,接下来只是更加难受而已。
问题在于,他是迈克-泰森,在公众面前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如此瞻前顾后的模样,一点都不豪爽。
迈克-泰森觉得自己非常窝囊。
然后,迈克-泰森耳边传来一个疏朗明亮的声音,“迈克,我们刚刚说,你是否赏脸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为你买一杯酒,现在看来,我可能需要过分一些,一杯应该不够,不知道一瓶如何?”
迈克-泰森一愣,下意识转头望过去,他可以看到安森那双明亮的眼睛,宛若星辰般,在霓虹里熠熠生辉。
安森嘴角轻轻上扬,展露一个得体的笑容,“迈克,如何,我是否能够拥有这个荣幸?”
显然,迈克-泰森完全忘记了一切的源头,此时看着安森真诚亲切的笑容,神不知鬼不觉地点点头,“当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朋友(amigo),迈克,迈克-泰森。”
“伍德。安森-伍德,非常高兴认识你,迈克。”
1716 稀里糊涂
呕。
克里斯想吐,整个胃部都在翻江倒海,那种滋味就好像世界七百二十度高速旋转一般,晕乎得不行。
艰难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脸颊、身体、四肢服服帖帖地贴着地面,但为什么世界依旧在旋转?
但一团浆糊的脑袋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办法运转,手脚并用地拖拽着身体,如同毛毛虫般蠕动前行。
甚至忍不住脸颊贴着地面,大理石的冰凉能够让神经稍稍放松一些,高高撅起屁股,推着身体前进。
双手盲目地在前面摸索着,好不容易抓住沙发,顺藤摸瓜地支撑着站立起来,往前一滚,钻进沙发里。
结果——
呃。
一声闷哼。
克里斯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怎么回事,他已经抓住沙发里的另外一个人,骨碌碌地滚下去,再次摔到地上。
“嗷!”
耳边传来布拉德痛苦的呻吟。
克里斯捂住耳朵,“小声点。拜托,小声点,不要对着我耳朵吼。”
布拉德根本没有听见,在毛毯里蜷缩为一团,“滚开。”
克里斯依旧觉得整个房间正在高速旋转,晃晃悠悠、飘飘忽忽地,三百六十度旋转,他觉得胃不舒服。
呕!
布拉德似乎嗅到糟糕的口气,狠狠踢了克里斯一脚,“见鬼。如果要吐,去卫生间。我真的头疼得厉害。”
“上帝,你们这群损友。我恨你们。我已经一年没有喝酒了,都怪你们。”
克里斯晕头转向地,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你可以不喝的,我们没有人强迫你,显然安森绝对不会强迫你。”
布拉德生无可恋地蜷缩成为一团,“滚。两万美元一杯的威士忌,不喝才是傻子。”
一旁,传来伸懒腰的声音,甚至没有来得及说话,紧接着就是乒铃乓啷的一堆杂音,似乎踢翻了桌子。
布拉德和克里斯双双顺着声响望过去,然后可以看到塞斯顶着一个爆炸鸡窝头坐在一堆啤酒罐里,赤红的双眼写满迷茫,拉杂的胡子上甚至可以看到食物残渣,那表情好像昨晚经历了一场大战般。
塞斯左看看右看看,眼睛似乎找不到焦点,半梦半醒地吐槽,“呵呵,你确定?我们准备拍摄的是一部关于宿醉的电影,并且还是在拉斯维加斯,然后你告诉我,你准备全程滴酒不沾?这话你相信吗?”
克里斯再次捂住耳朵,“上帝,小声一点,小声。”
布拉德满脸问号地看向克里斯,塞斯刚刚含糊不清的话语近乎自言自语,老实说,他根本没有听清楚——
克里斯是认真的吗?
问题在于,布拉德现在自顾不暇,他也没有时间回应克里斯,揉了揉太阳穴,“谁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克里斯:……
塞斯:……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片安静。
布拉德头疼欲裂,挣扎着坐了起来,却万万没有想到,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结果全身都在抗议。
老实说,他觉得腰就要断了,字面意义上地,真心地。
布拉德双手捂着脸颊,陷入深深的后悔里:他不应该喝酒的。他应该拥有控制力,他应该更加理智更加聪明。
结果呢?
宿醉,断片,丧失记忆。
居然没有人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脑海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没有。
他怎么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相信自己,在全世界里那么多人里,他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自己。
他担心自己重蹈覆辙,他害怕自己失去控制,然后……事情再次分崩离析。
“草!”
布拉德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咒骂出声。
然而,怒火还没有来得及往外冒,克里斯的话语就把全部情绪掐断,“安森呢?”
布拉德一愣,猛地抬起头来,根本顾不上其他,环顾四周搜寻一番,但视野里完全没有安森的身影。
显然,克里斯也注意到了,他干脆直接站立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没有,没有安森,哪里都没有。”
塞斯挣扎地试图站起来,却如同不倒翁一般重新跌坐回去,他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脚,“没事,大家冷静一点,没有什么大事,不要闹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样,不就是宿醉嘛,这不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吗?”
“你们应该看看詹姆斯,一周至少有六天都是在自己的呕吐物里醒来,另外还有一天则是在马路边。”
“哈哈。”
显然,塞斯非常满意自己的玩笑,一个人瘫坐在地上也乐不可支,笑容满面。
可惜,克里斯和布拉德没有时间理会。
克里斯已经顾不上头疼,直接喊出声,“塞斯,你忘记了吗?我们前来拉斯维加斯的目的?”
塞斯不明所以,“拍摄电影呀。”
克里斯,“对,电影,什么电影?”
塞斯,“‘宿醉’……”一愣,笑容僵硬,“见鬼,你不是认真的吧?”
如果“宿醉”里的事情,在现实生活里发生的话?
如果……他们弄丢了安森?
不敢深想!
塞斯一个激灵,抱住脑袋,“草。草草草草草草。”塞斯试图站起来,却还是不行,他干脆手脚并用四肢着地爬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安森?”
“安森!”
“如果这是一个恶作剧的话,你赢了。我们现在真的吓尿了。”
布拉德臭骂了一句,“塞斯,这时候还有时间开玩笑?我们一个两个全部宿醉断片,这难道也是恶作剧?”
塞斯满脸无辜地抬起头望过去,一下看到克里斯和布拉德凶神恶煞怒气冲冲的表情,他也有些讪讪。
本来是想要缓解一下气氛,但现在看来弄巧成拙了。
塞斯嘴里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向我撒气做什么”,但嘟囔也只是嘟囔,塞斯终究还是担心安森,继续爬着在客厅里寻找,试图搜寻沙发背后、窗帘底下的角角落落。
就在此时——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振动!
三个人交换一个眼神,全部露出欣喜的表情,布拉德在茶几的垃圾堆里找到了手机,却一下愣住了。
“安森的手机。”布拉德的话语卡住,一时分辨不清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克里斯,“布拉德,谁来电?有来电显示吗?”
布拉德一看,“迈克-泰森。”
等等,所以……昨晚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真的遇到了迈克-泰森,他们真的开了一瓶五十万美元的威士忌,他们真的在极乐世界喝到断片?
见鬼!
布拉德也不知道怎么办,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机丢掉,如同烫手山芋一般。
克里斯看到,“布拉德,接电话,接起来,也许迈克-泰森知道呢?他知道安森在哪里!”
布拉德又连忙试图抓住手机,如同杂耍一样。
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在做什么,一大清早表演杂技吗?”
1717 改过自新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