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金字塔顶尖的电影公司也不得不低头追逐安森,并且,最终安森-伍德大获全胜,索尼哥伦比亚也不得不低头。”
安森嘴角的笑容略显无奈,“轻点,轻点拍。我现在已经是好莱坞公敌了,是吧?谢谢提醒。”
斯嘉丽端起威士忌杯,“不用谢,只是尽朋友的本分罢了。”
安森直接轻笑出声,举起右手示意一下,“再来一杯威士忌,双倍的,另外,你看着零食点心上一些。”
斯嘉丽一下心领神会,调侃了一句,“收买的手段够高明,谢谢啦。”
安森坦然接受了“赞扬”,没有再继续开玩笑,“我一直期待着能够和你合作,但不是为了合作而合作,如同完成任务一样,我希望是一次合适的合作,允许我们在角色的位置上展现属于自己的色彩。”
“眼前,就是机会。”
“一个项目是喜剧,‘宿醉’,讲述一群好友前往拉斯维加斯展开单身派对,结果一夜宿醉,第二天早晨起来,准新郎消失不见了,但没有一个人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斯嘉丽端着手里的威士忌,“全部断片了?”
安森点头,“全部断片了。”
斯嘉丽直接笑出声。
安森,“这是一部喜剧,恶搞性质的,需要打破刻板印象。”
斯嘉丽,“我以为你正在改变形象,拒绝继续出演花瓶形象?”
安森摊开双手,“以毒攻毒。以花瓶形象搞笑打破花瓶形象。”
“想象一下,我持续不断地告诉观众,‘嘿,我不仅仅只有一幅皮囊’,但观众根本无法改变自己的偏见。”
“于是在电影里,登场的时候百分之百符合刻板印象,观众心里会想,看,果然如此,一点惊喜都没有;却在电影叙事推进过程里一点一点颠覆偏见,以电影的方式改变观众的刻板印象。”
斯嘉丽,“简单来说,让他们放松戒备,然后给予一记正面直拳?”
安森直接轻笑出声,“对,就是这样。我们是演员,总是要用作品说话的,对吧?”
斯嘉丽满脸认真地打量安森一番,“为什么同样的话语由你说出来,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你在算计什么?”
安森完全不介意,“索尼哥伦比亚受害者综合症?”
斯嘉丽一下喷了出来,满桌子都是酒渍,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哦,上帝,我的形象全部都毁了。”
“但是,你,哈哈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呢。”
安森满脸坦然,“介意与不介意,我也无法改变他人的想法,所以不如坦然一些。”
安森算计索尼哥伦比亚成功,不仅以一己之力撼动资本力量,而且真正参与到好莱坞金字塔顶尖的算计与博弈里却能够全身而退,这也让安森在好莱坞引起警戒,投向他的目光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斯嘉丽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所以,我呢?”
安森,“你也是一样。一个花瓶角色,完全展现你的魅力,事实上,故事以三个男人为主角,但里面会出现一系列女性角色,你可以随意挑选自己感兴趣的角色。”
“但我的建议是,挑选一个花瓶角色。”
斯嘉丽也是一个聪明人,一下明白安森的意图:
一个花瓶角色,一个充分展现自己魅力的角色,却出现在喜剧电影里,配合搞笑,打破刻板印象。
斯嘉丽也好、安森也罢,他们都背负着各自的标签和符号,如果想要在好莱坞继续前进并且打开局面,他们都需要寻求突破。
所以,“宿醉”登场。
正如安森试图依靠喜剧颠覆偏见一样,斯嘉丽同样能够如此,这也是斯嘉丽最近一段时间烦恼的事情。
此时此刻安森的出现,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1663 雪中送炭
在经历“迷失东京”、“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火爆成功之后,斯嘉丽的职业生涯被卷入名利场的洪流里,她一直在颠簸与混乱之中试图识别方向、站稳脚跟,寻找到自己的声音,成为一个自己认可的演员。
但显然,这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在好莱坞,刻板印象的重灾区其实不是普罗大众,而是行业内的制作人。
原因非常简单,没有什么私人的理由,一切都是因为利益,制作人们试图遵循规律完成流水线制作,一遍又一遍地复制黏贴成功公式,批量生产爆款。
至于其他全部不重要,什么艺术什么创作什么导演什么编剧什么电影,一切的一切都必须靠边站,
所以,演员依靠一个角色成功之后,接下来就会看到一批似曾相识的角色蜂拥上门,制作人的刻板印象远远比普罗大众更加严重,他们完全拒绝冒险,甚至不会拿其他多样性的角色邀请演员尝试。
最明显最直接的一个案例就是连姆-尼森(Liam-Neeson)。
这位演员依靠“辛德勒的名单”名扬四海,后来不仅数次提名奥斯卡,而且领衔主演“星战前传”系列,尽管始终不是顶级巨星,却稳稳当当地在好莱坞拥有一席之地。
2008年,职业生涯进入晚期的连姆,出演一部动作电影“飓风营救”,这部小成本投资的作品意外引爆市场,口碑和票房双丰收,出人意料地拉开连姆职业生涯第二春,以至于他的形象被彻底定位下来:
拯救孩子/家人的孤胆英雄。
在那之后,“空中营救”、“通勤营救”、“夺金营救”、“疾速营救”、“冰路营救”、“圣人营救”、“暗夜逐仇”等等一系列电影全部以连姆为主角,甚至可以打造一个营救宇宙了。
当然,以连姆在业内的人脉和地位,他还是拥有一些不同邀约的,但毫无疑问,制片人们被困在刻板印象里,一遍又一遍简单无脑地复制黏贴,完全困住连姆的职业生涯。
一直到安森所了解的时间尽头,如此困境也没有改变过。
汤姆-克鲁斯后期职业生涯也是一样。
如果就连这些业内打滚多年的演员都没有例外,那么他们这些年轻演员自然也是一样。
斯嘉丽,正是如此。
在“迷失东京”里,斯嘉丽扮演一个在异国他乡因为语言不通而渐渐在孤独和寂寞里迷失的年轻女人。
孤独,敏感,脆弱,这是关键词;但同时,她也是一个欲望的化身,投射比尔-默瑞那个角色对年龄、对衰老、对欲望的凝视。
电影的巨大成功让她站在聚光灯底下,却也让她成为一个标签一个符号。
现在人们讨论她的时候,仿佛她是一个没有灵魂也没有自我的芭比娃娃,理所当然的偏见和刻板印象彻底抹杀她自己的色彩和棱角,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成为人们浮想联翩八卦议论的奇情产物。
制作人们也是一样。
正是因为如此,斯嘉丽事业终于打开了局面,却又被困在一个符号里,磕磕绊绊地找不到自己的出口。
今天下午,斯嘉丽和经纪人狠狠吵了一架,来自经纪人的项目千奇百怪,不同风格不同类型不同特色,然而邀请她出演的角色却千篇一律,翻来覆去都是同一类型的角色。
说难听一些,就好像一个相同的芭比娃娃塞入不同电影项目里一样。
这让斯嘉丽几乎发疯。
然而,更糟糕的是,制片人们已经形成刻板印象,所以出现在经纪人桌面上的邀约,全部大同小异,这才是好莱坞最残酷也最冷漠的现实,那些制片人就希望斯嘉丽遵循这样的形象迎合市场的需求。
在烦躁和沉闷里,安森宛若一缕阳光穿透水面,斯嘉丽抓住曙光往上一冲,摆脱困境,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
不是因为安森自己也曾经经历这样的困境,却成功挣脱枷锁重新打开局面;而是因为安森作为制作人敢于冒险敢于尝试敢于在刻板印象的范围里作文章,这给了斯嘉丽灵感——
她觉得,也许她应该换一个视角看待刻板印象。
有些演员被困在标签符号里,不断重复自己,亚当-桑德勒、马修-麦康纳、琳赛-洛翰等等全部都是如此。
有些演员大胆果决地摆脱符号框架,展现截然不同的演员形象,丹尼尔-戴-刘易斯、杰克-尼科尔森、罗伯特-德尼罗等等则是代表。
还有些演员则在刻板印象里展现自己的不同可能性,似曾相识的角色却总是能够带来耳目一新的感受,玛丽莲-梦露、詹姆斯-斯图尔特、杰克-莱蒙等等演员也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创造了无数奇迹。
标签。符号。
这可以是坏事,却也可以是好事。
斯嘉丽静静地看着安森,一直闷在胸口的那一口浊气,威士忌没有能够舒缓,此时却悄悄散了开来。
雪中送炭,正中下怀——
斯嘉丽嘴角轻轻上扬起来,她强烈怀疑,安森明白她的困境和烦恼,甚至是主动伸出这根橄榄枝的。
毕竟,安森自己也经历这样的烦恼。
然而,被识破、被看透,斯嘉丽却没有懊恼,反而有种释然,威士忌再次进入口里,似乎也顺滑了许多。
但斯嘉丽并没有顺着安森的思绪走,稍稍停顿一下,“另外一个项目呢?”
安森能够察觉斯嘉丽的不按常理出牌,不过,他不介意,眼睛里流露出笑意,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
“阿方索-卡隆,‘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的导演,这是他的项目,改编作品,原著文学性比较强,他不打算丢掉这种文学性,但演变为镜头语言,让文学成为影像。”
“故事讲述在不远的未来,人类丧失生育能力,全世界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新生儿出现了,世界陷入一片混乱,国家和国家之间的边界面临严峻考验,而少部分发达国家也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在这时候的伦敦,一位非法移民却怀孕了。”
三言两语,斯嘉丽试图描绘出脑海里的画面,但她失败了,因为这样一个故事拥有不同的发展可能。
斯嘉丽看向安森,“所以,故事准备往哪里发展?”
安森,“出埃及记。”
斯嘉丽微微张开嘴巴,尽管没有发出声音,却可以从表情里清晰地感受到震惊。
思绪微微一顿,斯嘉丽抓住了重点,“我看不到我在这个故事里的位置。”
1664 打破偏见
思绪,在脑海里轰鸣,尽管只有简单的三言两语,但斯嘉丽依旧可以隐约地勾勒蓝图,震撼和冲击一波接着一波。
然而,真正的意外在于,“我看不到我在这个故事里的位置。”
斯嘉丽满脸坦然地看向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困惑和期待,错杂的情绪正在雀跃,久违地感受到期待——
撇开“迷失东京”的角色不说,斯嘉丽也难以想象自己出现在这样一个故事里,末日、战争、圣经的交织碰撞。
一方面,斯嘉丽渴望突破,试图打破刻板印象的枷锁;但另一方面,完全偏离自己熟悉事物的陌生感又令人茫然和困惑。
如此自相矛盾的想法,让斯嘉丽略显忐忑,感谢安森发出邀请的那份期待和雀跃还没有来得及发酵,就已经被汹涌而至的紧张吞噬。
安森却完全不意外,斯嘉丽的反应才是人之常情。
“在电影里,我饰演一个得过且过混吃混喝等死的家伙,对生活失去希望,某一天,我的前妻出现了,她需要我帮忙在我的工作单位弄一张通行证,悄悄地将那个孕妇偷渡离开伦敦。”
斯嘉丽看着安森,注意力高度集中,抬手示意了一下,“等等,我就是那个前妻?”
安森但笑不语。
斯嘉丽,“见鬼。这和‘宿醉’里的花瓶是同一个角色吗?”
“哈。”安森直接笑出声,“不,她是反抗军的首领。”
斯嘉丽更加惊讶了,“反抗军?我?我看起来像吗?”
安森认真点头,“一身反骨。”
斯嘉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谢谢夸奖……?”
安森眉眼之间的光亮也跟着悄悄汹涌,“其实,这里隐藏一个小巧思,一个叙事诡计。”
“在电影开始的时候,我是一个负面角色,一个窝囊废,混吃混喝、满不在乎,在世界末日几乎放弃了一切欲望,包括求生的欲望。”
“这样一个角色需要引起观众的共鸣,绝对是一件难事,往往可能需要整整一部电影的时间,塑造一个精彩的人物弧光,完成英雄式的蜕变。”
“然后,前妻登场。”
“飒爽利落,杀伐果决,和我是截然不同的一个形象,自然而然地把观众的信任全部寄托在她的肩上,甚至可以脑补幻想接下来的故事,两个人携手完成任务,一路磕磕绊绊……”
斯嘉丽轻轻点头,顺着安森的话语往下说,“结局的时候两个人又破镜重圆皆大欢喜,对吧?”
安森满脸坦然,“果然,好莱坞的套路已经是人尽皆知,没有秘密。”
斯嘉丽在话语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他们是如何离婚的?我的意思是,离婚的秘密和他的堕落颓废有关系吗?”
敏锐。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