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无论张建再怎么求饶、怒骂,整个黑暗的洞内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他只能等待着自己这具尸臭身体一点点往下坠,直到抵达这个深不见底的洞里可能存在的尽头。
回到办公室内,江离此刻已经整理好了从这个办公室内收集到的所有黄金盒子。
将盒子一一捏瘪后,里面的东西顿时全部暴露了出来。
五支红色鬼烛,四支白色鬼烛,以及三只布料老旧、插着许多金针的布娃娃。
江离拿起一只布娃娃,仔细观摩起来。
“替死娃娃吗,也是好东西,可惜数量不多。”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只布娃娃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内部空虚干瘪下来,明显是已经被使用过了。
江离将另外一只完好替死娃娃身上的金针拔掉,这小东西随即便扭动着短小的四肢,活了过来。
测试完效果,江离便再次将金针扎回去,将这小东西弄回了无法动弹的状态。
将收获到的东西一股脑塞入木箱的灵异地下室后,江离坐在办公室内的座椅上沉吟道:
“这片大楼里,用黄金装着的似乎就只有这些了。”
“只可惜没有找到那把鬼剪刀,不过要是把那东西偷走,方世明只怕是会气到把整个公司的人都杀了吧。”
江离这么想着,用戴着黄金手套的手拉开了桌子上的抽屉。
这里并没有鬼剪刀的踪影,却放着许多张照片。
仔细一看,朋友圈、总部人员的照片这里几乎全都有,连李江和自己的照片都有了一张,似乎是晚上进入平安大厦的时候被拍上的。
每张照片的背面上都写有名字,几乎是抽出来就能使用,鬼剪刀一咔,人头立刻落地,掉下来的脑袋还会再被剪成两半。
不过好在李江并不是江离,照片上的江离也还没有名字,方世明就算要剪,也完全不会生效。
这里连方世明自己的照片都有,而且还不止一张,抽屉里厚厚一叠全是他自己的照片,似乎是用来制造分身用的。
望着面前的一叠照片,江离顿时有了主意。
也许可以拿已死的张建作为挡箭牌。
毕竟以他那诡异的夺舍能力,其他人会很难相信他就这么死了,这时候再替他留下些许的痕迹,自己做的一切到时候就可以推到张建身上。
于是,江离抽出包括张建在内的许多张人员照片,随即将办公室内弄得一片狼藉,最后才再次回到了顶楼。
自从离开到回来,这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十分钟。
黑暗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曾经消失过。
在鬼域的操纵下,那只青鬼到现在还只是杀死了梁智与张建二人,其余的人大多都受到过袭击,但都十分惊险的活了下来。
此时,趴在梁智背后的那只尖叫鬼不见了,连带着他的整具尸体都不见了。
他已经躺在了江离木箱中的某口金箱之中,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他。
在江离回归之后,那只失控的青鬼在刻意的安排之下,被李江与姜尚白合力限制住了。
伴随着青鬼被限制住,周围的黑暗也渐渐散去了。
虽然那片黑暗令人心悸,但由于没有在其他地方制造伤亡,也就没有闹出什么骚乱。
因为无信号,方世明的求救电话也没有打出。
等到黑暗彻底散去,现场的一地狼藉才渐渐显露出来。
张建死了,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留在地上。
梁智死了,连尸骨都没有看到,疑似是身上的厉鬼复苏了。
像马天雄、吴云之类的老牌驭鬼者,也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大多都来到厉鬼复苏的边缘。
吴云身上浮现出大量断断续续的血字,看不清楚具体写的是什么。
那是他驾驭的厉鬼墓碑诅咒。
在某次户外探险中,吴云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某个死人的墓碑上,至此厉鬼的诅咒便彻底缠上了他。
福祸相依,吴云也因此成为了一名拥有灵异能力的驭鬼者。
但此刻的他状态明显极其的不好,浑身满是密密麻麻的血字,整个人都快成为一座行走的墓碑。
作为普通人的费总虽然没有出事,但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变得魂不守舍。
虽然贺天雄全程没有与鬼接触,并未受到明显的影响。
但为了迎合大众,他也阴沉着脸,作出一副死人般的样子,让其他人误以为他的状态也变得极其糟糕。
望着地上那张薄薄的人皮,仍然坐在主位上的方世明陷入了沉思。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凶光,有些按捺不住动用那把鬼剪刀的冲动,心中的暴虐愈发难耐。
“张建是吗……真是个好样的,在我眼皮底下表演。”
“好,真是好得很。”
身为坐镇一方的枭雄,哪怕现在的他只是个替身,也完全无法忍受这样的情况。
那股压抑的狂暴让他恨不得把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杀一遍,以解心头之恨。
但只是片刻,方世明便缓了过来,在漠然地环视一周后,他对着四周狼狈不堪的众人开口道:
“各位,不必太过惊慌。”
“只是一次小小的试炼罢了,失控一只鬼,死了两个人,何须惊慌失措?”
站在会议桌旁的众人相视一番,都没有开口。
贺天雄却是用手轻轻擦了一下慌乱中擦伤的头皮,随即从容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
马天雄与吴云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
贺天雄摇摇头,接着笑道:
“我笑那区区小鬼,不足为惧,我们不过稍微一动手,便将这只失控的厉鬼随意地处理掉了。”
“像这样拥有鬼域的厉鬼,在外面起码是A级以上的灵异事件,试问,除了我们这群人,还有谁能够如此迅速的处理掉这场灵异事件?”
“……”
方世明不可察觉的挑了挑眉,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但他并没有去打断贺天雄的激情演讲,而是放任他甩开了说。
马天雄抬起那双渐渐死寂的眸子,望着贺天雄低声说道:
“照你的意思,我们还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为荣,去外面大肆宣传?”
“那倒不至于。”
贺天雄摆摆手,“今晚的目的不就是欢迎、考验新人吗,现在这考验的目的很明显起到了,活下来的这二位当之无愧成为我们的新成员,这自然是一件可喜的事情。”
闻言,方世明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大致确实可以这么形容,不过那个梁智死了终究有些可惜,时也命也,到时派下面的人打些抚慰金给他的家属。”
“至于张建的事情……”
说到这,方世明眉头猛地一皱,想起了楼下放的一些东西。
“姜尚白,你与江离去九十七层我的办公室检查一下,中途小心点。”
姜尚白随即起身,恭敬地回道:
“我这就去。”
李江僵硬地应了一声,与江离一起跟在了姜尚白身后。
“等等。”
方世明忽地喊住几人,随即补充道:“如果中途见到张建,不用犹豫,就地将他打掉是最好的。”
待到他们离开,仍然留在会议桌上的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有费总这个普通人除外,他身上的西装几乎被冷汗浸湿了。
说实话,他也在怀疑刚才的事情是张建偷偷搞的鬼。
毕竟这里耗了这么久,除去那个梁智是毫无防备被鬼杀死的以外,就只有张建毫无抵抗的死去了。
但费总十分清楚,张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透了。
以他那堪称变态的夺舍能力,想夺舍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完全不是问题,绝不可能就这样毫无波澜的死去。
曾经见识过张建使用灵异,费总记得,他并不是将被袭击的目标一成不变的夺舍。
灵异可以继承,长相却是改变不了的。
无论夺舍再多次,张建的脑袋永远是他最初的那颗,这是他的一大致命破绽。
同时,这也是费总想不明白的一个点。
夺舍会留下痕迹,在这种场合下贸然制造混乱,去夺舍梁智一个新人的身体,这完全不是明智之举。
难道说是因为酒精摄入过多,麻痹了张建的大脑,还是酒吧那些女人的肚皮具有某种侵蚀人大脑的作用?
否则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费总越想越无法理解,但又越想越觉得这场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张建。
除张建以外,在场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是受害者,都不同程度加剧了自身的厉鬼复苏,距离死亡更进一步。
只有张建一人能够做到浑水摸鱼,毕竟他的灵异实在太过特殊,这也是方世明一直不打算重用他,不把他的存在放到台面上的原因。
此刻费总只觉得是越想越害怕,担心事情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要知道,在座的这些驭鬼者不止是资本家,他们几乎个个手上都是沾过血的。
真把事情牵连到了自己身上,只怕不仅自己会人间蒸发,家里的妻儿老小都会一夜之间全部暴毙在家中。
这样的案例是时有发生的,光是费总自己都见识过好几起类似这样的灭门血案。
如今火要烧到他自己头上了,他怎能不怕?
方世明将腿放在桌上,双眼微眯,目光在留下的众人身上来回停留。
对于费总的反应,他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方世明对费总这个人看得很清。
他不过一个叶公好龙,从未亲身去拥抱灵异的普通人而已,胆子与见识就那么大,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会敢冒当下这个险。
对于刚才发生的动乱,方世明自认为罪魁祸首就是张建与其他未知势力的人。
只有真正命悬一线过的驭鬼者,才敢在自己这个老总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想到这,方世明不禁冷哼一声,心中愈发的冰冷起来。
要不是在这主持大局的自己只是个分身,岂敢有人在堂堂朋友圈老总面前造次?
看来是本体太久没有出面,导致自己的威信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摸了摸腰间那冰冷、沉甸甸的黄金盒子,方世明眼神中透露出了一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