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黑暗中,拉撒路再次被狠狠的推入了人群中。
“杀了他,向我证明忠诚吧。”
人群中躁动了起来,有人在向外圈逃离,有人在冷眼往内挤。
他们下意识确信了江离的话,有人害怕被发起的袭击波及而远离着,有人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找出并杀死恶魔的追随者。
混乱中,独眼的该隐捂住拉撒路的口鼻,将一把扭曲的短刀推进了他的后心。
拉撒路在一瞬间便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全身的温度在一瞬间冰冷起来。
鲜血略微染红了他背上的蓝衣,随即不再渗出。
该隐于是抽出了短刀,举着刀回头望向了黑暗中江离俯视的眼神。
一把涂抹着血液的弯曲短刀。
那是一把有名字的刀,最初是从一名真正的背叛者手中流传下来的,其第一任拥有者的结局便是被这把短刀杀死。
其名为【背叛者的短刀】。
哈勃不愧是经验老道的红衣信徒,一瞬间便在黑暗中锁定了动手的该隐,无声将双手上生锈沉重的枷锁砸去。
枷锁落下之前,一道畸形的黑影伸手抗住了哈勃的袭击。
犹大在黑暗中漠视着哈勃,并不解释什么。
“他疯了,你也打算跟着疯?”哈勃低声怒道,“你绝无可能靠三个人对抗整个教堂。”
“那就来试试看?”
犹大短暂的开口道,随即与该隐一同走进了那片被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黑暗里。
信徒之间不可互相残杀。
该隐杀死了拉撒路,这无疑是触犯了这座教堂的一条死律。
被钉住的鬼耶稣此刻已经有了反应,那张神性与死寂交织的脸庞已然抬起了。
它正在迅速透过黑暗注视行凶者。
该隐与犹大此刻浑身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冷汗浸湿后背。
在这样的大恐怖面前,他们连挣扎的念头也生不出来。
然而就在这道无比可怖的目光即将真正落下之前,一枚朴实、表面多出了些许金箔般物质的木箱将犹大、该隐两人收了进去。
那道可怖、仿佛要瓦解一切的目光仍然没有直接消失,仍然注视着江离手中的木箱。
以往这只木箱从未被拿来实验过抵挡灵异袭击,但自从上次在博物馆中将小金箱喂给木箱之后,占卜机告诉了江离木箱发生的新变化。
喂给木箱的鬼实际上都被镇压在木箱的最深层,作为木箱灵异的养料,现在木箱补全了小金箱,于是可以做到基本利用木箱内的厉鬼抵抗外界的袭击。
在之前几百只厉鬼的投喂下,木箱成功抵挡住了鬼耶稣一道袭击的目光。
此刻,鬼耶稣已经再次垂下了头颅。
江离松开手中被掐断脖子的一名信徒,随即继续盯着鬼耶稣的脸庞。
“我杀了人,但它这次却没有反应。”
“果然,被认定腐化了的我不再被视为信徒了么?”
眼见着周围的信徒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与不安,江离开始大步向前,双手的血腥愈发浓郁。
“恶魔!你要做什么!”哈勃大吼着,试图借此掩饰浑身剧烈的颤抖。
血管与黑暗一齐肆意扩张着。
一双双阴冷,僵硬的手臂从黑暗中伸出,拖走附近的信徒。
“我?我现在当然是要杀光在场的所有信徒。”
“不能意识到自身对于这座教堂的定位,你们的存在就注定是多余的。”
“想要活命的话,就试着来阻止我吧……”
黑暗中出现了很多不祥的声音,那些都与死亡有关。
“拼了,一起上!我不信他能一个人杀死我们全部!”
哈勃怒吼着,带领其他还能够反抗的信徒主动冲进了黑暗中。
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这些信徒的结局最后都走上了同一条道路。
不知何时,江离手中流淌着鲜血,四周已然没有了呐喊的声音。
“从信徒中招募帮手的想法算是失败了,不过这并不要紧,现在所有的信徒都死去了,或许我能够开始着手尝试利用它的方法了……”
如此想着,江离望向了低垂着头颅的鬼耶稣。
请假条
请两天假,作者整理一下后续的思路和走向。
第206章 戴上的荆棘头环
染血的教堂内。
江离望着墙上被钉死的鬼耶稣,心中忽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让敲门鬼去敲鬼耶稣的脑门会发生什么?
鬼耶稣理应与敲门鬼产生对抗,然后在理想的情况下两只鬼会有一只鬼在对抗中逐渐陷入死机的状态。
那样的话,会死机的鬼应该会是敲门鬼吧。
江离伫立在鬼耶稣面前许久,最终还是抛弃了这个想法,将敲门鬼收进了木箱内。
现在的鬼耶稣还没有太明显的复苏表现,万一被敲门鬼的灵异刺激过头彻底复苏了,那便是制造出一个几乎无法解决的问题。
基本的谨慎是该有的。
江离收敛望向鬼耶稣的目光,将木箱中的犹大、该隐两人放了出来。
两人从木箱中钻出,随即落在了地上残缺的信徒尸体上。
这些人身体里的鬼被取走了,但他们的尸体大多还残留在地上,无声的继续流出血液。
该隐踢了踢地上的尸体,随即将地上尸体的红衣穿在了自己身上。
“我早就想把这些虚伪的家伙杀光了,整天借着教堂内不能互相残杀的规律恶心人,一群死了也不值得可惜的垃圾。”
“这句话怎么说?”江离随口问道。
犹大主动接话回答道:
“你在这呆的时间不长不了解。”
“实际上我们这些信徒彼此间的关系很差,所有人几乎是不得不分裂成一个个小团体相互提防,一旦有新人进入这里,要么是立刻被小团体收纳,要么便会被所有人孤立,然后剥削。”
“不能相互残杀并不能起到真正保护的作用,人与人之间的恶意永远不会被区区一两条简单的规矩束缚住。”
“不杀你,但是可以肆意羞辱你玩弄你,每个人都朝你头上撒尿,逼你去角落翘屁股,甚至通过一些特征找到你现实中的家庭,将你一整个大家子的人全部控制起来,让你活着是折磨。死也死不了。”
“这样么。”
闻言,江离心中大致有了一些答案。
鬼教堂的运转看似与国内的鬼邮局有很多相似,但内部的环境却是有质的区别。
在鬼邮局在,弱者无法长期生存,很快就会在危险的送信任务中死去,为此信使们不得不抱团取暖,建立起真正具有信任的小队。
然而在鬼教堂之内,难度不算高的受难任务往往无法起到真正的筛选作用,强者与弱者在任务结束后都返回到教堂之内,没有生存压力的逼迫限制在一片区域之内,一切就会很快分化、冷漠起来。
如同鸽群一般,鸽子并不具备肉食动物那般迅速致死的杀伤力,同类之间的争斗往往没有明确的界限,如果一只幼鸽意外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等待它的将是鸽群无休止的霸凌。
成鸽们会不约而同围住这只羽翼未满的幼鸽,轮流用嘴一根根扯掉它头顶上幼嫩的羽毛,哪怕鲜血淋漓,哪怕幼鸽头顶的皮肤已然血肉模糊,这些成鸽也仅仅是暂时停歇对它的霸凌,在它稍微恢复一些伤势后便会再次开始新一轮的撕咬。
这样的过程很是残忍,但却并不立刻致命,往往要等上几天一星期,饱受折磨的小鸽才会彻底失去生命。
同类之间不可闹出命案,这种看似是保护的机制最后表现出的却是更为残忍的内部霸凌。
想到这,江离瞥了犹大一眼。
这个常常沉闷的男人大概在来到这座教堂起便是一只“成鸽”,置身于新人被霸凌的体验之外吧。
此刻,该隐指着教堂内部那三条通往信徒居住地的走廊开口了:
“斩草除根,里面还有许多中立派的信徒没有露面,该进去把他们都杀了。”
“然而这里并不是全部的信徒都在这,还有一部分信徒正在外面进行受难任务。”犹大道,“不过,这里的小团体我全都清楚,就算是要在现实中将他们全部找出来杀掉也是能够办到的事情。”
“那么,这件事情就由你们两个去替我完成吧,让我看见你们追随的决心。”
说着,江离的眼睛再次望向了墙上的鬼耶稣。
在它头顶,有一枚充满尖刺、血迹斑斑的荆棘头环。
那是江离第一次来就在它身上注意到的东西。
在那些教会中,这样的荆棘冠冕是耶稣受难蒙羞的一种象征,本身作为着戴罪的刑罚与诅咒。
江离能够清晰的看见,荆棘表面的尖刺已然深深扎入鬼耶稣的头皮,仿佛仅仅在一旁看上一眼便能够与那份刻骨铭心般的疼痛感同身受。
正要进入走廊的该隐见此一幕不禁停下了脚步。
“你想打那枚荆棘头环的主意?那是绝对不行的。”
“看来我不是第一个这样想的人,那样会有什么代价吗?”江离注视着荆棘头环说道。
“以前有过不要命的信徒把头环摘下来戴在自己头上,后来没过多久就被发现死在了这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尸体下方,而头环则是重新回到了……它身上。”该隐解释道,“根据那名信徒的同伴所说,那家伙是被活生生疼死的。”
“当时老修女还没那么像鬼,偶尔会主动与我们这些信徒交谈,对此它曾提到过,这枚荆棘冠冕是上面那位的一部分,承载着部分异于了人类的性质。”
该隐话中意思已然十分清晰。
他所指的是:【神性】
耶稣本身具备着神性,江离并不怀疑。
但眼前这只厉鬼究竟能否被认定为耶稣,实际上是有待观察的。
然而神性这个字眼此刻却是引起了江离的注意,令他再也无法从那枚荆棘头环上挪开视野。
“倘若痛楚能够换来神性,我是否有这个资格取得这枚头环?”
于是,江离取下了那枚粘连着头皮的荆棘头环。
对此,被钉死在墙上的人影并没有丝毫反应
“不要把它戴在头上,来自厉鬼的神性根本不是人类能够驾驭住的,你别这样!”亲眼见证着这一幕的犹大与该隐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神情紧张了起来。
“然而,我从很早开始就不再是人,但也并非是鬼。”
“神性无法被人性所接纳,而我的人性在被灵异侵蚀之前就被我交易了出去,我想也只有我这样的存在才能够再次拥有这顶头环。”
“既然它是耶稣痛苦的象征,那就用它的这份痛苦作为我的新一次开始。”
在该隐惊恐瞪大的眼中,江离缓缓将那顶血迹斑斑的荆棘头环戴在了自己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