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分工合作
现实中的饭店二楼里。
光线昏暗，杂乱的桌椅，倒下的木梯以及一张挂在窗边的老人遗照。
除去那张黑白遗照以外，江离并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异常。
但那张黑白遗照貌似也不是灵异的载体，本身没有表现出任何诡异的现象。
江离伸手摸了摸遗照，心中思索道：
“看来眼下没有更多时间让我分析这里的情况了。”
“王山现在的情况很不妙，稍微一点差错可能就会死在第二层的饭店里。”
“把鬼乞丐的那只破碗送过去应该能帮到他，给过这么多钱鬼乞丐似乎已经与我建立了某种联系，理论上能够实现把碗扔出去砸人触发鬼乞丐的袭击，就像是训狗一样。”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碗送过去，并且得有个鬼乞丐不会袭击的目标持有它。”
江离对着这不大的饭店二楼短暂思索了起来。
这里的灵异空间分层很是古怪，江离与王山虽然都身处稻香饭店里，但两人却处于两层重叠的灵异空间之内。
即便这两层饭店重叠，但真正能够相互影响的地方却不多，这导致江离身上大多灵异无法直接干涉王山那边的情况，将他从厉鬼的袭击下救出来。
能够发挥作用的灵异很少，但现在并没有多余的时间一个个去尝试。
短暂的时间里，江离最终作出了选择。
利用鬼鸦连接鬼脉络，通过留在王山身上的鸦羽制造令鬼脉络入侵灵异空间的锚点。
顷刻间，被鬼血管淹没、吞并在江离皮肤之下的鬼风衣逐渐随着血管的蔓延蠕动起来，一道道血掌印靠近插在江离脖颈上的六枚鸦羽。
这是六根能够连接身上其他厉鬼的特殊鸦羽。
在当初的公墓里，第一根鸦羽尾部连接在了拖尸鬼的右手上。
第二根鸦羽尾部连在了木箱中的半腐鬼心上，距离心脏附近的鬼脉络近在咫尺。
第三根在离开坟土的时候贯穿在了鬼菇人全身。
此刻。
伴随着血掌印不断出现在鬼心表面，腐烂的脓血顿时与浑浊的积水一同流出，将鸦羽的尾部再次延伸，刺入连接在心脏上的血管中迅速深入。
伴随着江离的不断掌控。
裸露在江离脸上的血管开始漆黑，肩上冒出的血管逐渐变成一只鬼鸦的形状。
这只血色的鬼鸦脖颈反扭，口中叼着那块扁掉的破碗，一颗颗新鲜的血管鬼鸦头从这只鬼鸦体表钻出，像是在确定王山此刻真正的位置。
无数鸦头在空中拉扯，血管末端从现实中延伸消失，似乎与另外一个空间的某样媒介形成了完整的连接。
随即，血管鬼鸦向前倾斜，如同一颗鲜红的肉球般朝前方滚落。
啪嗒。
粘稠的落地声传来，但地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江离略微扭动一番自己的脖颈，感到很是别扭，或者说是诡异。
一股诡异的感觉从全身逐渐蔓延开。
此刻全身的躁动愈发明显了。
此刻江离沉默着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心中浮现出无数种本能般的渴望。
渴望扭转自己的脖颈直到彻底断裂，渴望将全身的血管撕裂，渴望将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拽出来咬碎。
江离沉默着站在原地，更多密集的血管仿佛都要从他的全身表面爬出，黑红、黑绿、黑褐色的三种斑点不断浮现在皮肤表面，如同某种乱人眼的幻觉一般闪烁着。
但即便如此，江离仍然保持着该有的人形轮廓，并没有陷入厉鬼复苏的地步。
当初被他忌惮、怀疑的灵异教堂白光此刻反倒成为了遏制厉鬼侵蚀的一道防线，形成了某种特殊的平衡。
伸手掰正自己歪掉的脑袋后，江离尽力维持着自己活人的思维，无声地心想道:
“我现在驾驭的灵异大部分很难有明显的关联，不同的侵蚀混合作用，在每次使用灵异的时候潜移默化的改造着我的意识……，灵异杂而不精，这是个大问题，需要寻找方法解决。”
“要么将多余的灵异剥离我身，要么将灵异合并，一切就在这次事件之后。”
感受着全身器官、甚至来自意识深处传来的诡异躁动，江离在无数蔓延的血管中喃喃自语道:
“既然不再是人，那么主动成为真正的厉鬼也无所谓了。”
忽地，江离回头朝着窗边的遗照看了一眼。
“看来是那边发生了某种变化，遗照突然张嘴了。”
“是想……吹蜡烛么？”
……
此刻，身处昏暗中的王山手捧着熄灭的鬼烛，满脸愕然。
“鬼烛又灭了，为什么？”
“难道这是一件专门针对鬼烛的灵异事件？”
一分钟过去了。
王山安然无恙，手中的替死娃娃也依旧保持着活力不停乱动着。
“鬼烛基本没有减少，所以熄灭应该不是因为承受厉鬼袭击。”王山心中快速地思索着，同时下意识朝着窗边坐着的老人望去。
那名诡异的老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略微张开着干瘪的嘴巴。
“难道是它在吹灭我的鬼烛？”
在王山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这名身穿深蓝寿衣的老人僵硬地坐回原本的位置，重新闭上了嘴巴。
在某一瞬间，王山隐隐看见这名老人身下的木凳上似乎垫着什么东西。
如果看的不错的话，那应该是一枚红包。
“我应该没有搞错，就是这只老鬼刚才吹灭了我的鬼烛，现在这根鬼烛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无法再点燃了。”
王山试图再看清一点那位老人的情况，但摇晃的木桌让他不得不极力维持平衡，避免不小心从桌子上面摔下去。
圆桌旁再次围满了鬼小孩，杂乱的拍桌声令人心神不宁，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木制圆桌此刻逐渐摇摇欲坠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承受不住当场散架。
但这时，王山忽地感到了一阵无法抗拒的呕吐感，当即捂着肚子剧烈呕吐起来。
混杂着胃液的血管团当即吐在圆桌前的一只鬼小孩脸上，开始剧烈扩张起来。
由于剧烈的呕吐，王山下意识向前俯下身子，不慎踏入到鬼小孩能够触及的范围内。
顷刻间，几只发黑的小手抢食一般猛伸了过来，齐齐朝王山的手臂、头发抓来。
“完了！”
万念俱灰中，王山几乎认命了，甚至放弃了挣扎。
但稍微等了几秒钟，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王山还是后知后觉地缩回到了圆桌中央。
在他眼前，一只表面缠绕着密集血管的鬼小孩此刻像是临阵反戈般，拿着一块古怪的东西阻拦着另外两只试图靠近的鬼小孩。
更加诡异的是，另外一只鬼小孩不知为何趴在了地上，无论怎么动弹都无法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在地上一般。
就在王山看着的几秒钟里，这名趴在地上的鬼小孩脑袋上凭空出现了好几处明显的凹陷，看起来像是拳头的痕迹，仿佛那个趴在它身上的东西在用拳头不断殴打它一般。
还没等他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楼梯间猛地窜进来两人，趁着鬼小孩都围绕在王山身边的机会跳上了放置在二楼角落里的一对相邻圆桌上。
很快，围绕在王山周围的鬼小孩顿时分散了一半以上去到了两人的桌旁。
“好险，差点就被抓住了，还好那边那个男的提前把鬼都引走了。”
杨真将背上的李梦放了下来，喘着粗气低声道。
“我先看看这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什么提示。”
为了避免被周围鬼小孩的小手抓住，李梦苦着脸踢掉一只运动鞋，小心翼翼用脚将桌上的纸张卷了起来，随即拿在手上与杨真一同查看。
片刻之后，两人顿时面露难色，不安地看向了坐在窗边的老人。
很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超出纸条之外的情况。
不远处的王山观察着他们两人的表现，心中默默想着：
“这两个民间驭鬼者看来也是奔着桌上的提示来的二楼，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借助他们两人的力量，这样存活下去的概率能够大上很多，就算是江离现在在这，应该也会赞同我的想法。”
这时，王山注意到脚下已经写好的一行血字，这是江离在之前的混乱中留下的。
【我动用了一只鬼的能力保护你，窗边有鬼，它的杀人规律是吹蜡烛，在它张嘴的时候给它吹蜡烛会没事。】
【大声说话应该是可以的，如果楼下那两个驭鬼者还没有上来你可以喊他们把蜡烛带上来，一楼的每张桌上应该都有一只蜡烛，只靠一只鬼烛不一定能撑到最后。】
【看见请画圈。】
王山一边忍痛用手指沾血画圈，一边感到遗憾。
“果然蜡烛是关键，但我看见这条消息太晚了，现在那两个人已经上来了，没办法再顺手带蜡烛，二楼的桌上也确实没有其他蜡烛。”
虽然心中遗憾，但王山并没有感到多么慌张，他在一楼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蜡烛有用，将自己桌上的蜡烛揣进了口袋里。
如果窗边的老鬼要再次起身吹灭蜡烛，至少还有一根蜡烛能够顶一顶。
考虑到能够说话与需要合作的原因，王山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了另外的两人。
“没有蜡烛窗边的鬼就会杀人？早知道我上来的时候拿几根了。”
杨真皱着眉说道，“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说才对，现在白白让我们错过了一个机会。”
“如果你觉得这是我的错误，那么我接下来不会为你们提供任何一点协助。”
王山此刻硬气了起来，指着对面的两人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们现在应该也看见了，只靠那张所谓的提示出不去，如果想跟我合作换取更多情报就给我把态度端正了说话。”
闻言，杨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似乎忍不了要破口大骂，但被身边的人拉着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阿真，别在这种情况下控制不好脾气。”李梦扯了扯杨真的衣角在其耳边低声道，随即面向王山客气地开口道：
“叔，您比我们大一点，我叫您一声叔没问题吧，既然说要合作，那咱们打算怎么个合作法？”
王山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现在两个问题，一是得把那个老人旁边的梯子搬过来，二是蜡烛只有一根。”
“分工合作，我尽力去搬梯子，你们现在立刻下去拿蜡烛，要是我死前你们还没有带着蜡烛上来，我就破坏掉梯子，谁都别想出去。”
“可以，但要是你提前搬好了梯子，过河拆桥自己离开怎么办？”李梦说道，“我们各自都需要一些保障，现在一楼比二楼要危险很多，那里有个会摸桌子底下的女人，你可以抱着蜡烛在二楼等着，我们却要重新回到一楼拼命，这不公平。”
“拿着。”
王山将手中的替死娃娃丢了过去，大声说道，“这是替死娃娃，我已经往上面滴过自己的血了，不过丢出去还是能吸引鬼的注意，现在你们可以下去了。”
“记住，三分钟之内带着蜡烛回来，我只能等你们这么久。”
“好，你准备搬梯子吧。”李梦说着，朝杨真点了点头，随即尝试着准备趴在桌子上跪拜，将围在身边的鬼小孩控制住。
沉默中的杨真见李梦朝自己点了点头，便不再想太多，当即做好了冲回二楼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