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恶心无比。
狐狸女甚至冥冥中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杀死一个人一样······
可她不能停住。
沉重的棍子像雨点般落下。
那织布机很快就被打的满是创口,几乎都要散架。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林悦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抓住的手臂,自那些溅出来的血液进入了他身上的伤口当中。
思维就越来越混沌。
就好像,里面多出来了什么不该存在的声音和人格······
第131章 梦
当这些织布机溅出的血液进入自己身体之中。
林悦忽然感觉脑子里多出了一些不应该存在的声音,不应该出现的画面。
旁边狐狸女人还在满头大汗,满身血污的击打着织布机。
他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忽然朝着一个极深极深的地方沉了下去······
林悦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识多久。
就听到旁边突然传来了几声呼喊。
“老荣,老荣!”
老荣?这是在叫谁?
林悦迷迷糊糊的想到。
“老荣!老荣!”
那个声音又喊了几句。
林悦顿时感觉眼前的迷茫被这声音给击碎。
一切都忽然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睁开眼睛。
他就看到面前有一个头发稀疏,地中海发型的陌生中年人正在摇晃着自己的肩膀。
“老荣!别睡了,来活了!快起来!”
老荣到底是在喊谁?
喊我吗?
可这个家伙是谁啊?!
林悦满脑子的疑问。
他正想说些什么,但他却瞬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嘴比自己的意识先一步行动了。
“哦、哦,阔以,我马上起来。”
林悦顿时一惊。
因为自己的嘴巴居然自己在说话。
而且这声音也不是自己的,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西北口音。
林悦立马想起来。
好像裴升荣生前祖籍就是西北地区的。
再加上这个地中海中年人叫自己“老荣”。
难道······
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之后。
林悦的心神剧烈震动,拼了命的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可他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其他人身体中的幽灵一般。
根本无法掌控这具身体的一根手指。
而就在下一秒钟。
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动了起来。
林悦看到“自己”从阴凉的地面上爬起来,然后拍了拍背后的灰。
那手掌在身上拍打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可偏偏奇怪的是,他怎么样都无法获得一点点身体的自主控制权。
并且,就在一旁金属器件反光的平面上,他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倒影。
林悦只见自己穿了一身蓝色的工作制服,左边胸口处还印着“天希纺织”四个大字,身材很瘦,个子应该不足一米七,单眼皮,三角眼,眼睛不大,塌鼻梁,头发有些稀疏,左侧脖子上还有一颗直径0.2毫米的黑痣。
这,分明就是裴升荣生前的长相。
而且,结合一下“自己”胸口上的那四个字,还有周遭的环境。
这里分明就是天希纺织厂还没有发生大火的时候。
“我这是进入了裴生荣的梦境当中?!”林悦在心里呼喊道。
他现在心情极度震惊。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过于接触那织布机,身体内融入了太多织布机的血液?”
林悦只能在心里这么猜想道。
恶鬼这种超越了逻辑与常识的存在,实在是神奇的难以想象。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人能进入另一个人的梦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这一切,偏偏又无比真切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紧接着,“裴升荣”就跟着那个秃顶中年人走了出来,他们来到纺织厂的后门处,这里停了一辆长达十几米的大型货车,上面装载着成堆成堆的布匹原料。
而他们这些辅助工人的工作。
就是把这些原料全都搬到工厂的仓库储存起来。
人数不算多的工人们立即热火朝天的开始工作起来。
尽管这份工作属于是重体力活。
但尚且处于壮年,并已习惯这种强度的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们甚至还能在搬运之余,一边咸一句淡一句的聊着天。
“听说咱们这个厂要倒闭了?这是真的吗?”
“这当然是真的,现在厂子收益不咋地,没看到现在来送原料的货车都没原来多了吗?”
“屁,初中都没毕业的傻叉,咱们厂不是倒闭,那特么叫收购!你懂吗你?”
“收购,不就是被卖了吗?那跟倒闭又有啥区别?”
“滚滚滚,干活吧你。”
有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担忧的朝着同事们道。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全部都要失业了啊?”
之前说话的人道。
“放心吧,我都听打饭的王妈说了,厂子那边正在跟别人谈呢,说是要尽可能把咱们这些老员工留下来,老厂长人厚道,他不会亏待咱们的。”
“呵,那感情挺好,不过人家能愿意吗······”
“呃,我听说是挺不情愿的,这不一直都在谈吗?咱们又管不了这个,等消息就完了呗。”
“裴升荣”似乎人比较沉默,尽管从一些微小的肢体动作能够看得出来,他也非常关心这些问题,但从始至终,他都只是默默的干着活,一句话都没有插上。
而林悦则一直在这个陌生的身体里面试图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并回到现实世界,只可惜似乎效果一直都不大。
尽管货车里装的原料很多,足足有十几吨。
但在一群人的忙碌下。
这些原料也很快就搬运完毕了。
高强度的劳动,把“裴升荣”给累的够呛,口中不住的喘息,干瘦的身体有一点点乳酸堆积过度后的轻微颤抖。
林悦甚至感觉这种劳累就来自于自己的身体一样,而不是从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中传来的。
这个时候太阳也快落山。
纺织厂到了下班的时间。
“裴升荣”就这么跟着下班的人流,前往厂外的公交车站,坐着车,回到了又小又破家中。
碗筷堆叠,几罐空了的绿色啤酒瓶摆在桌子上,地上还有几只没有洗的脏袜子。
整个屋子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可“裴升荣”对此视而不见,拖着满身的大汗,动作娴熟打开了盖着绒布,至少有十年历史的老电视机。
这电视似乎没有交过电视费,所以只有有限的几个频道。
“裴升荣”也不在意,毫无感情波动的看着那个眼熟的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报道着发生在国内外的各种大事。
嘈杂的电视声,一时盖过了屋子里那孤寂的声音。
时间逐渐来到了晚上。
“裴升荣”就连一次台都没有换过,电视台的节目,也从新闻变成了苦情电视剧。
事情无非是谁家儿子不懂事,谁家老婆偷汉子······
就连林悦都开始感到无聊了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电视声音的空隙,他忽然听到在“自己”左侧方向不到两米的位置上,听到了一声轻缓的呼吸声。
本来还在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林悦。
瞬间神经紧绷,用“裴升荣”的余光,看向了左侧那空无一物的地板。
不光是没人,甚至连一个家具都没有。
那这呼吸声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