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坟山。”陆长生说，“那是唯一的可能。”
马克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
三个人转身，沿着村口边缘，朝坟山的方向摸去。
等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坟山出现在眼前。
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墓碑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静静地立在那里。
三人冲进坟山，脚步在枯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上走。”
三人继续向上爬，不是走向那座最古老的墓碑，而是走向另一个方向。
马克顺着他的脚步看去，那是村长陈山的墓。
一座不起眼的、普通的墓。
和其他陈氏墓一样，按照八十年一轮回的规律，静静地立在那里。
“陆短命？”马克皱眉，“那座墓怎么看起来像是新立的。”
“我知道。”陆长生打断他。
他在陈山的墓前停下，蹲下身。
墓碑很普通，和周围那些没什么两样。碑上的字迹还很清晰——“陈山”两个字，刻在正中央。
但陆长生的目光，落在墓碑的底座上。
那里有一块石板。
和别的墓碑不一样，这块石板的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月光照在上面，几乎看不出来。
但陆长生看到了。
他伸出手，按在那块石板上。
石板微微动了一下。
陆长生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用力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陈山的墓碑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地面缓缓向下凹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暗道。
真的有一条暗道。
但不是纸条上说的那座最老的墓碑下面，而是在陈山的墓前。
马克的眼睛瞪大，成才俊的呼吸急促起来。
“陆哥……你怎么知道……”成才俊的声音发颤。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漆黑的洞口，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在村长家，陈山从柜子里取出那个陶罐时，他的手曾经在柜子底部按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细微了，当时陆长生没有在意。
但现在他明白了。
陈山在暗示他。
那个老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暗示他。
真正的生路，不在最老的墓碑下。
在他自己的墓前。
陆长生收回目光，看向那个漆黑的洞口。
三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洞口里。
入口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暗道比想象中更深。
陆长生走在最前头，右手夹着符箓，左手贴着湿冷的石壁摸索前行。身后是成才俊紧张的呼吸声，以及马克偶尔因断臂牵动而发出的闷哼。
黑暗像有实质一样压在每个人身上。
“陆，这条路通向哪里？”马克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走？”
“你有更好的选择？”
陆长生笑着瞥了马克一眼。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目前也只有这一条生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闯一闯。
马克沉默了。
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隐隐出现一点微光。
成才俊一愣，激动的差点叫出声：
“是光！有光！陆哥，前面就是出口！”
“小点声。”陆长生一把把他拽过来，捂住他的嘴，“你没发现这里太安静了吗？”
成才俊的兴奋凝固在脸上，是的，太安静了。
这条暗道如果真的通向生路，怎么会如此安静？那些追赶他们的村民呢？
陆长生松开成才俊，压低身子，慢慢向光源靠近。
走了十几步，暗道豁然开朗，那是一个方圆两丈左右的石室。
石室的四壁镶嵌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照得整个空间明暗不定。正对面的石壁上，有一扇虚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更亮的光。
生的希望就在那扇门后面，但陆长生的目光没有看向那扇门。
他看向地面。
地面上铺着青石板，每隔三尺就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那扇门前。
“别动。”
他抬起手臂，拦住身后的两人。
“怎么了？”
“机关。”
陆长生蹲下身，从地上随便捡起一块小石头，轻轻往前一抛。
第117章 机关
石头落在一块深色石板上。
“嗖嗖嗖——”
三支短箭从两侧石壁的孔洞里激射而出，钉在石头落地的位置，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成才俊的腿开始发抖，马克的脸色更加苍白。
陆长生盯着那些箭，心里飞速盘算。
“跟着我，每一步都要踩我踩过的地方。”陆长生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一步都不能错。”
他迈出第一步，踩在一块普通的青石板上，没有动静。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陆长生猛地回头——
马克的脸色煞白，他的一只脚踩偏了，踩在了一块深色石板的边缘。
“别动！”陆长生低喝。
但已经晚了。
“轰——”
石室两侧的石壁忽然裂开几道缝隙，数十支短箭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陆长生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猛地向前一扑，左手扯住成才俊的衣领把他拽倒在地，右手同时一扬，三张符箓飞出，在空中炸开！
“砰！”
符纸燃烧的金光在空中形成一道屏障，射向他们的箭矢被金光挡住，“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但还有更多的箭。
陆长生扭头看向马克，那个德国人站在原地，独臂挥舞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把射向自己的箭矢一一格挡开来。他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每一棍都精准地打在箭杆上。
“军事训练过？”陆长生问。
“普鲁士军校。”马克咬牙，“快想办法！”
陆长生收回目光，快速扫视整个石室，机关不可能无限触发，一定有总闸，他的目光落在石室西北角。
那里有一盏油灯，和其他的灯没什么两样。但灯座下方的石壁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裂痕的形状，像是一个字。
“陈”。
陆长生眯起眼。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猛地将符箓朝那个方向掷去！
“破！”
金光炸裂，石室剧烈震动，裂痕处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整个西北角的石壁向外翻转，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暗器停了，石室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折断的箭矢。
三人喘着粗气，盯着那个新出现的洞口。
但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洞口里传来脚步声——沉重的，整齐的，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