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沙漏,时间不早了。
他缓缓的拿起了第2本黑铁之书,草草的翻阅起来。
这本书主要讲的是回声谷的早期记载。
书里明确的指出回声谷历史十分地悠久,并且陆长生注意到早期的回声谷,之所以要叫做回声谷,是因为里面十分地空荡,一有风刮过去就会呜呜作响,并非现在出现的诡异的呢喃和低语。
草草看完剩下的一本书,陆长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于是他根据自己的回忆,把今天早上听到的那首变调的唱诗记录在一旁的废纸上。
这首诗分为三段。
第1段明显是记录目前的现状。
襁褓就是婴儿,灰斑就是灰斑病,石股就是回声谷。
静默就是静默纪,牧者和羔羊。指的就是教士和信徒。
第1段还是很好理解。
陆长生把目光又移向了诗歌的第2段。
诗歌的第二段话锋一转,开始各种毫无关系词语的罗列。
讲星空,两只兔子,持枪的猎人,砒霜和蜜糖。
第三段相对来讲更为简短,但寓意更加深刻。
异乡客应该指的就是自己。
推巨石,这里的巨石应该指的就是西西弗斯的巨石。
传闻西西弗斯受到了神的惩罚,必须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但每次接近山顶时,巨石就会滚回山脚。
不得不永无止境地重复这一徒劳的行为。
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在做一些徒劳的工作?
但是下一句翅膀应该指的是蝴蝶效应,“食尾蛇”指的是食尾蛇,也是无限循环的一个象征。
是不是在暗示着他,可能只要做出细微的改变,就能打破这个无限的循环?
可是需要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又要打破怎么样的循环呢?
陆长生一阵的头大,谜团一个接一个,前一个还没有解开,后一个就立马扑上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开始集体破防。
【这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好像是我梦到哪句写哪句?】
【我发誓要斩尽世间所有谜语人!】
【这诗怎么越读越恐怖啊,我的天,大半夜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楼上的,你是不是想起了今天唱诗班唱歌的那个怪调子,真的很渗人!】
【这首诗怎么感觉像一首预言诗啊!】
【细思极恐,如果这是一首预言诗,那岂不是早在前大主教的时候就已经预言到了陆神的到来?】
【不一定,说他是预言师的前提是陆神必须是这个异乡客!】
陆长生沉思了片刻,然后默默地在双兔上画了一个圈。
一旁的沙漏已经没剩多少了,陆长生今夜不打算守着了,他微微调动玉坠里的灵气,打了个响指,把自己誊写的诗歌的草纸用火烧掉。
他走到门前,在门口放了一根头发,又折断了一根头发,放在他衣服纽扣里面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轻轻一系。
然后他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等待着11点强制休眠。
他反而躺在床上,早早地睡去。
副本第3日。
陆长生照样是被有规律的敲门声唤醒,他疲惫的起床,再一次发觉身体各寸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这种刺痛感甚至比昨日更强烈。
“吾神,时辰已至。”
门外是审判长卡斯平稳的声音。
“稍等。”
这一次陆长生没有让他们像昨天一样进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昨天别在衣服纽扣上的那根头发断掉了。
他先把自己身上的内衫脱了下来,露出略显消瘦的身躯。
他细细检查了自己身上的皮肤,发现手臂上的皮肤有些微微泛红,凑近去闻去还有一股古怪的清香。
“有人对我的身体动了手脚么……”
陆长生皱眉。
他没有让卡斯等多久,穿好自己的衣服,来到门边。
不出意料,门边的那根头发也不见了。
陆长生打开门。
卡斯和伊莉亚,还有几个修士走了进来,为他更衣。
然后陆长生去了祈祷室,接纳了三位信徒的祈祷。又去圣坛剪下自己的头发,等到午时吃完正餐之后,骑士雷克斯早已在门口等候着他。
“都准备好了?”
陆长生看着他坚硬的铠甲和手中握着的那一把古铜色大剑。
“是的,吾神。”
雷克斯的声音透过铠甲传输,显得有些沉闷。
他微微侧身,示意陆长生先行。
教堂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山路崎岖,吾神乘车更为稳妥。”
审判长卡斯在一旁解释道。
陆长生不再多言,登上了马车,雷克斯则坐在前面驱赶马车。
“祝福吾神。”
大主教和审判长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
陆长生没有回应,马车缓缓的驱动,发出单调的辘轳声。
“雷克斯,你可有婚配?”
陆长生突然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骑士虽然也是教士的一员,但和教士有所不同,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陆长生明显感觉到车外的雷克斯身形一顿,然后就听到他恭敬的回复。
“回禀吾神,有一名亡妻。”
“亡妻……”
陆长生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如炬,似乎能穿透车厢简陋的木板,落在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他迟疑了片刻,想到昨天雷克斯听到失踪婴孩时的神情,试探地问道:
“你们……可有孩子?”
“妻子走前留给我刚出生的女儿,唤名爱丽丝。”
陆长生点头,他明白雷克斯这种委婉的说法,这是代表他的妻子是难产而死的。
“孩子可还好?”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远处凄厉的风声,形成了一片压抑的背景。
“……回禀吾神,”雷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甚至带了些颤抖:
“爱丽丝……她,没能活过第一个新月。”
陆长生瞳孔微缩。
又是新月夜。
“可是三个新月夜前?”
“正是。”
骑士雷克斯的孩子竟然也在三个月前失踪了?
“节哀。”
陆长生长叹一口气。
雷克斯的头轻微晃动。
“吾神无需介怀,那是神对我的惩罚,是我应该承受的。”
“惩罚?”
陆长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你做了什么?”
雷克斯沉默了半天,才道:
“惩罚我信仰不坚定。”
“在静默记最初的那几年,祷告无应,圣火熄灭,灾祸频出。我看着镇民,我曾无数次的在心中质问自己,若神真的全知全能,为何对我们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
“若神已抛弃了我们,那我们日夜叩拜的又是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像是压抑了太久,几乎要把灵魂都撕裂了。
“然后爱丽丝出生了,他是我妻子留下的最后念想,可是就在我拥有她的那一刻,我犯了一个亵渎的念头——也许神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没过多久,惩罚就降临了,爱丽丝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我曾经质问过大主教,但他只是对我说,那是神对于我亵渎的惩罚。”
“我的女儿……就是因为我动摇的信仰付出了代价。”
“从那一天起,我便明白了,灾难并非是神弃,而是我们信仰不坚招致的惩罚。想要神重新回归,就需要弥补我们的过错。”
陆长生静静地听着,突然觉得越听越不对劲。
雷克斯的讲述看似合理,但是逻辑却完全不正确。
最开始的人们是信仰神的,甚至最开始神是在帮助人们的。
但是就是因为灾厄不断,神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人们才动摇了对神的信仰。
并非是雷克斯讲述的那般,是人们先不信神,神再降临罪恶。
但看雷克斯的状态,明显是被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