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一抹妖异的紫红色光芒瞬间透过缺口迸射而出,直接映照在怀特的胖脸上以及周围鬼佬们的脸上,将在场众人的瞳孔都染成了紫红色。
更神奇的是,即便隔着半米远,怀特也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冷热交替的气流随着光芒扑面而来,让他脸上的肥肉不自觉跳动了两下。
“啪!”大头辉的手指迅速缩回,合上箱盖。
光芒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噢……太美了!”怀特发出由衷的赞叹,眼神迷离,“这就是二号样本?它看起来比斯特林那个还要活跃!这光泽……就像是红宝石!不,比红宝石还要迷人!”
陈九源适时开口,语气严肃坐实这东西的危险性:“没错,怀特警司,它看起来是很漂亮,但你要知道,它极其的危险!
如果说一号样本是点火器,那么这块二号样本就是真正的反应堆核心,它蕴含的辐射能量是此前的十倍以上,也是德国人邪恶计划的铁证,刚才那只怪物的力量源泉,就是这东西。”
听到辐射能量是十倍以上,怀特原本想要伸手去拿箱子的手就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惜命的本能所压制。
他眼珠骨碌碌地转了转,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正用湿手帕捂着嘴的米勒督察。
“那个……米勒,这么重要的证物,仅仅用一块黑布和这个破皮箱子装着,是不是太……太草率了?万一路上颠簸导致辐射泄露,或者磁场失控怎么办?更重要的是,万一将东西交给总督阁下时无意伤到……”
怀特虽然想自己邀功,但他可不想抱着个不定时炸弹坐车。
这种高风险的事情,自然是要找个垫背的来分担风险,或者是找个更安全的容器。
米勒督察此刻也是一脸凝重,他作为经历过当年香江鼠疫大爆发的老警员,对隔离二字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敏感。
他上前一步,皱着眉头打量着大头辉手上的手术箱,语气担忧:
“陈专家,我也觉得怀特警司说得对,这东西太危险了,当年的鼠疫杆菌都要用铅桶密封,这个连海水都能煮沸的怪物核心,光靠这个皮箱子肯定不行。”
米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头顶上方的高街方向说道:
“等等!我想起来了!这里是西营盘!当年鼠疫最严重的时候,高街那边的圣玛丽医院为了转运高危样本,在它们的旧仓库里应该还留有一批特制的锌铁铅层隔离箱!那是专门用来隔绝致命病菌和未知射线的!”
“麦格雷戈中士!”
米勒转身冲着身后一名身材高大的苏格兰军士长吼道:
“你腿脚快!带两个人立刻驾车去高街的旧医疗仓库!不管用什么办法,直接向圣玛丽医院的院长发出命令,让他给我们弄一个带铅层的锌铁箱过来!告诉院长,如果不配合,总督会请他去政治部走一遭!”
“是,长官!”
叫麦格雷戈的中士二话不说,带着两名士兵转身就往身后的警车跑去。
(此处可以插入第三人称视角,描写麦格雷戈中士一行人前往圣玛丽医院途中所见,侧面印证西营盘地底爆炸的惨状,增强氛围感。)
警车轰鸣声远去,前庭陷入了短暂的等待。
米勒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视线停留在殓房侧窗下被掩埋在砂石废墟里的尸体上(被怀特神枪爆头的阿蝎)。
那具尸体姿势扭曲,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即便死了,手里似乎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怀特长官…”米勒声音低沉,指了指那边,“还有那个……被长官您击毙的袭击者,我们该怎么处理?要不要叫法医过来?”
听到袭击者三字,怀特得意地看向那具尸体,腰板瞬间挺直了几分。
早在枪杀了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之际,怀特便想找个士兵过去验证,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这会事情都已落定,怀特自然要让人把属于自己功绩的一部分清理出来再吹嘘一番。
“米勒督察,请你派个士兵过去检查一下。”怀特满脸亢奋地下令,“这可是我亲手击毙的变异体!我要确认它的身份,看看是不是德国人的生化士兵!”
米勒带着两名胆大的士兵走上前去,用刺刀挑开掩埋着阿蝎尸体上的石头,随后将破烂的尸身翻了个面。
“上帝!”一名士兵发出一声惊呼,向后退了一步。
“长官,你看!他的皮肤是青紫色的,还有这些……这是尸斑吗?!他看起来死了好几天了!”
米勒凑近一看,只见阿蝎的手指甲发黑,皮肤上确实布满了大块的青紫痕迹(被雷法残威击中随后击打在废墟上,没有直接尸身糜烂都算肉体结实了...),而且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腐肉恶臭。
“看他的眼睛!”另一名士兵指着阿蝎死不瞑目的双眼,“瞳孔完全是散的,眼白发黑!确实是怪物!!这根本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米勒站起身转身对怀特大声汇报:“报告长官!确认目标非人类!
这是一具被某种力量控制的……变异尸体!您的判断完全正确!如果您没有果断开枪,陈顾问的后背就危险了!”
“真……真的?”怀特大喜过望,脸上的肥肉都笑开了花,“我就知道!我当时就感觉到了邪恶的气息!哼,想偷袭?没门!我可是九龙城寨警署出了名的神枪手怀特!”
“把他和其他士兵的遗体,还有那个看门老头的尸体都集中起来。”陈九源适时插话,为这个谎言盖上遮羞布。
“这些人……不论是英勇的士兵还是无辜的看守,都是被德国人的生化武器害死的!至于这个袭击者……大概是之前就停在殓房里的无名尸体,被病毒激活了行动能力,必须严加看管等待后续销毁,防止二次尸变。”
“没错!就是这样!”怀特连连点头,“都听到了吗?把他们集中起来!”
看着士兵们开始搬运尸体,陈九源心中毫无波澜,阿蝎这种人,死后被当成僵尸处理,算是便宜他了。
他走到虎头伯的尸体旁,看着老头死去还带着惊恐的脸,心中轻叹。
他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不动声色掐了个清心指诀,一道细微的金光弹入老头眉心。
“下辈子,别在这么凶的地方讨生活了。”陈九源在心中默念。
等待锌铁箱的间隙,陈九源身形故意晃了晃,靠坐在旁边一块还算干燥的石墩上,闭目养神。
“休息一下吧。”陈九源装出声音虚弱的模样,“怀特警司,我们消耗过大,需要补充一点能量……有没有吃的?压缩饼干或者罐头都行。”
怀特此刻正沉浸在即将升官发财的念头中,对陈九源这位大功臣自然是有求必应。
不一会儿,几个士兵就搬来了一箱军用口粮。
大头辉也不客气,接过一罐午餐肉,手指扣住拉环猛地一用力,铁皮盖子被他直接撕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块。
他顾不上没有勺子,直接用手挑起一块,大口吞咽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骆森则递给陈九源一瓶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九源三人坐在废墟旁开始补充体力,周围的洋人士兵虽然也饿,但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焦土,大多没什么胃口,只能干巴巴嚼着饼干。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警车刹车声从身后传来。
麦格雷戈中士着急忙慌下了车,身后两个士兵哼哧哼哧抬着个外表斑驳却沉重的灰白色金属箱,箱子上还印着黄色骷髅标志和DANGER(危险)字样。
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甚至有些磕碰的痕迹。
“长官!呼……呼……箱子拿来了!”
麦格雷戈中士气喘如牛,显然这一路并不轻松。
他一边指挥手下放下箱子,一边向米勒汇报道:“Sir,上面的情况……简直是一团糟!太可怕了!”
米勒正拿着块饼干往嘴里塞,闻言动作一顿,饼干渣掉了一地:“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们去仓库的时候路过圣玛丽医院……那里全乱套了!”
麦格雷戈中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眼中闪过恐惧,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听在那边维持秩序的巡警说,医院的地下室发生了巨大的瓦斯爆炸!
威力大得惊人,甚至把半个地下排污系统都炸塌了!圣玛丽医院的管道本来就老化了,这一炸,把里面积攒的脏东西都冲出来了!整个高街现在都是一股下水道的臭味!”
中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更可怕的是,好多医生和护士都说闻到了浓烈的硫磺味,还有人看见地下室的废墟里冲出来成群结队的老鼠,那些老鼠眼睛发红,疯了一样到处咬人……上面的医生都在说是地狱的大门被炸开了!有些修女吓得都在教堂里祷告呢!”
听到圣玛丽医院、排污系统和爆炸,陈九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心中关于阿蝎出现于此地的模糊猜测瞬间变得愈发清晰。
他装作不在意状接过话题,语气平淡:“排污系统?这里的排污管是通向哪里的?”
米勒跺了跺地面,一脸晦气地骂道:“还能是哪?就在我们脚底下!这该死的西营盘,上头拉屎下头臭。
圣玛丽医院在最高处,它的主排污渠为了顺应山势,是一路直通到这殓房下面的出海口的,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海风总是一股屎味!英国工程师当年的设计简直就是灾难!”
陈九源听着米勒的抱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幅西营盘的地下管网图。
圣玛丽医院在上面,殓房在下面,中间有一条巨大的排污渠相连,而那个被爆头的阿蝎,是从殓房侧面的窗户爬出来的,且身上带着浓重的下水道臭味和伤痕……
原来如此!
这阿蝎定是在圣玛丽医院地下搞什么邪术勾当,结果引发了爆炸或者变故,走投无路之下,顺着这排污渠的某种通道一路逃到了下面的殓房,结果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撞上了这里的尸孽暴动。
“看来,这阿蝎也是个倒霉鬼。”骆森在一旁也是听出了门道,低声冷笑,“本来想钻老鼠洞逃命,结果钻进了阎王殿。”
“陈先生,这身衣服……”
大头辉则无心其中的内情,他指了指陈九源身上已经碎成布条的长衫,刚才斗法时被雷劲震碎的。
“咱们待会儿要是去……那个地方,穿成这样是不是太扎眼了?”
陈九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狼狈得像个乞丐,这副尊容去找罗荫生晦气,确实少了点气势。
他点了点头,正好旁边有个华籍警员手里抱着几件备用的黑色防雨风衣。
“米勒督察,麻烦你个事,跟你借一件风衣用用。”
米勒也是看到陈九源的破烂着装,忙不迭点头应下:“自然是没有问题,来人,还不快拿件风衣给陈专家。”
“是,督察。”身后华警急忙拿了衣服过来。
陈九源也不客气,接过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立领遮住了里面的狼藉,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第229章 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先去抄家
这几十分钟的修整,不仅让他们恢复了体力,更让陈九源理清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此时,锌铁箱已经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厚实的铅层内衬。
“陈专家!箱子准备好了!”米勒喊道。
陈九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示意大头辉将裹着黑布的二号样本小心翼翼放入锌铁箱内。
“咔哒!咔哒!”
随着两道沉重的锁扣扣死,令人心悸的气息彻底被隔绝在铅层之后。
“很好。”陈九源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怀特。
“怀特警司,您刚才也看到了,我借助了发动机和海水的特性,引导出了特斯拉级别的雷电及磁场才勉强将它压缩封印,现在的封印状态最多只能维持四十八个小时。”
陈九源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大局的忧虑:“必须立刻将它送往总督府去和总督阁下先行确认!
之后必须将它安置于厚重花岗岩结构的地库之类的密室,才能彻底隔绝它的生物信标。如果不这么做,它会持续向外发射坐标,您应该不想知道,它究竟想把什么东西……召唤到香江来吧?”
“召……召唤?!”怀特闻言,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陈!你的意思是……这鬼东西还能叫同伴过来?!”
恐惧瞬间爬满了怀特的面孔,他下意识离铁箱子远了一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肉球怪物的恐怖模样,心中暗想,如果再来几个这玩意儿,他这条老命还能保得住?
但紧接着,怀特脑中的贪婪又占了上风。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只要送到了总督府,那就是安全的,还能升官发财.....而且....而且陈也说了,只要东西进了防护严实的地库,信号就都隔绝了,到时候功劳他已经拿到手,其他的与他无关....
一想到这里,怀特咽了口唾沫,眼珠乱转,压下心中的惊惧,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咳咳……不管它会召唤什么,只要送到总督府的地库里就安全了对吧?这最危险的押送任务,自然得由我来承担!我是地龙行动组的指挥官,我有责任!”
他挺起胸膛找回了警司的威严,大声吼道:
“我要亲自向卢吉阁下汇报这伟大的胜利!这块样本就是我的……哦不,是我们地龙行动组英勇无畏的证明!快!把箱子搬上车!动作轻点,别摔坏了我的勋章!”
待士兵们七手八脚将锌铁箱放上了警用卡车后车厢,怀特已然坐进了副驾驶,他从车窗探出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陈九源招手。
“陈!你也快上车啊!我们一起回去接受勋章!总督肯定会为你开香槟的!”
陈九源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带着几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法尺,尺身上的铜线此刻正向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其实是他暗中催动的),那声音在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