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冲出来的几只老鼠也同样如此，跑着跑着就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它们的尸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水分被瞬间蒸发殆尽。
“毒气？？毒气？！！这……这是毒气？！”
虎头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煤油灯都差点拿不稳。
他迅速瞥了一眼跟前木屑横飞踢脚线洞口，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老鼠了。
这些老鼠原本生活在冷库地基与隔壁下水道之间的夹层里。
肯定是下水道那边有什么东西堵死了...甚至溢散出来，顺着地基缝隙倒灌进了夹层，把这些老鼠逼得无路可逃，只能咬穿冷库的保温层逃命！
连常年在下水道讨生活、百毒不侵的老鼠都受不了这股毒气，那人呢？！
“滋滋滋——”
虎头伯来不及多想，随着墙角鼠洞的打开，一股带着淡黄色的污浊气体，伴随着下水道特有的恶臭顺着破洞喷进了冷库。
这股充满怨气与尸毒的高压气体，对于库中四十八具正处于阴阳微妙平衡状态的火尸而言，无异于在火药桶边擦燃了一根火柴。
外来阴煞入体，引爆火毒！
“咯吱……”
这时，死寂的冷库里，又响起了一声清晰的骨骼摩擦声。
虎头伯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第十三号铁床上，那具属于李家大少爷的焦尸，裹尸袋突然猛地起伏了一下。
透过半透明的袋子，可以隐约看到那只原本枯焦的手掌，五指划过塑料袋内壁发着滋啦声。
紧接着，所有铁床上的裹尸袋，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虎头伯引以为傲的专业判断，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催命符。
“诈……诈尸了！！”
虎头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手里的煤油灯都扔了，玻璃灯罩摔在地上粉碎，火焰在地上跳动了两下便熄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冲出大门，反手用力将厚重的铁门撞上。
“哐当！”锁舌扣死。
虎头伯背靠着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有冤魂在里面嘶吼，在撞击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完了……真出大事了！”
虎头伯喃喃不休，悔得肠子都青了，转身拖着发抖的身体往外跑。
第216章 死人坝
西营盘高街，正午刚过，阴云却早早压在了半山腰上。
圣玛丽医院，这座用红砖与花岗岩堆砌而成的英式庞然大物，俯瞰着下方层层叠叠的贫民窟....
医院大堂内，几名身着宽大浆洗白袍的爱尔兰修女，正低眉顺眼地穿过长廊，她们手中的托盘里盛放着早已配好的针剂与纱布。
“玛利亚修女，那边的下水管是不是又堵了？”
一名年轻的华籍护士小跑着跟上来，鼻翼微微抽动，脸上露出厌恶：“怎么有一股……咸腥味？什么东西烧焦了吗？！”
年长的玛利亚修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小护士脸上：
“这里是圣玛丽医院，是主的庇护所！除了上帝的恩典和药物的洁净，不该有别的味道，专心你的工作，伊比利医生还在三号病房等着这批吗啡，别让那些无聊的幻觉耽误了正事。”
虽是斥责，但玛利亚修女在转身的瞬间，也不由掏出一条绣着十字架的手帕遮掩住了口鼻.....
院内弥漫的味道确实古怪。
像是下水道的沼气，可又带着诡异的温热感，味道围起来好像带着腥气....但这一切都被行走在阳光与圣歌中的修女们认为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
地下三层的密室内，阿蝎等人同样对脚下正在发酵的恐怖变化一无所知。
脚下的水泥地板，隔绝了地底深处隐约传来的哀鸣与震动，也掩盖了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哑巴！没吃饭吗？给老子摇匀实了！要是这批货离心得不够透，分层不干净，老子就把你的手剁下来扔进去！”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弓着步子，在那死命摇动着离心机的铁制手柄，他就是哑巴，因为天生残疾不会说话，所以在三名打手中没啥存在感。
而在旁边的案板上，光头强和阿炳此刻正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给阿蝎递着工具。
“蝎哥，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这手提炼的功夫，罗老板要是看了，肯定得赏您两根金条！”
光头强一边拍马屁，一边心虚地瞥了一眼案板上两具死婴尸体。
这两个婴孩同样全身青紫，也是胎死腹中的可怜崽。
阿蝎没理会手下的恭维：“少废话，干你该干的活去！”
阿蝎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手中的银针闪烁着寒芒。
他根本不在乎刚才扔下去的金水尸体是否到了海里，也不在乎这百年历史的下水道是否通畅。
在他的眼里，只有案板上即将大成的两份极品血燕窝。
墙角的阴影里，几具同样被抽干了精血、形如枯木的苦力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
阿蝎为了追求效率，令手下如法炮制，迅速处理完的几个可怜人。
此刻，阿蝎手中的长银针，正悬在案板上最后两具青紫色的死婴尸体上方。
他左手按住其中一具死婴只有拳头大小的头颅：“小宝贝，别怪叔叔心狠，要怪就怪这世道，早死早超生……”
阿蝎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手腕一抖，银针再次挑着一团还在疯狂蠕动的尸线虫，快准狠刺入第二具死婴尚未闭合的卤门之中。
“咯吱……”
尸线虫入脑，不过三息，一缕缕半透明的涎液，顺着死婴的眼耳鼻缓缓渗出。
阿蝎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抄起早已盛满了淡黄色贪欲血清的特制铜钵，稳稳地凑了上去。
“滴答。”
“滴答。”
“滴答。”
含先天怨气的涎液落下，与铜钵内的血清发生剧烈反应。
原本淡黄色的液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翻滚着冒出丝丝红烟，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化作宛如顶级血燕般的胶状物，晶莹剔透中透着妖异的猩红。
直至第三具死婴也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精华，变成了干瘪发黑的皮囊，阿蝎才长舒一口气。
他捧着那钵仿佛拥有生命的红色胶质，眼中满是迷醉。
“呼……极品！总算是炼制好了这批血燕窝！！”
阿蝎小心翼翼将铜钵放入一个铭刻符文的特制冰盒中封存。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沾满血污的白大褂和不明粘液的胶手套，随手扔在地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哑巴，停下来！那批货不用摇了，剩下的都是废渣，去把井盖口那边的血冲了！那边有点反味。”
一直摇得双臂酸麻的哑巴闻言整个人顿时松快了下来，赶紧点头应下，随即又快速提着水桶和硬毛刷子走到角落的井盖口旁。
哑巴蹲在地上，开始用力刷洗那些溅射在地板上的黑血。
光头强则指了指旁边半人高的大铁桶，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捂着鼻子说道：
“蝎哥……这桶里装的可是刚才那几个苦力的废血，还有几个死孩子的胎盘和秽物……怎么弄？还是和刚刚一样全丢排污井吗？”
桶里的东西早已混合成了一桶黑红色的粘稠糊状物，上面还漂浮着不知名的白色油脂和碎肉，看着就让人反胃。
“不然呢？？你脑子长在屁股上了？”
阿蝎不耐烦地指了指角落处的井盖口：“把那些处理完的人干，还有这桶药渣，全给我倒下去！”
“倒完之后，把这盖子给我放回去！”
“好嘞！您瞧好吧！”
阿炳和光头强对视一眼，随即催促刷地的哑巴滚一边去别碍事。
“来，搭把手！先把这几个倒霉鬼送走！”两人撸起袖子，走向墙角那堆刚刚处理完的苦力人干。
“真他妈晦气，活着没几两肉，死了还要人收尾！你说他们怎么就不能自己跳海呢？”
光头强骂骂咧咧地拖起一具苦力尸体的脚踝，尸体硬邦邦的，拖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将第一具苦力尸体头朝下塞进了深不见底的排污井。
“咕咚——咔嚓。”尸体撞击井壁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这几具僵硬的成人尸体，接二连三地被填入井口。
“还没完呢，还有这两个小的！”
阿炳为了表现勤快，又把案板上刚弄完的两具死婴尸体也抓了过来，顺手扔进了井里。
最后，两人合力抬起死沉的大铁桶，脸都憋红了。
“给下面的兄弟加点汤！哗啦——”
满满一桶混合了各种邪术废料、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红色秽物，兜头浇了下去。
这些粘稠的液体快速顺着管道壁滑落，给刚扔下去没多久的尸体覆上了一层润滑效果。
“搞定！收工！”
光头强往井口啐了一口浓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
“下去吧您嘞！下辈子投胎做个有钱人！别再来卖血了！”
而后，他和阿炳手脚麻利地将铸铁井盖重新推回原位。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习以为常的灭迹，这口井就是个通往异世界的无底洞，扔下去什么都会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百米之下的格栅口，之前扔下去的金水尸体，因为死后尸僵手脚勾连，本就卡住了最大的缺口。
后面抛下去的几具苦力尸体，因为体积大且数量多，根本来不及通过水流冲刷，直接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了金水身上，像是在玩叠罗汉。
“噗嗤……咕嘟……”
光头强等人最后倾倒下来的黑红色毒血秽物，顺着水流紧随而至。
这些秽物里含有大量的凝固剂成分（降头粉末遇水凝结），它们遇到尸体后，迅速将几具干瘪的尸体与下方的格栅粘连在了一起。
一道由成人尸体、死婴和邪术废料构成的死人坝，在这一刻，封死了大半条排污主渠！
而圣玛丽医院上方的生活污水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冲刷下来。
仅仅十几分钟后，管道末端的水位开始急速上升。
排污渠内的气压，因为出口被堵迅速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