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阿炳说的话,阿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再拖拖拉拉了,今晚必须先把大部分药送走。
“不管他了,用备选方案。”阿蝎冷冷说道,转身走向另一个角落的阴影处,“先把咱们手头上这几样备用药引子处理了。”
那里堆着几个还在滴着血水的湿麻袋。
“把东西拿出来。”
两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将麻袋拖过来,解开绳子,麻袋口敞开,一股浓烈且带着奶腥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里面装的不是猫狗,而是三个还没足月、连脐带都还没剪断的死婴。
这三个死婴全身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很明显在胎中就已经窒息而亡。
他们的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着,似乎还在抓取着什么生机。
“别怪我心狠。”
阿蝎看着这三个死婴,从怀里掏出一块黄布裹在手上,这才面无表情地将死婴提了出来,如同提着几只宰杀好的鸡鸭。
他自顾自呢喃:“昨晚花了三百块大洋买通了这上面产科和太平间的看守,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这点货,不过还算值,难产死的一尸两命可不好找,先天一口怨气被憋在喉咙里没泄出来,正是最好的引子。”
母死子亡,怨气锁喉。
这就是炼制极品血燕窝必须的药引子——紫河车怨煞。
“要怪就怪这世道,怪这该死的英国佬把医院建在火葬场上面,你们投胎也是受罪,不如帮我练成了大药,助罗老板一臂之力。”
阿蝎反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铭刻邪术铭文的黑漆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团还在蠕动的、像是红色发丝一样的尸线虫。
这些虫子细如发丝,通体血红,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满是细碎獠牙的口器。
这邪物专门钻入死者脑髓,将体内潜藏的怨气和精血强行钓出来。
“去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阿蝎用镊子夹起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尸线虫,虫子在空气中疯狂扭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试图寻找热源。
阿蝎手极稳,轻易便将这团虫子塞进了其中一个死婴的鼻孔里。
“咯咯……咯咯……”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死透的婴儿在虫子钻进去的瞬间,身体竟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早已僵硬的喉咙里,发出了类似磨牙的恐怖声响,紧接着,死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了一双满是浑浊眼白的眼睛!
“啊!动了!蝎哥!它动了!”
旁边的阿炳手底下是有不少人命,但眼下亲身经历这种邪门事还是吓得手抖,差点把刚提纯好的试管砸在地上。
“闭嘴!那是虫子在动!”阿蝎厉声喝止。
随着尸线虫入脑,死婴的七窍开始流出一种半透明的、带着浓烈腥甜气味的粘稠液体。
“快!拿铜钵来接!这就是怨气涎!”
阿蝎赶紧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装有血燕窝(淡黄色贪欲血清)的特制铜钵去接。
一滴……两滴……
当带有先天怨气和尸线虫分泌物的死婴黏液,滴入那一钵淡黄色的血燕窝中时,神奇的反应发生了。
“滋——”
原本平静的黄色液体瞬间沸腾起来,颜色开始剧烈变幻,从淡黄迅速转为妖异的鲜红,最后竟迅速凝结,变成晶莹剔透、状如极品红燕窝的胶状体。
这才是真正的成品!!
集贪婪之血清、死婴之怨、蛊虫之毒于一体,专补邪修受损的神魂。
“成了…成了!”阿蝎捧着铜钵,感受着透骨的凉意与隐隐的脉动,眼中露出狂喜,“这就是大师要的极品血燕窝!”
做完这一切,阿蝎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板床上身体干瘪如柴的金水尸体,又看了看那些已经被榨干了怨气涎的死婴尸骸。
“这些废料没用了,处理掉。”
阿蝎指了指那个连通大海的主排污渠井口。
那个井口黑漆漆的,不断向外吹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记住老规矩,别一下子全扔下去,这下面直通大海,要是堵了就麻烦了,分开扔,过几分钟后听着响儿再扔下一个。”
“明白,蝎哥。”
阿炳和另一个名为光头强的打手嘿嘿一笑,抬起金水的尸体,尸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轻飘飘的,两人像是扔一袋垃圾一样,将其头朝下塞进了井口。
“一、二、三!走你!下辈子投胎做个有钱人!”
几分钟后,深邃的管道下方传来尸体落入污水的沉闷声响。
“咕咚——噗通!”
阿蝎侧耳倾听,确认声音落下后,这才点了点头,指着台子上那几具死婴尸体和剩下的一桶黑红色药渣:
“好了,下一批!把这些死孩子和药渣也倒下去,给下面的鱼虾加加餐。”
光头强依言提起木桶,将那些带着浓烈怨气和血腥味的秽物顺着井口倒了下去。
“哗啦——”药渣顺着管道壁滑落。
阿蝎很满意这个节奏。
杀一个,炼一个,扔一个。
他非常清楚圣玛丽医院的排污渠通往维多利亚港,这些罪证最终都会在潮汐的冲刷下,变成鱼虾的腹中餐,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阿蝎千算万算,却少算了一件事。
这下面,不只有鱼虾,还有比鱼虾恐怖一万倍的东西。
第215章 尸体在下水道的奇幻漂流
西营盘这地界,地势陡峭,路面全是斜坡。
若是拿把刀将这层层叠叠的街道地皮剖开,便能瞧见那个被港英政府视作工程奇迹,实则藏污纳垢的地下世界。
连接半山高街圣玛丽医院与海平面西区公众殓房的主排污渠,是一条始建于维多利亚女王初期的工程老古董。
这条巨型管道并未依照直线修建,而是顺应西营盘那名为长命斜的陡峭山势,被设计成了一连串呈之字形盘旋向下的拱形甬道。
管道内壁由红砖与粗糙的花岗岩条石混砌而成。
岁月侵蚀剥去了管道表面的灰浆,露出了狰狞且锋利的石棱。
砖缝之间,无数细密的黑色苔藓覆盖了空间,甚至生长着不知名的白色菌丝,皆是常年不见天日滋生出的阴秽。
数十年来,医院倾倒的腐烂绷带、凝固的油脂块以及早已钙化的排泄物,在内壁下半部结成了一层厚达半尺的硬壳。
“哗啦——哗啦——”
暗黑色的污水在甬道底部流淌,发出单调且空洞的回响。
“咕咚!”
金水的尸体被阿蝎等人头朝下粗暴地塞入井口。
这具被抽干了精血的躯壳轻飘飘的,刚一入井,便顺着陡峭的坡道急速下滑。
圣玛丽医院位于高街,而排污渠出口位于海平面的西区公众殓房附近,这之间存在着近百米的垂直落差。
但金水尸身的滑落并非自由落体,而是一场对肉体与骨骼漫长且残酷的滚筒洗衣机式的研磨。
“嘭!”
金水的尸体在通过第一个急转弯节点时,左肩狠狠撞在了转角处一块凸出的花岗岩石棱上。
有沉闷的骨骼碎裂声瞬间在空旷的管道内回荡。
巨大的冲击力让金水本就脆弱的肩胛骨瞬间粉碎,整条左臂以扭曲姿态到了背后。
他那枯瘦如鸡爪的右手,依然保持着生前想要攫取八块大洋的僵硬姿态——
五指蜷曲如钩,狰狞中透着一丝可悲,仿佛连这下水道里的污泥,他都想攥一把带走。
按理说,人刚死时身体本该绵软.....
但金水是被邪术吸干了精血,那股至死方休的贪念锁住了他的筋骨,令右手在死后瞬间发生了罕见的尸体痉挛,硬生生僵如鸡爪。
而排污渠的正上方,圣玛丽医院无时无刻向下排放的浑浊激流倾泻而下。
这些水流中混着病人的洗涤废水、生活污水以及含有高浓度福尔马林和各种药物残渣的医疗废液等等...
在化学成分经年累月的冲刷下,甬道底部的石板变得无比光滑。
污水裹挟着这具尸体在复杂的管道弯道处反复冲刷、翻滚。
尸体一路向下,不断与管壁发生碰撞。
“咔嚓。”
当尸体顺着激流从一处陡峭的长坡重重冲下时,正好撞上了管道底部一块用来减缓水流速度的减速石。
巨大的惯性让金水的胸廓瞬间塌陷,肋骨齐齐断裂,断裂的肋骨茬子刺破了干瘪的皮肤,从后背透了出来,白森森的骨头渣子上挂着黑色的血丝。
尸身在巨大冲力下骤然停滞,随即被后方紧跟而至的激流强行掀翻。
尸体在这个节点处翻了个身,面部朝下,被水流推入了一处极为狭窄的S形弯道节点。
此处距离海平面出口已近在咫尺。
若有活人置身于此处甬道,能清晰听到外侧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轰鸣声。
但也正因为离海太近,为了防范海水倒灌以及大型海兽顺着管道侵入医院地下系统,昔日的英国工程师在此处设置了一道铸铁格栅。
历经数十年海水与强酸污水的双重侵蚀,这道铸铁格栅早已锈迹斑斑,表面附着了大量生活垃圾和纠缠成团的头发,仅余下数十处拳头大小的孔隙供污水勉强排放。
若借助微光观察,隐约可见堆积在格栅根部的残缺肢体白骨与诸多破碎的颅骨。
这足以说明,圣玛丽医院日常没少将该段排污渠作为处理无名尸骸的后门。
“咚!”
金水的尸体借着水流的最后冲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道铸铁格栅上。
也是合该出事,他蜷缩僵硬的身躯加上至死都要抓钱的右手,正好扣住了格栅中央断裂的一根铁条。
整具尸体横在格栅最大的缺口处挡住了去路。
水流瞬间受阻,水位开始在尸体周围打转,浑浊的污水漫过了金水的后脑勺。
“哗啦——”
紧接着,光头强等人随后倾倒下来的所谓药渣顺着水流紧随而至。
这些药渣可不是普通垃圾,里面包含了刚刚被提取完怨气涎的未足月死婴尸骸,以及大量混合了降头粉末、凝固死血和尸蜡的粘稠液体。
金水的尸体堵住了去路,这些粘稠腥臭的药渣便一股脑糊在了他干瘪的身上。
那个小小的且通体呈现青紫色的死婴尸体,被水流冲得卡进了金水断裂的肋骨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