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ieu!（我的上帝！）”
那位刚才还满脸笃定讲科学的法国武官杜兰德，吓得连退三步，惊得单片眼镜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感受到了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静电刺痛与灼人热浪。
这种能量的爆发强度，绝不是什么魔术机关能做到的！
“这……这是高频共振引发的定向能量释放？！”
杜兰德满脸不可置信，世界观仿佛都在崩塌：
“这种体积下的能量密度……这……这就是德国人的黑科技吗？他们的材料学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陈九源手腕一抖，收回法尺，切断了气机供应。
紫黑色晶体啪嗒一声落回桌上，光芒敛去，只剩下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陈九源长袖一挥，驱散了面前的烟尘。
他神色淡漠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尤其是那位法国武官，随即侧头对骆森用粤语淡淡补了一刀：
“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书本上没有，就是不存在的！洋人自以为读了两本书就懂了天地，其实连门槛都没摸到。”
骆森立刻挺起胸膛，他知道这话不能直译，否则就变成吵架了。
他在脑中飞速搜罗相关的专业词组，随即翻译出了更符合科学专家人设的话：
“上校，陈先生说：科学就是用来突破边界的，这项技术显然比你的教科书领先了一个世纪！”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这一次，连最挑剔的质疑者都闭上了嘴。
如果在没有任何电源连接的情况下，一块石头能隔空震碎茶杯，那....它能把一个人烧成灰烬，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事实胜于雄辩。
乌斯拉尔男爵看着那只碎裂的茶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卢吉见此情景，心中大定。
他看了一眼陈九源，眼中满是赞赏。
卢吉借着这股东风，发起了总攻。
他再次开口，话语借用了陈九源之前的心理暗示逻辑，步步紧逼：
“男爵，你现在还认为，是我伪造了施耐德的档案？是我提前制造了这块连法国专家都无法解释的高能晶体？是我策划了这一切只为了陷害你吗？”
卢吉一连串的话语压迫感十足：
“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操控一切吗？还是说，你宁愿相信这是魔术，也不愿承认某个德国疯子正在把你拖进地狱？”
卢吉的话说完，乌斯拉尔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
他的目光在卢吉、陈九源、还有桌上那块该死的晶体之间来回游移。
逻辑闭环了。
施耐德的背景、独特的笔迹、图纸与晶体的对应关系……再加上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物理现象，这一切构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事实。
一个被国家资助过的科学家，在别国的殖民地制造了惨绝人寰的生化屠杀。
这不再是能不能抵赖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切割的问题了。
如果他现在继续维护施耐德，继续否认这一切，一旦英国人拿出更多证据，甚至真的找到了施耐德本人（或者是他的尸体），德国就会立刻变成全人类的公敌。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美国领事乔纳森，终于有了动作。
他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华尔街的嗅觉让他迅速判断出了局势的走向。
既然英国人拿出了实锤，那继续跟着德国人起哄显然不再符合美国的利益。
美国人要的是钱，是汇丰银行的稳定，不是陪德国人到处开战。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刻意离德国人和日本人远了一点，清了清嗓子：
“Compelling...（令人信服……）”
乔纳森看向乌斯拉尔，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乌斯拉尔……藤原……不得不说，这份证据……非常令人信服。”
乌斯拉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刚才还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叫嚣着要冻结英国信贷的盟友。
然而乔纳森根本不看他，而是转头看着卢吉，语气变得严肃：
“卢吉阁下，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私人实验失控引发的灾难……”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乌斯拉尔，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要倒霉了，但我爱莫能助”的怜悯，话锋一转：
“那么德国方面确实有很多需要向国际社会解释的！
不过……刚才您提到…的什么施耐德…哦，他是一个CrazyScientist（疯狂科学家）对吗？”
“疯狂科学家……”
美国领事乔纳森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僵持的死局。
卢吉总督湛蓝的眸子微微一眯，他观察到乌斯拉尔男爵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
在远东经营多年，卢吉很清楚：赢了面子（证明德国人搞鬼）是不够的，如果把德国人逼到不得不开战的地步，大英帝国在香江的利益也会毁于一旦。
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
现在台阶有了，刀把子也在手里，是时候收割了。
卢吉忽然挥手打断美国领事乔纳森的言论，转而朝着身后的人群大喝道：
“所有无关人员，全部退出去！”
“侍从官，清场！除了乌斯拉尔男爵，以及……乔纳森先生，其他各国外交随员、武官，请去偏厅享用红茶。
另外，让门口的卫兵把大门关上，谢绝任何记者靠近！”
“可是……”
日本领事藤原寿太郎还想说什么，他的武官竹下义重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藤原先生，”卢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指指向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竹下义重，“如果你不想你的武官现在就死在这里，你也最好留下，这里接下来的谈话，涉及……防疫安全。”
乌斯拉尔看着清场的举动，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清场意味着可以私下谈，可以做交易，而不是宣战。
他看着桌上的晶体，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如何将国家行为降级为个人行为。
很快，喧闹的会客厅空了下来。
大门紧闭。
偌大的房间里，英方这边只剩下卢吉、怀特、布朗，以及作为技术核心的陈九源与骆森。
对面则是面色苍白、孤立无援的德国领事乌斯拉尔，以及作为见证人（兼和事佬）的美国领事，还有那个缩在墙角一脸灰败的日本领事藤原以及地上生死不知的竹下义重。
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带有交易性质的静谧。
卢吉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生物炼金术调查报告》，目光玩味地看着乌斯拉尔。
“好了，男爵！现在的房间里没有外人，不需要再演那些为了国家尊严而咆哮的戏码了。”
“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份档案是真的，那个叫施耐德的德国人确实在这里搞出了烂摊子，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卢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坚持你的强硬，然后我也强硬到底。
明天伦敦和柏林就会宣战，而在宣战前的十分钟，我会先把你送进赤柱监狱的绞刑架，罪名是协助生化恐怖分子屠杀大英帝国官员。”
闻言，乌斯拉尔脸颊肌肉抽搐，一言不发。
“第二……”卢吉指了指乔纳森，“顺着美国朋友的思路！
承认这是一起由某些不受控制的、流亡海外的德国激进科学家引发的个人犯罪，德意志帝国对此毫不知情，并且……深表遗憾。”
乌斯拉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一些。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台阶！
“卢吉……”乌斯拉尔声音沙哑，“如果……如果调查结果证实，这确实是海因里希·施耐德个人的疯狂复仇行为…
…德意志帝国，愿意配合贵府的定性。”
他特意加重了个人和复仇这两个词。
“那么，关于中环受损商家的赔偿问题……”卢吉身体前倾，终于露出了獠牙。
“不可能！”乌斯拉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如果承认赔偿，就等于承认了德国政府有责任！柏林绝不会同意支付哪怕一芬尼的战争赔款！”
“谁说是赔款了？”卢吉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男爵，为了协助贵府清除这种危险的生化隐患，同时也为了表达对科学研究的支持，德国领事馆难道不愿意捐赠一笔……特别科研与人道主义援助基金吗？”
“科研……基金？”乌斯拉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卢吉的意思。
不过是变相的封口费罢了。
他在心里暗自叹气：好说歹说还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字，柏林那边也能交代得过去。
“多少？”乌斯拉尔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多。”卢吉伸出一个巴掌，“两万英镑！用于受害者家属的抚恤，以及……我们后续对生物武器的清理工作。”
“两万？！你怎么不去抢？！”乌斯拉尔差点跳起来。
“你可以拒绝。”卢吉指了指窗外，“然后让美洲虎号开炮，或者让我把那块石头和档案寄给《泰晤士报》。”
乌斯拉尔死死盯着卢吉，良久，他颓然坐下：“一万……这是我的权限极限。”
“那就一万，外加立即通知美洲虎号解除战斗状态，滚回锚地去！”卢吉也不想逼得太紧。
“成交。”乌斯拉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很好。”
卢吉站起身，像是变脸一样，重新变得彬彬有礼：
“看，这就是文明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没有战争，只有遗憾的意外和……慷慨的援助。”
第209章 爽爆了，觉醒稀有时代命格！！
搞定了最难缠的德国人，卢吉并没有就此罢休。
既然德国人已经服软，那么刚才趁火打劫、甚至妄图染指香江防务的跳梁小丑，就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乌斯拉尔男爵，随即投向墙角那一对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日本主仆。
此时的日本武官竹下义重蜷缩在地上，之前的疯狂抽搐已经停止，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泥。
他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周身还微微冒着余热，只有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而被他抓伤过手臂的日本领事藤原寿太郎，此刻正毫无形象瘫坐在地，他捂着发黑的手臂，面色惊惶如丧家之犬。
“陈顾问。”卢吉微微侧头看向陈九源，眉头微皱，“刚才你不是已经……处理过竹下先生的情况了吗？为什么看起来……”
陈九源闻言，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