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307节

  “全拿出来!”陈九源吼道。

  很快,众人跟着阿标进了驾驶舱。

  阿标则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

  几块硬得能当板砖拍死人的压缩饼干,三个锈迹斑斑的牛肉罐头,还有两瓶贴着洋文标签的朗姆酒。

  这些东西被他哗啦一声倒在湿漉漉的木板上。

  “就这些了,森哥!”

  “快填填肚子,苏玉骨就在边上虎视眈眈!”

  陈九源一把拆开压缩饼干,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森哥,宽叔,阿标,你们也吃!”

  陈九源边吃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我们现在每多恢复一分体力,等会儿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苏玉骨那鬼东西就在旁边虎视眈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扑上来!”

  骆森看着陈九源那副拼命的样子,喉咙哽了一下。

  他也抓起饼干,狠狠咬了下去,边嚼边骂:

  “妈的,这玩意儿是英国佬拿来喂狗的吧……”

  水鬼宽和阿标也纷纷动手。

  四个人就这么围坐在甲板上,在这片随时可能再次被鬼船袭击的海面上,大口大口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

  阿标用刺刀撬开罐头,一股子哈喇味混着铁锈气直冲天灵盖。

  里面是几块泡在浑浊油脂里的牛肉。

  他也顾不上什么卫生,直接用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色顿时变了。

  “呸!呸!”

  他差点吐出来,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妈的……这牛肉……都长绿毛了……”

  “闭嘴!能吃就行!”

  骆森瞪了他一眼,自己也抓起一块,皱着眉头硬吞下去。

  “能填肚子就是好东西!总比饿死当水鬼强!”

  就在这时,水鬼宽忽然想起什么。

  他走到角落摸索了一阵,从藏身处掏出一个油布包。

  布包一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药草味混合着烈酒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陈九源眼睛一亮。

  水鬼宽自顾自拔开瓶塞,脸上露出苦笑:

  “疍家土方制的药酒!

  十七八种毒草药材,泡在三条毒蛇和一条眼镜王蛇的蛇胆酒里,足足几十年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能驱邪避煞,吊命用的。

  我本来是想着……万一在海上遇到不测,喝了它能多撑一会儿,多杀几个畜生再死……”

  他惨笑一声:“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陈九源接过瓷瓶,凑近闻了闻。

  那股药香里,他辨认出了人参、何首乌等大补之物的气息...

  更有蛇胆的腥苦和几味不知名毒草的异香。

  在眼下这种情况,这就是救命的宝贝!

  “好东西!”

  陈九源毫不客气,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的瞬间,化作暖流窜遍四肢百骸!

  周身暖洋洋。

  “哈——!”

  陈九源长出一口灼热的气,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玩意儿……比我的养气丹还猛……”

  他将瓷瓶递给骆森:“森哥,你也喝!”

  骆森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下肚,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那股被震伤的内腑传来的钝痛,竟然被这股火辣的暖流冲淡了不少。

  “好酒!”

  骆森擦了擦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瓷瓶在四人之间传递。

  每个人都喝了几口。

  阿标喝完,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整张脸憋得通红:

  “咳咳……这……这比我老豆藏在床底下的花雕还……咳咳……还要命……”

  但他脸上也浮现出兴奋的红晕,刚才那股子怕得腿软的劲儿,竟然被这烈酒给冲散了大半。

  水鬼宽最后将瓶中剩下的药酒一饮而尽。

  他那张被尸毒侵蚀得青黑的脸,竟然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伤口处盘旋的尸气,在药酒的冲刷下,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甲板上,一边啃着硬邦邦的饼干和发了霉的罐头,一边传递着那瓶救命的药酒。

  这场景,说不出的荒诞。

  明明是在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境,却偏偏像是在举行野餐。

  骆森忽然笑了。

  他看着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饼干,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狼狈不堪的同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说……”

  骆森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嘲。

  “咱们这算什么?临死前的断头饭?”

  阿标被这话吓得一哆嗦,饼干渣子喷了一地:

  “森哥!别……别说这种晦气话!我还没娶老婆呢!”

  水鬼宽却哈哈一笑,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怕个鸟!老子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今天就算死,也要拉着那鬼东西垫背!”

  陈九源抱着怀里的雷击木,看着这几个在绝境中依然不肯放弃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将最后一口饼干吞下,强撑着站起来:

  “这不是断头饭,这顿酒是…决死前给苏玉骨的送行酒!”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等我们把辉哥救回来,再回到岸上,我请你们去富贵酒楼,吃他三天三夜!”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那笑声里有悲壮,更有视死如归的决心。

  骆森也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渍,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阿标。”

  “在!森哥!”

  阿标立刻站直身体。

  “去把马克沁的弹链检查一遍,还剩多少发?”

  “是!”阿标立刻跑向船头。

  骆森又转向水鬼宽:

  “宽叔,船上还有多少火油和生石灰?”

  水鬼宽走到货舱边,掀开油布看了看:

  “火油还有三桶,生石灰……大概十五六袋。”

  “够了。”骆森点头。

  他转向陈九源:“阿源,你还能再画符吗?”

  陈九源看了看自己撕裂的虎口,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勉强恢复的那一丝气机。

  他摇了摇头:“画不了了。朱砂用完了,黄符纸也没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

  “更重要的是……我体内的气机几近枯竭,强行画符只会适得其反。”

  骆森的脸色沉了沉。

  陈九源却忽然笑了:“不过……我还有这个。”

  他拍了拍怀里的雷击木。

  “这块雷击木,是我从鬼船的主桅杆上撬下来的核心部分。

  它本身就是至阳至刚的法器材料,对阴煞邪祟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陈九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而且……掌心雷的法门,配合这块雷击木作为媒介……”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次,我有信心…

  …一发入魂,直接轰碎那鬼物的心脏!”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骆森等人都为之一振。

  就在这时,阿标从船头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森哥!马克沁还有三条弹链,大概六百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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