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遍布的雷球。
雷球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其上蕴含的纯阳雷威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源自天地的霸道气息。
“就这?”
陈九源看着掌心这个迷你电灯泡,心里闪过一丝荒诞的念头。
“老子拼上老命,就搓出这么个仙女棒?
这他妈……怕是连给水烟袋点火都费劲吧?”
然而,与陈九源的自我吐槽截然相反,当他摆出起手式,念出咒诀第一个字的瞬间......
肉瘤之上,苏玉骨那张怨毒狞笑的脸庞,如同见了鬼一般,彻底僵住了。
她并不知晓陈九源只是个初学者。
在她被怨气扭曲的感知中,那不是一个新手在施法....
......而是十五年前那个将她镇压至今的恐怖天威重演的.....前调!!
是那个老不死的野道士!
是他引动天雷时的气息!
一模一样!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滔天的怨恨!
“不……不!!”
苏玉骨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
其戏腔中混杂着惊骇与癫狂的尖叫!
她本能地将陈九源当成了那个老道士留下来对付自己的后手!
“你……你到底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她狂乱地尖啸着,攻向阳火气场的怨气触手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她不再想着进攻,而是疯狂催动身下的肉瘤,调集所有力量进行防御!
只见祭坛两侧的血肉墙壁,猛地向内合拢,无数筋膜与肉芽疯狂增生,化作一面厚实无比的血肉屏障。
肉瘤之上的苏玉骨,如同受惊的含羞草般,唤使着血肉屏障挡在身前!
陈九源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暗骂了一句:“怂包!去你妈的!”
随着手心雷球中能量愈发膨胀,他已是强弩之末,手臂不自觉地剧烈颤抖。
不行,扛不住了!
下一刻,他用尽气力,猛地将掌心那颗小小的雷球,对准眼前血肉墙壁后方那根主桅杆所在的位置推了出去!
陈九源搓出来的雷球离手瞬间,化作一道银线在空中留下淡淡焦痕,随即一头撞在了那面蠕动的血肉墙壁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那颗小小的雷球,在接触到血肉墙壁的瞬间,其上所有的雷光尽数向内收缩。
压缩之后,便是极致的爆发!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从血肉墙壁的内部炸开!
那面由怨魂和血肉凝聚而成的墙壁,以雷球的落点为中心,银色电弧疯狂向着四周蔓延!
电弧所过之处,那些蠕动的血肉组织瞬间被碳化!
大片的血肉被炸得横飞,焦黑的碎块混合着腥臭的胞浆四处飞溅!
那面厚实的墙壁,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边缘残留着银色电弧的狰狞缺口!
“咳……咳咳!”
缺口后方,传来苏玉骨惊怒交加的咳嗽声.....
显然这一击的余波依旧让她吃了不小的亏。
骆森和水鬼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比德国佬的克虏伯炮还劲?!”
骆森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雷球的余波,则继续蔓延至了血肉墙壁后方那根贯穿了整个船舱的主桅杆之上!
“咔嚓!”
本就在之前战斗中受损的主桅杆,再也承受不住这股雷霆之力。
那被前辈道人雷法劈出的焦黑外壳,被这一击轰得大片脱落,露出了底下截然不同的木质核心!
那里的木头呈现出温润的玉质感!
其上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银色电弧,如游龙般在木纹中流窜!
“这....这是雷击木?!!”
陈九源心中狂跳!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徐沧前辈在天有灵!
原以为坤甸木的主桅杆只是遭受了普通的雷击,万没想到,其主杆核心竟藏着如此质量的雷击木心!
这可是炼制雷法法器,梦寐以求的至宝!
一念至此,陈九源拼着最后一丝清明,踉跄着扑向那根主桅杆的断口处,不顾一切将手按在了那块暴露出来的雷击木核心上!
入手瞬间,一股温润而又纯粹的阳雷之气,顺着指尖涌入几近干涸的经脉!
“呃啊——!”
陈九源只觉得浑身被一道电流贯穿。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反倒是酥麻的暖流冲刷着几近崩溃的经脉.....
......甚至连身上的伤势都被这股阳雷气息暂时压制!
丹田气海中,竟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气机!
在这雷击木的能量补充下,他涣散的意识反而变得清醒!
但身体的亏空依旧巨大!
陈九源双腿一软,靠着主桅杆滑坐在地。
在剧痛与求生欲的驱使下,他下意识将已经出现裂痕的桃木剑撬向雷击木的裂缝。
“喝呀!!”
伴随陈九源一声低喝,手上劲力涌出,一块长约三尺的核心木料竟被生生撬下了!!
陈九源顺势将其死死抱在怀里!
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呜——!!!!!”
一声嘹亮的汽笛长鸣,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血肉船壁传了进来!
是海狼三号的鸣笛声!
可不应该啊,海狼三号被周遭的浓雾包裹,它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来!!!?
难道......
难道是因为掌心雷破开了船舱的气机封锁!?!!
这时,骆森大声吼道:“是海狼三号!是阿标!”
他虎目圆睁,绝望的眼神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阿源的雷法把这鬼船的古怪给破了!”
“走!”
陈九源抱着雷击木,声音虚弱:
“这木头能压制怨气!抱着它,跟我冲!”
然而,这声象征着希望的汽笛,带给苏玉骨的却是无尽的惊怒!
“想走?!”
肉瘤上,那张被雷法余波震得七零八落的脸孔重新凝聚,怨毒与疯狂交织。
“都给奴家……留下来陪葬!”
她腐烂的声带迸发出三重唱般的和声,既有勾栏花魁的戏腔,又有沉船怨鬼的嘶哑,更有厉鬼的尖啸!
“且看是你们的腿快—
—还是我的骨牙利刃快!”
话音刚落,无数长满了倒钩和腥红口器的骨刺直扑向几人。
这鬼玩意如同活化的荆棘,从四面八方的阴影处喷涌而出。
眨眼间,就交织成天罗地网,封死了他们来时的路!
“阿源,路被堵死了!”
骆森向后瞥了一眼,绝望喊道。
“别回头!”
陈九源怀中的雷击木散发出淡淡的银光,将靠近的几根骨刺灼烧得冒出黑烟,为他们争取了一小片安全区域。
他大脑飞速运转,望气术疯狂催动下,陈九源目光如炬,扫视着整个疯狂蠕动的船舱。
“森哥!!”
他嘶声吼道:“这鬼东西怕了雷击木,但它在拖延时间!
等外面的风浪一大,咱们谁都跑不了!”
“宽叔!”陈九源转向水鬼宽。
“她的本体在肉瘤上,但力量来自那些尸树!
用你的断枪,毁掉左前方三步,那颗跳得最快的心脏!”
水鬼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眼中死志化为决绝。
只听得他一声怒吼,手中半截断枪化作一道黑影,直直戳向了陈九源所指的方向!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