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一掌,有没有带着刚才被陈九源那眼神吓到后,恼羞成怒的私人怨恨......
陈九源只知道这一巴掌力道极重。
直接将他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温热的血丝。
火辣辣的剧痛,强行劈入他混乱的意识。
瞬间将他和徐沧那缕不甘的残魂执念,粗暴地分离开来。
“醒醒!陈九源!”
骆森的吼声如同在他耳边炸响的惊雷:
“你不是他!我们还在鬼船上!你他妈再不醒过来,我们三个就得给你陪葬!”
水鬼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未曾见过骆森如此失态。
他看着陈九源脸上那悲壮决绝的神情,缓缓淡去.....
满脸的疲惫,缓缓浮现在陈九源的眉宇间。
水鬼宽见状,心中既是后怕,又是震撼!!
这后生仔…
…他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位大屿山野道人的过去…
…甚至……差点变成了他!
陈九源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他胸膛剧烈起伏!!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反而让他感觉到了活着的真实。
“森……森哥……”
他舔了舔带血的嘴唇:“多谢了……”
骆森见他眼神恢复清明,终于松了一大口气,但依旧板着脸。
他松开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站好了,缓过来神就好!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扔下海里清醒清醒!”
陈九源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只自顾自艰难道:
“水……”
骆森立刻会意。
他快速从陈九源半旧的褡裢袋中,搜出一个不大的牛皮水壶。
他拧开盖子,倒了些清水在自己手心。
也顾不上干不干净,动作有些粗暴地捧到陈九源嘴边。
几口冰凉的清水下肚,陈九源才觉得喉咙灼烧的痛感稍稍缓解。
他深吸几口气,扶着身旁的坤甸木主桅杆断桩,勉强稳住了身形。
恍惚间,骆森感觉陈九源的眼睛亮得有些惊人......
仿佛有两簇微弱的电光,正在他瞳孔的最深处迅速闪烁,然后飞快隐去。
这时,他见到陈九源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又想搞什么?!”
骆森心中一惊,还以为又有突发情况,下意识抬起了手,正欲故技重施.....
“别……”
却见陈九源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骆森摆了摆,示意他不要再轻易有动作。
“我没事……缓一下……”
骆森见状,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了下来。
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满脸狐疑。
嘴里低声嘟囔着:
“妈的,搞得好像那些跳大神的,神神叨叨。”
而在陈九源的脑海中,青铜镜的反馈终于姗姗来迟。
青铜镜镜面泛着金光,一行行古篆流转不休:
【观想追忆:徐沧死战】
【完成度评定:乙(中度共情)】
【提示:由于宿主在观想中强行维系清醒,避免了被前辈残魂完全同化的风险,评定获得修正。】
【修正后完成度:甲(深度共情)】
【评定解析:已亲历雷法施展全过程,神魂受到前辈纯阳雷气淬炼,五雷正法·心印已初步融合。】
【提示:技能掌心雷已获得熟练度提升!】
【掌心雷:初窥门径(30/100)】
【技能效果提升:雷气凝聚速度+15%,威力+10%,对阴邪秽物克制效果+5%。】
【训练方法解锁:可在观想空间中,以消耗功德的方式,重复体验施法过程,用于提升技能熟练度。】
【消耗:10点功德/次。】
【提示:每次观想心印所获经验值与完成度相关,甲等/30经验点、乙等/20经验点、丙等/10经验点。】
【提示:初次观想心印会由于深度共情而过度损耗心神,后续观想只需消耗功德,心神损耗度大幅降低。】
【施法风险预警:以宿主当前状态,强行施展掌心雷,有七成可能导致气血枯败。】
【建议:此法乃搏命之术,非克敌之常技。】
30点熟练度!
仅仅一次观想,就让他对掌心雷的理解达到了近乎三分之一的程度!
陈九源心中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后怕窜遍全身。
“唉...”
心神望向最后一句警示时,陈九源不由长叹。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掌心雷的负担确实很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能活着回去,未来命格提升,掌心雷的负担或许就不值一提了....
在观想心印时,徐沧前辈施展掌心雷的过程——
引动天雷、掐动法诀、体内法力如何奔涌、雷气如何在掌心凝聚、最后轰出雷球的每一个细节,都同本能般烙印在了脑海里。
他甚至产生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体内的阳火之气再雄浑一分.......
他现在就可以尝试引动那股气机,模拟出一丝最基础的雷气!
这是一张足以在绝境中,逆转乾坤的底牌!!!
与此同时,徐沧前辈最后那段断断续续的意念,如风中残响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船即是她……她即是船……销魂船……是活的……”
“……小心……那身嫁衣……是咒……是根……”
“……破其心……方可……脱身……”
这些信息将他在观想中所见的一切——
苏玉骨、戏班惨死、南洋邪术嫁衣降、乃至鬼船与苏玉骨共生的恐怖构造等等,全部串联了起来。
观想心印时那无比真实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陈九源依稀记得,徐沧前辈那记掌心雷的余威,打在苏玉骨那袭华丽的凤冠霞帔上时.....
....撕裂的袖口处,露出的密密麻麻诡异符咒与一撮撮沾着污秽的…
…胎发!!
他在心中暗自呢喃:
“不是嫁衣……是降!”
“是南洋最歹毒的邪降……嫁衣降!”
“徐沧前辈说的嫁衣是根,指的就是这具与船共生的血嫁衣降的本体!”
这根本就不是一艘船!
这是一个用无数怨魂和邪术喂养了数十年的……活巢!
一个移动的邪术祭坛!
而苏玉骨的魂魄,就是这个活巢的掌控者!
破其心……心在何处?
一个活物的核心,必然在最受保护的地方!
陈九源的目光豁然睁开,落在了脚下散发着腥臭的地板上。
“心脏……就在我们脚下!这艘船的最底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狼藉的船舱,随即移回骆森和水鬼宽的身上。
“森哥,宽叔。”
他语速极快:“虽然刚刚施展的师门秘术凶险无比,但一切都值得!
现在,我知道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了!!”
骆森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讲重点!”
“这艘销魂鬼船是活的!
苏玉骨的魂魄和这艘船融为了一体!
我们必须去底仓,毁了它的核心!”
水鬼宽听得浑身发冷,看着脚下的木板,只觉得心寒。
话音刚落,一阵令人惊惶的咯吱声从四面八方的舱壁传来。
“屌!”
骆森低骂一声,立刻举起左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搞到好似看西洋片里面最后一分钟营救一样!顶硬上啊!”
陈九源的脸色也变了,他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