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第211节

  但若是地底积郁的阴煞之气过重,阳雷之威非但不能净化,反而会将沉睡百年的阴煞引爆,形成一种更为凶戾的雷煞。

  一个以扎纸为生的村落,常年与死亡打交道,迎来送往,本身就阴气汇聚。

  再加上这天地异变引动风水气场,不出事才怪。

  “巧手张死时,手中那个判官纸人头有何特征?”

  陈九源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特征?”

  廖婆努力回忆着,脸上满是迷茫。

  “那……那好像是巧手张近来最得意的一个作品,听他跟人吹嘘,说是要给一位大人物扎的,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

  “他做了好些天,身子、行头都弄好了,可不知为何,就是迟迟没有开脸(画上五官)……”

  “别的,老婆子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

  陈九源站起身,对廖婆道:

  “你今日且在城寨寻个地方住下,莫要声张。”

  “明日一早,我自会去你村中走一趟。”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散碎的港币递给廖婆:

  “这些钱你先拿着,找个干净的住馆休息下再吃点东西。”

  打发走千恩万谢、几步一回头的廖婆,陈九源回到内堂。

  他开始为明日出门做准备。

  他将桃木剑用粗布仔细包裹,又从多宝格的暗格中,取出一叠上好的朱砂符纸以及那根用惯了的狼毫笔。

  想了想,他又将《岭南异草录》和那几根银针也一并放入了随身的油布包中。

  那股纸张被火焚烧过的焦糊味让他格外在意。

  《岭南异草录》中记载的一些南洋邪术,便有以特制纸张为媒介施咒害人的法门。

  不得不防!

  出门打野怪,装备得带齐。

  这年头的鬼怪也不讲武德,指不定还带物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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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九源便背着包裹,孤身一人走出了风水堂。

  十多里地不算近,步行耗时太久。

  他在城寨外围一个专跑乡下长途的马车行,用几块港币雇了一辆还算结实的马车。

  告知车夫前往城寨东面十里外的马杓嘴村。

  马车驶离九龙城寨那片拥挤压抑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两侧低矮的棚户区渐渐被稀疏的田埂与水塘取代。

  1911年的新界九龙,尚未被钢筋水泥完全覆盖。

  这里依旧保留着大片原始的乡野风貌。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几头水牛正甩着尾巴泡在泥水里,只露出宽厚的背脊和犄角。

  戴着斗笠的农人扛着锄头,赤脚走在田埂上。

  见到马车驶过,农人只是漠然抬眼看了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赶路。

  他们的生活与城寨的喧嚣仿佛隔着一个世纪。

  车夫是个健谈的中年汉子,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随口说道:

  “先生,您这身打扮是去村里看风水吧?

  马杓嘴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

  听跑那条线的兄弟说,晚上路过都能听见唱戏的声音,渗人得很。”

  陈九源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淡淡回道:

  “世上本无鬼,心里有鬼的人多了,自然就闹鬼了。”

  车夫嘿嘿一笑:“先生您是读书人,说话就是有水平。不过咱们这种粗人,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马车离寥婆所说的地方越来越近。

  随着马车越发深入乡野。

  在鬼医命格感知下,周遭本该平和舒缓的生气地脉,似乎变得越来越紊乱....

  当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的老槐树出现在路口时,就连拉车的马匹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赶路的马匹不停打着响鼻,四蹄刨地。

  脖子上的鬃毛根根竖起。

  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它极度恐惧的东西。

  无论车夫如何呵斥抽打,都不愿再往前一步。

  “先生,就是这儿了,马杓嘴村。”

  车夫勒住缰绳,指了指村口那棵怪异的老槐树。

  “前面路不好走,您自己进去吧。”

  顿了顿,车夫又说道:

  “这村子…最近有点邪门,我们这些跑车的,晚上都不敢从这儿过。”

  陈九源付了尾款从车上下来,并未多言。

  他看着车夫迫不及待调转马头,甩着鞭子,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那架势活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随后,他才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村落。

  与想象中乡野村落该有的鸡犬相闻不同。

  整个村庄在明亮的日光下,竟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安宁。

  太安静了。

  连蝉鸣鸟叫声都听不见。

  站在村口,他端详着在车上就瞥见的老槐树。

  在被雷火劈断的枝干上。

  新发的几片嫩芽与枯死的树枝纠缠在一起,给人生死交错的诡异感。

  村道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紧。

  这是一个为死人身后事服务的村庄。

  此刻,它自身仿佛成了一座活人的坟墓。

  陈九源立于村口,深吸一口气。

  随即开启了望气术。

  视野之下,那棵雷劈槐树赫然成了一个阴阳气旋的中心。

  一道尚未散尽的阳雷之气,如金蛇般缠绕在槐树的根部。

  而它周围方圆数十米的地底,积郁了不知多少年的阴煞之气,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搅动。

  地底深处的阴煞气息,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向外溢散。

  金色的阳气与黑色的阴气相互撕扯,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场。

  整个马杓嘴村的气场,都被这股狂暴的气旋压制着。

  原本应该缭绕在村庄上空的的人气,此刻变得稀薄而灰败。

  那些紧闭的门窗背后,村民们头顶的气运之火普遍低迷黯淡。

  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慢侵蚀着生命力。

  “好一个阴阳逆冲的绝煞之地!”

  陈九源心中暗凛。

  风水大势已然败坏,此地不宜久留。

  若不尽快找到引发这一切的源头,届时就算邪祟不害人,村民们也会因气运衰败,怪病缠身。

  昨夜听到廖婆提及雷劈槐树时,他心中还存了一丝或可寻得新的雷击木的念想。

  此刻看清这番景象,那丝念想已荡然无存。

  此处哪里有天材地宝的样子,分明是一处催人性命的阴煞之所!

  这雷击木是被污染了,拿回去做成法器,怕不是还没打鬼,先把我自己给炸了。

  可惜了这百年的老料子!

  他收敛心神,不再耽搁。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除了村口这棵作为气旋中心的槐树。

  村子深处还有另一股浓郁的怨气盘旋不散。

  其浓度甚至超过了槐树下的阴煞。

  那里,定然就是廖婆口中巧手张的毙命之所。

  循着这股不祥气机的指引,他一步三回望地走向村子深处——

  巧手张的家!

  巧手张的家在村子最里头。

  院门只是虚掩着,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白纸。

  陈九源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院子里,几个尚未完工的纸扎金童玉女,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

  空白的纸脸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

  正屋的门大开着,屋内陈设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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