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口者留下了海蛇号的线索,而海蛇号又与德记洋行有关。
城寨内的内鬼阿强则供出了本地的执行者冯润生。
一个以德记洋行余孽为核心,横跨中西玄学、渗透香江府的组织一角悄然浮出水面。
“他们不是在耍你,”陈九源抬起头,语气笃定,“他们是在用瘦猴的死做两件事。
其一,引开官府的行动,调开水警正说明那艘船上可能有更隐秘的东西,或者重要的人物要撤离。
其二……”
陈九源指着照片上那个法阵:“这个阵法是个定位锚点,德记的余孽在为最后的反扑做准备....”
“什么?”骆森一惊。
“来不及解释了。”
陈九源猛地站起身:“他们既然完成了献祭,那边的动手就在顷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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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佬村道,冯记杂货二楼暗室。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已怒意横生的冯润生嘴角勾起残酷的幅度。
施展水银之眼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嘴角不断渗出黑血,滴落在面前那个残破的圣杯中。
“该死的东方人……该死的警察……”
他猛地抬头,目光透过秘术的链接,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望向城寨另一端的风水堂。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抬起一根干瘦的手指,指尖凝聚着幽蓝色的秘术光辉,那是他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
他重重按在桌上那个残破的惊惧圣杯上。
圣杯底部,一团暗红色血珠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瘦猴的精血,血珠表面隐约可见瘦猴那张扭曲的脸。
“以献祭之魂为坐标,借核心之怨为利箭……去吧,我为你准备的送葬曲!”
冯润生满脸狰狞,沙哑地念出最后的咒文:“精神之刺!”
嗡——
圣杯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那团血珠肉眼可见的变淡,随即化作一道无形的、裹挟着瘦猴临死前所有恐惧与怨念的冲击波,跨越空间,恶狠狠凿向陈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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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风水堂内。
陈九源忽然感觉有一股毫无征兆的阴冷气息锁定了他!
这股气息快若闪电,且带着必杀的意志!
若是在一刻钟前,陈九源或许真的会着了道。
但此刻,刚刚晋升为鬼医(小成)的他,神魂敏锐度已非吴下阿蒙。
“找死!”
陈九源眼中寒芒一闪。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股冲击,猛地在此刻调动识海中那刚解锁的命格神通。
【消耗20点功德,发动神通:度厄神针!】
识海中,那股青碧色的气流瞬间凝聚成一枚无形的长针。
现实中,陈九源并指如剑,点向眉心前方三寸处的虚空。
“破!”
无形的精神层面,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那道裹挟着瘦猴怨念的精神之刺,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度厄神针。
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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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远在福佬村道的冯润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他满脸惊骇,七窍流血:
“怎么可能……他的神魂怎么可能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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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堂内。
陈九源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一分,但并未受伤。
【提示:宿主借助度厄神针成功抵御精神刺杀!反噬施术者!】
【功德值:12】
“陈先生!”
骆森见陈九源动作怪异,连忙上前。
“我没事。”陈九源摆摆手,眼神冰冷,“那个老东西动手了,但他踢到了铁板。”
就在这时,风水堂外突然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地陷啦!救命啊!”
“怪物!有东西从渠口爬出来了!!”
轰隆!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从地下传来,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横冲直撞,撞塌了数道墙壁和水道。
地面震颤,连八仙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陈九源的目光看向门外,心中凛然暗骂:
妈的,这疯子精神刺杀不成,便直接掀桌子!
一环扣一环!
完全是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
“别……管我……”
陈九源推开想要搀扶他的骆森,快步冲到门口。
他强行开启望气术,视野看向一线天的方向。
只见一线天外围区域,一股股浓稠如墨的胶状物正从几个被挤爆的地下水道口涌出。
那些胶状物迅速汇聚,竟成了一条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肉臂,在地面高速蠕动,捕食着来不及逃跑的居民。
那肉臂上长满了吸盘,所过之处,墙倒屋塌。
【警告:侦测到太岁本体分裂!当前涌出部分为其分身,正受秘术引导,主动猎杀生灵以补充煞气!】
事态已到最危急的关头!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从门楣上取下那把五十年份的桃木剑,又将桌上所有朱砂、黄纸一把塞入怀中。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条理清晰。
“阿四!立刻让你的人疏散居民!朝着城寨门口跑!
有多远跑多远!告诉他们,不想死的就别回头看!”
“骆Sir!马上回警署,调动你所有信得过的人,封锁所有通往城寨外的地下水道出口!
敌人想让井底那东西的本体逃走!绝对不能让它入海!”
骆森问:“那你呢?!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们对付不了它,去了也是送死。”
陈九源提着桃木剑:“我自己去……拖住它!给你们争取时间!”
说完,陈九源不再废话,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朝着那条肆虐的肉臂冲去。
他的背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如磐石般坚定。
越靠近,那股腥臭和腐败的气味越是浓烈。
一个逃得慢的老人被肉臂前端的触手卷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触手如同蟒蛇般收紧,老人的骨骼发出碎裂声,短短数息便被吸成干尸,拖入其中。
亲眼目睹活人在面前被残忍吞噬,一股混杂着煞气影响的暴戾与行医者本能的悲悯直冲陈九源的天灵盖!
陈九源行事向来自保为先,但也绝非冷血怪物!
活人在他面前被如此残忍杀死,一股热流自胸口翻涌。
与此同时,新晋升的鬼医命格带来的生机暖流仍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强行压下了心脉处封印传来的不适,将残存的法力催动至极限!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破煞符,法诀脱口而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给我爆!”
他狠狠将黄纸抛了出去。
“敕!”
黄符脱手,化作一道远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白金色火光,如流星赶月,狠狠砸在太岁肉臂的顶端!
滋啦——!
阳火与阴寒黏液碰撞,爆开一团刺鼻的白雾。
“嗷——!”
太岁肉臂发出一声痛苦尖啸,那声音不似兽吼,更像是无数冤魂的齐声哀嚎。
它的顶端被炸开一个巨大窟窿,黑色的脓血四溅。
有效!
太岁肉臂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猛然弓起,放弃了那些四散奔逃的蝼蚁。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部转向陈九源,将所有的恶意都锁定在了这个带给它重创的身影上!
陈九源立在火光与黑流之间,长衫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如刀。
“来啊!畜生!”
他正欲爆发全部气血行雷霆一击,眼角余光却瞥见巷道另一头,一个穿着脏兮兮西装的身影正从临时工棚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