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连续的杀人,前后不会超过数分钟。
甚至有的鬼耗时更短,只需要十来秒就完成了。
涵水跟覆山碰到的鬼便是如此。
鬼落到了涵水肩头,离动手差一个动作。
但凡覆山再迟一个瞬间,他的【死物】就会立马抵消剥落。
偏偏覆山救人心急,鬼刚落到涵水肩头,覆山就动手指定了【死物】抵消。
他的【死物】还没发动就用了出去。
覆山的【死物】用掉,保住涵水的性命。
失去【死物】的覆山手段尽失,只能被鬼乖乖杀死。
没有第二种可能。
“看来,连覆山都没料想到这结果。”顾全得出结论,“覆山被鬼骗了,以为就你一个人中招,实则你们两个都中招了。”
“鬼有杀人的主动选择权,你们两个都中了杀人规律,鬼想先杀谁就轮到鬼说了算。”陈仓接话,“他故意先选择了你,就是为了试探覆山。”
“试...试探?”
悲伤的涵水从昨天晚上就停止了思考。
脑海里全是想着覆山一声不吭,被鬼挖出内脏,掏空腹部的恐怖画面。
“是啊,你不会傻了吧。”陈仓蹙眉看向涵水,“鬼故意试探你,是想看覆山出不出手救你,覆山的【死物】具有指定性,逃不过鬼的眼睛。”
“鬼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覆山,奈何覆山不中招,只能将目标转移到你身上。”陈仓撇了撇嘴儿,“覆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破绽太小了,你的存在放大了覆山的破绽。”
“原来如此,我懂了。”吉大利转动眼珠,一脸恍然大悟,“鬼的想法很简单,但凡杀你时,覆山使用【死物】,覆山就在劫难逃了,覆山不救你,它还是能顺利带走覆山【死物】跟你的命,怎么样它都不亏。”
“所以,这是场很大的布局啊。”吉大利眼神惊恐看向涵水,“鬼从第一晚针对你,害你掉【死物】的那刻,它的终极目标就已经确定好是覆山了!”
638.【誓与愿】漏掉的点
涵水滚了滚喉,极度悲伤的情绪一下子被压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恐惧,以及无穷无尽对鬼的未知与恐惧。
“这不对吧,这怎么可能!”涵水双瞳瞪大,“你的意思是...覆山是被鬼算计的,不,不可能,覆山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鬼算计!”
“覆山就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涵水十分笃定,眼神变得锋利,“他爱我,他刀子嘴豆腐心,所以阴差阳错下,该是我死的,但他死了,都怪我!”
“他爱不爱你,我看不出来。”顾全看向涵水,“你可能不知道的是,他救你这件事,一样是在鬼的阴谋算计之中。”
顾全没有撒谎的。
很多时候,他能嗅到覆山对涵水的气味。
很少有那股像是对工具一般的恶意。
覆山爱不爱涵水不知道,但肯定是把涵水当作比较重要的人。
“不可能!”涵水大手一挥,像是再次经历无法接受的现实,“覆山不可能被鬼针对,怎么可能有鬼能把覆山算计,绝无可能!”
“是吗,那我问你。”顾全冷哼一声,眼神已经不耐烦了,“覆山最后是不是说,让你不要找我们复仇,一定要跟我们合作。”
“我...我...”涵水被问到了点子上,一时间有些语塞,“不对,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了我们的对话?”
“我去了,这大姐傻了啊。”吉大利无语看向涵水,“不是这位美女,这么简单的问题,连我都能想明白,你想不明白?”
涵水的脑子的确短路一晚上了,看向了欲要解释的吉大利。
无奈之下,吉大利只能说出了自己的观点看法。
“你听好了,覆山肯定觉着是我们今晚不让你们跟我们抱团,才会导致他的死,他那么自尊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让你跟我们合作呢。”
面对吉大利的问题,涵水直接说道。
“他担心我,不想我出事,希望我能放弃不必要的感情,与你们合作,然后逃出这里,这样覆山才能安心瞑目。”
“我去,这也行啊。”吉大利无语了,他看向陈仓,像是在求助,“涵水小姐,你说的是有这部分原因,但你想过没,为什么覆山突然妥协呢。”
“答案十分简单。”陈仓不给涵水这个恋爱脑任何说话的机会,“覆山意识到了,他救你出于了他的个人意志,就连这一点个人意志,都被鬼算计得明明白白。”
“我从头来推理...为什么我们不想跟你们抱团。”陈仓自问自答,“不就是你们率先对我们出于的防范跟戒备吗。”
“所以覆山说出这句话,你们选择单独待在一个房间时,鬼的阴谋就开始了,鬼找到你们,针对你们,不是你们人少,而是覆山他做出的这个决定,鬼才来找你们做局。”
陈仓的话滔滔不绝,
“再然后,你们碰到鬼,你的【死物】被算计,鬼继续做局,经过一夜的布局,以及昨天你们对我们的戒备,我们难以信任你们...看似今晚的目标是顾大哥,实则就是你们。”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啦!”吉大利跟上话茬,“鬼料到了覆山不会让你死,主动暴露【死物】,反而趁机杀死了覆山这个难啃的骨头。”
“是的,所以涵水小姐,现在你明白了吗...”顾全叹息一声,看向涵水,“鬼的恐怖便在于此,它们理性,没有感情,残忍无情,连人类最视若珍宝的感情,在它们眼里都是可以随意利用的杀人道具,覆山是被自己害死了,是被你害死了,更是被自己的情绪害死了,覆山让你跟我们合作,是因为他清楚...这只鬼太恐怖了,恐怖到我们不合作,你逃不出去,我们一样难以逃出去,我们只能合作,必须合作!”
涵水听后再说不出半分言语,只觉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鬼居然这样算计人。
覆山那份残存心中,一直隐忍不发的感情...都成了用来杀死他的最尖锐的利器。
真的会有人能残忍无情到这种地步吗。
不!
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涵水...彻底崩溃了。
“哎,这可咋办啊。”吉大利叹息一声,看向背后失魂落魄的涵水,“自从我们说了那些话,这妮子就跟行尸走肉似的。”
“是啊,好奇怪。”陈仓撇了撇嘴儿,“覆山的死对她打击挺大的,我们告诉了她真相,覆山的死不怪她了,怎么还这模样。”
“这就是你们两个低情商的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了。”顾全看向两人解释,“对涵水来说,覆山是没有感情的人,他没有破绽,强大可靠,自己的出现为覆山带来破绽,覆山是死于这小小破绽,换作是你...你会原谅自己吗。”
顾全能这么清晰认知到本质,是他经历过类似的事儿。
程前与程似锦,这一对可怜的兄妹,便互相是彼此的破绽。
他们抱团取暖,有利于鬼的入侵。
不然依照程前的本事,说什么都不可能被幻路鬼操控的大卡车撞飞。
二人不再言语。
“问题我们怎么办啊。”吉大利再次叹息,“我去了解过了,婚礼彻底停了,什么时候重新举办不好说啊。”
“别想了,这场婚礼算是搞砸了。”顾全叹息一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何去何从...我也有点不清楚了。”
这是顾全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的感觉。
任务被莫名其妙破坏殆尽。
尽管没有设置时间限制,但任务不完成,出租车就不可能来。
他们就没机会离开这一场【深渊】。
他们要一直待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了吗?
或者说...
他们能在其中生活吗。
如果说...
顾全无法完成某个任务,而这任务被鬼永久截停,再没可能恢复的一天。
那...岂不是像极了现实!
可能吗。
顾全突然感觉,自己发生的一切,就跟眼前经历的任务一样。
硬要说他还有什么地方无法带入...
那就只差一个记忆了!
但凡顾全的记忆出现篡改,那他是不是一直都生活在切片的时间里。
这个切片的时间进行着相同的【深渊】任务。
“嘶~!不行,不能想这些。”顾全不禁烦闷头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脱离这【深渊】。”
顾全打开手机,再次看了一遍任务——【见证温良恭与心爱之人完成婚礼】。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点!
639.【誓与愿】巴掌大小
顾全打开手机查看任务。
陈仓跟吉大利知道顾全是在研究这句话里的漏洞,或者是必要的部分。
大部分的【深渊】任务争议点挺多的。
尤其是那些简单的文字。
说不定就藏着可以采纳或者无法去做的禁忌。
顾全在这个上面吃过好几次亏了。
从第一次的【绝渊】开始,他就是因为没注意任务提示【调查鬼的真相】,而吃了大亏。
这是他跟程前相差最大的一点。
“见证的意思,是让我们在一旁看着吧。”吉大利说,“眼下情况咱们见证不了啊,那必须得见证...”
几人思考着,顾全一样头大。
他的大部分想法都落到温良恭这个人身上,从而忽略了重要的点子。
陈仓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慢着,你们说这婚礼...”陈仓突然联想到了自己,“这婚礼一定是指的是正式婚礼吗,有没有可能,不正式的一样作数。”
“不正式的?”吉大利挑眉,“我去了,陈仓老弟你这个思路真他妈超前啊,你居然连这都想得到?”
“还真是这个理。”吉大利十分兴奋,“我们误会了任务,谁规定婚礼就是这场婚礼了,婚礼本身就是人为举办的,不管大小,或是否正式,来多少人都能叫婚礼。”
“的确,一场主题盛大,宛如派对的家族婚礼是婚礼...”顾全眸子明亮了几分,“几个人,没有观众的婚礼一样是婚礼,只要有新郎跟新娘喜结连理,就能称作婚礼。”
“我们还真是误会了。”陈仓接话,“被这场刚来就举办的婚礼吓到,潜意识觉着婚礼毁了就全毁了,事实上...只要温良恭与宋梦岚活着,完全可以通关任务!”
“陈仓老弟你他妈太强了!”吉大利这下是真服了气,“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一点的,我看顾老哥都快绞尽脑汁了。”
“没什么,也就是想起了前女友。”陈仓苦笑一声,“有次我们在公园散步,四下无人,风景很美,她把喝过的易拉罐的拉环扔给我,说...你可以向我求婚了。”
顾全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吉大利没有当一回事儿。
涵水听到他们的计划,没有出声。
只是默默跟着他们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