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男心有余悸说道,
“没想到这一条路如此恐怖,要反复踩踏黄纸钱与泥巴路,而且得是两个人配合,否则一个人必死无疑!”
顾全点头,面色有几分苍白。
他带头跑着,长发男快步跟上。
他们在这里浪费五分钟时间。
余下的时间不多了。
“咱们跑快点吧!”长发男一边说一边跑,“不过兄弟啊,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真是脑子灵活啊!”
顾全没有搭理长发男,而是面色愈发难看。
长发男刚要询问,便是听到顾全开口。
“我调查过的云海村传闻里,有过不少关于人祭跟冥婚的案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撒钱鬼的穿着打扮...”
“打扮?”长发男顿了一下说道,“知道,好像不少人穿了喜庆的衣服,但我还看到人群之中,夹杂了有些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就像是在...”
长发男还没说完,浑身一悚。
他听到了...
幽幽的漆黑之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夹杂着粗重的呼吸与跑步声。
声音像是从他们的声音里滋生出来的。
随着他们的距离拉近越来越大,直至变得清晰可辨认。
那是...刺耳的唢呐与敲锣打鼓声!
461.【现实】红白撞煞
“这是...唢呐?!”
“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长发男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轻到顾全都要听不见的程度。
即便如此,二人还是不敢贸然停下来。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全没有说话,默默朝前跑着。
等那声音越来越近了,顾全跟长发男才注意到...
那声音来自背后!
“草泥马的!”长发男嘴角一抽,“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回眸隐约看到黑暗里逐渐升腾一股白色的雾。
那些雾里又能模糊看到轮廓。
他可以笃定那些轮廓绝对不是人。
看样子数量不少。
渐渐地,一座四方四正的轮廓,逐渐浮现在他们的背后。
速度越快越快!
顾全跟长发男疯了似的狂奔,他们注意到...
四方四正,跟随人在轻微摇晃的轮廓不是别的。
正是一座轿子。
轿子在薄雾里,跟随着人影轻微晃动。
随着速度的拉近追赶,一抹暗沉的猩红破开白色,映入二人的漆黑眼瞳之中。
那是喜轿!
“该死,赶紧跑,那是喜轿。”长发男忍不住说道,“这地方出现这东西,说明我们一定是碰到了...那是阴婚仪式!”
阴婚...
这词在顾全的心头出现。
他不自觉浮现出了各种诡异的场景...
云海村的确是有过配冥婚的恐怖习俗,甚至将这习俗当成一种买卖。
顾全不难想象...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绝非真正的云海村配阴婚。
而是一群鬼在重复生前配阴婚的过程!
黑路如墨,脚步踩碎满地死寂。
前方漆黑薄雾里,不断飘出怪响。
锣声沉钝如敲棺木,鼓声滞涩似泡在血水里,唢呐更是扯着破锣般的调子。
咿咿呀呀像女人哭丧。
那顶阴婚花轿在二人的每一次回眸中越发清晰。
大红的轿身褪成乌紫,绣着的囍字霉烂,轿帘垂着湿冷白绫。
四个鬼轿夫佝偻着腰,身着褪色的民国喜服,面色青白如纸抬着轿子。
锣鼓手们面无表情,手中乐器蒙着厚霜,敲打的动作重复僵硬。
每一声都像在催魂,朝着他直直飘来。
顾全跟长发男哪儿还有胆子继续看。
他们死咬着牙朝前狂奔。
逼仄的夜里乡间小路,前方的未知反而成他们的救赎生路。
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乎快跑到一公里了。
但背后那敲锣打鼓的声音没有停下的迹象。
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顾全跟长发男人都麻了。
为什么他们的速度都这么快,背后抬轿的速度一点没有落下。
反而越来越近。
“跑,使劲跑!”顾全几乎是吼着,“停下绝对就是死!”
连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吃力。
他不敢降下速度,疯狂压榨大腿肌肉。
渐渐地,长发男因跑不过顾全,被顾全甩在了半个身位。
他没有抱怨。
隐约间,长发男能看到不远处的一道白光。
那是...
出租车!
“车!”长发男十分兴奋,“车就在前面,我们有救了!”
他已经看到了车。
背后的阴婚队伍还距离他们一段。
他们只要不摔倒犯错,上车几乎是必然了。
然而,在他们的距离逐渐靠近车的百米以后,更绝望的事情发生。
他们的前面...
出租车停下的背后,还有一群东西在薄雾里浮现轮廓。
荒郊野岭的道上,白色纸钱纷飞,哀乐哭声相伴。
八具面色青灰的抬棺人踩着诡异的齐步前行...
朝他们撞了过来!
“草,有没有搞错!”长发男懵了,“后面是阴婚抬轿,出租车那前面是什么,怎么总感觉...是死人抬棺呢!”
当长发男说出这句话,迷雾因距离褪出视线。
他们清晰看到。
出租车的背后...
八具抬棺人,双目紧闭,嘴角青黑。
它们身着褪色的寿衣,袖口垂落的布条沾着湿冷泥点。
这是八具早已咽气三日的尸身。
此刻正直挺架着一口黑沉沉的楠木棺。
棺身未漆,露着原木的暗沉纹理。
棺缝里渗着缕缕白雾,落地即凝成霜。
尸身抬棺的动作机械而整齐。
膝盖不弯,腰杆笔直。
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是敲在人骨头上。
“你妈的,搞错没有!”长发男的面色发白,“这是...红白撞煞?”
后面是阴婚喜轿,前面是死人抬棺。
在云海村发生过的事,一一呈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无处躲避。
周遭无风。
路旁的野草齐齐往根部蜷缩,草叶上的露珠凝而不落。
天边的残月被乌云裹着,漏下几缕惨淡的光。
照得八具尸身的影子在地面拖得老长。
如同八根扭曲的枯木。
后方的猩红愈发耀眼,衬得轿子的银饰叮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