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跟他说，父母和子女从来不是欠债和还债的关系。”老人越说越是笑容满面，“我生他养他，是我心甘情愿，不是为了让他拿一辈子来还我的。”
他的话很多，像是把淤在心头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肯为了自己转身，是我这个爹最想看到的事。”
陈叔伸手，摸着顾全的手背，
“你告诉他，爹一点都不怪他，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本事，没给他留个安稳的后路，最后还要让他受这份煎熬，担这份愧疚。”
“你让他走得远远的，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有个念想。”
他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欣慰的笑，
“他走了，我就天天想着，我的儿子在哪个阳光好的地方好好活着，热热闹闹过着日子，这样就算我明天就走了，也能闭得上眼，踏踏实实的。”
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平稳地响着，无数人注目着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们不语，他们悲伤，他们敬畏...
一切重回宁静。
那个宛如小孩般哭闹的老人，此刻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缓缓合拢双目。
渐渐地，平缓的响动心电监护仪好似活了过来。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护士们都慌了起来，忙想靠近，却被顾全拦了下来。
“不要打扰他了，可以吗。”
顾全几乎是用哀求的眼神，
“他太累了，他是为了儿子才坚持了这么久，你们难道没看到吗，他已经幸福的笑了，他为他的儿子感到骄傲。”
一股淡然的味道随着风吹到了顾全的鼻前，他能嗅到老人的情绪，那是属于人类最纯粹的情感——父爱。
护士们纷纷驻足看向这一幕。
大约几秒，等他们再想去帮忙时，刺耳的声音仪器贯穿每个人的耳蜗。
世界静了下来。
...
“顾哥，你怎么跑去这么久啊。”大虎看着回来的顾全，挠了挠光头，“咦，奇怪了，你怎么还笑了，我很少看到你笑啊，真是稀奇！”
谨言慎也看了过来，他还推了推眼镜，看了个仔细。
唯独程似锦露出了一抹悲伤。
“没什么，我就是很欣慰。”顾全微微仰头，收敛笑容，“我的朋友陈涵，他果然是一个孝顺又勇敢的人儿。”
435.【现实】人鬼冲突
顾全跟二人简单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他带着程似锦，走得很果断。
程似锦盯着低头的顾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不跟他们告别吗，他们一直在朝我们这里看，好像在等你的告别。”
“免了吧，我怕我告别了心里不痛快。”顾全苦笑一阵，“别看大家都很依赖我，其实我才是那个最胆小的胆小鬼。”
“不是的，顾哥哥，世界上从来没有胆小鬼。”程似锦摇了摇头，“惜命的人只是还有不舍的事没完成，离开的人只是还有不舍的人要保护。”
“小丫头这么会说话，真是让我放心啊。”顾全看了一眼程似锦正色道，“不过今后还是要多小心，不能大意。”
程似锦点头，女孩回头看向了谨言慎跟大虎，她笑着与二人告别。
本就神情黯淡的两人露出了难得笑容。
顾全跟程似锦打了一辆车，暂时的行李没办法收拾。
他打算先去程似锦的家里，多少拿一点必需品就离开。
二人再次来到了小区。
熟悉的环境，寂寞得没一点人的气息。
爱打瞌睡的老保安就在保安亭里，毫不在意他们的到来。
顾全带着程似锦来到了熟悉的家。
刚一开门，温馨的装潢映入眼帘。
再次看一眼这个跟程前温馨的小窝，要进入的程似锦就被顾全拦住了。
“别进去了。”
顾全语气里透着轻微的颤抖。
“为什么，怎么了？”程似锦问道，心底生出一股冰寒。
“不会错的，房间的装潢...”顾全眉头紧锁，“他再次扫了一眼房间，有微妙的变动，从我上一次来了以后不一样了！”
程似锦的背脊一阵发寒，她吓得退了一步，“顾哥哥，你的意思是...有...有什么东西在你们离开以后，还进来过这里。”
“不稀奇。”顾全解释道，“鬼早就来过你们家里，拿走你哥哥留下的一些情报，再来一次不是没可能。”
“哎！”顾全叹息一声，“果然我当时留了一个心眼，临走前记下房子的细节是对的，这里不能待下去了。”
“那我们的生活用品...”程似锦蹙眉，“没关系，我身上还有几万块钱，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了。”
“你那边不用太担心，善叔已经找人帮你妥善处理了。”顾全笑着说，“走，现在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程似锦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犹豫。
离开前，女孩再看了眼这熟悉的房间。
虽然跟程前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很短，却是那么记忆犹新。
二人出了门，再次打车。
这一次顾全直接让司机朝大云市那边开。
司机没意见，只是说得要不少钱。
“开就是了，不缺钱。”顾全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要一样一样处理。
自他从第一次【深渊】出来到现在就半个月时间。
这期间发生的事儿太多了。
他手边的事儿忙都忙不过来。
譬如赵刚的女儿，第一个【深渊】的原型，以及学校校方贪污等等...
这些他都记在心头来不及过问处理。
“对了，小锦，我还没问你。”顾全看向程似锦，“你的听力似乎很好，这是你天生就拥有的能力吗。”
“天生？”程似锦摇了摇头，“不是的，我要是天生就有这能力，我的哥哥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也是，这的确是一个盲点。”顾全颔首，“我就说程前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没意识到你的听力很好呢。”
“我一开始说我听力很好，是在骗你们的。”程似锦笑着说，“我要是说我是中途听力突然变好，你们可能会怀疑我是不是在撒谎。”
顾全理解程似锦的善意的谎言。
尤其是在谨言慎撞上开门鬼那里。
但凡少一点对程似锦的信任...
谨言慎跟她必死无疑。
“有意思。”顾全眸子微眯，“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听力是突然变好了，是什么时候，有什么征兆之类的吗。”
顾全一开始还以为程似锦可能跟自己一样，或者就是天生的能耐。
显然不对。
那莫非...程似锦去过【深渊】？
不可能的！
程似锦怎么可能去过【深渊】。
他跟程前二人从小相依为命，除非两个人都被修改认知。
但这种概率太小了。
程前跟程似锦都不是傻子，怎么都会发现过来的...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莫非...
等等！
猛然间，顾全联想到一个可能。
一个善若水说过的可能！
“善叔曾用道教的思想跟我说过一个概念，世界分阴阳，主要讲究的便是一个平衡，当平衡被打破，就会出现变化。”
顾全呢喃着，
“天道补不足而损有余，人类的强大早有生物遏制，【深渊】的出现更像是平衡被打破的临时变化。”
“这样的变化不是自然衍生的，而这种变化带来人类的绝对优势，人不断繁衍生息，数量愈发庞大，超过了数十亿...”
“现在鬼的数量稀少，但在不断冲破监狱入侵现实，张泽跟我说过，近年来的死亡案件与失踪人数呈爆炸式增长。”
顾全眸子微眯，
“也就是说，鬼已经在突破限制了，接下来不出几年就会有大量的人口死亡，灵异会进一步入侵现实。”
“这会是极快的过程，快到人类来不及反应，或许有灭族的可能！”顾全看向程似锦，“天道为防止人类与鬼的失衡，一定会做些什么，所以小锦是...进化了吗！”
436.【现实】种族屠杀
“进化？”
程似锦歪着脑袋，重复了一句。
顾全没有听到程似锦的话，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这都是天意而为之，【深渊】绝非天道产物。
它的出现一定被某个存在进行过干预，或者创造【深渊】的就是此存在。
这个存在是向着人类的一方。
【深渊】把历史绝大部分厉鬼进行关押，人类安全繁衍数万年，让其发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样做法无疑是破坏生态平衡。
无数动物因人类活动灭绝，森林消失，河流污染，海平面不断升高。
地球的环境比数千年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