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冰锥狠狠扎进颅腔。
陈涵猛地睁眼，想要将情报说出。
一张脸，白得像浸过福尔马林的尸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正贴在他鼻尖前寸许，直勾勾地望着他。
那脸的眼窝陷得发黑，瞳孔是死寂的深灰。
陈涵脑子里的血瞬间冻住，嗡嗡作响。
喉咙里卡着半截没喊出的惊呼，硬生生僵在原地。
不对。
他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
他低矮的身体顶多只有瘦高鬼的一半才对，此刻竟与这瘦高的鬼几乎齐平。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长发被死死攥在对方手里。
整颗头颅被硬生生提离了脖颈。
陈涵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嗓子里那股猩甜涌到舌尖，又被极致的恐惧堵了回去。
他下意识垂下眼。
下面是空的。
没有躯干，没有四肢。
只有脖颈的断口处，温热的血汩汩涌出。
滴落在地，汇成一滩不断蔓延的红。
像条蠕动的活物。
身体...
他的身体不见了，只剩一颗头颅被那东西像提灯笼似的攥在手里。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疯狂冲撞。
他想喊，想挣扎，想质问，可恐惧像冰冷的淤泥，顺着断颈的创口涌进颅腔。
所有勇气都在那具惨白面孔的注视下，碎成了齑粉。
连最后一丝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绝望。
接着，他双目逐渐发黑，过去的一幕幕在不断浮现。
从母亲怀里出生，母亲意外离世。
他跟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病重，他拼命赚钱想要凑够手术费。
直至某天夜里加班回家，上了那辆诡异恐怖的出租车。
陈涵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死死从空洞的嘴里挤出了几个虚弱无比的字音。
“爸，儿子...不孝...”
陈涵再没了下文。
他死了...
死得很简单。
人的性命在鬼的面前是那么脆弱。
顾全跟鸭舌帽男死盯着这一幕，无法言语。
为什么？
陈涵全程没有说话，听从命令。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儿，陈涵在鬼出现在背后以后，做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但他还是被鬼杀死了。
而且还是比其他人更残忍的方式——枭首！
419.【偷天换日】全部错误
鬼很果断，拧断了陈涵的脑袋。
上一秒还在跟他们一起思考问题，仿若是并肩作战同伴的陈涵。
下一秒就死得尸首分离。
顾全盯着陈涵被鬼拧下来，提在了手里的头颅...
一股糟透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蔓延。
鬼丢掉了陈涵的脑袋。
像是扔垃圾一般，扔到了不远处的尸体上。
陈涵的尸体还在不断喷薄鲜血。
鬼根本不打算藏了。
陈涵的身体太过矮小，跟胖子十分类似...
他们二人的形体跟其他人差距太大了。
于是鬼就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杀死了陈涵...
这才是鬼最初的凶残的一面。
渐渐地，鬼缓缓退后，再次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顾全跟鸭舌帽男不敢托大。
他们很清楚，鬼根本就没走，还在附近盯着他们。
他们将监控室的门合拢了。
陈涵死得太快了，根本没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他没发出声音惊扰到外面的万总。
“该死！”鸭舌帽男面色凝重，“就这么死了，尸体留给我们处理？”
陈涵死得太突然了。
监控室里根本没地方藏尸体。
哪怕他们将尸体弄到窗户外面。
血迹该怎么办呢？
这么大面积的血他们处理不过来的。
尸体跟死人...恐怕是要瞒不住了。
顾全一脸凝重。
他看着死掉的陈涵尸体。
第一想法并非处理尸体的问题，而是在思考...
陈涵是怎么死的。
“尸体的事儿不论，你不好奇他为什么死了吗。”
“陈涵的死亡太不对劲了，我让他不要转头时，他不仅听了我的话，而且还闭上了眼睛。”
“依他的反应，他猜到了鬼在他的背后，说明...【即死禁忌】是有问题的。”
“我们猜错了。”
顾全滔滔不绝说着。
“猜错了吗，的确。”鸭舌帽男逐渐冷静下来，将目光从尸体身上挪开，“没想到鬼可以出现在本尊面前的...”
“不，不是这个猜错。”
顾全反驳，
“之前我们认为，鬼大费周章用调虎离山，是为了掩盖【即死禁忌】鬼假扮的人无法跟本尊碰面这一点。”
“但...事实正是如此吗。”顾全眸子微眯，“会不会这里面不但有误导我们的成分，连【即死禁忌】本身都是错误的呢。”
鸭舌帽男一惊，没有作声，
“错误的吗。”
他低头思考了一阵，
“听你这么说，鬼出现在陈涵面前，它恐怕是想让我们误以为...【鬼假扮的人不能跟本尊碰面】，是它杀人的障眼法，而【即死禁忌】本身是没错的。”
顾全点头。
他就是这个意思。
“实际上，陈涵的处理太到位了。”鸭舌帽男看向死去的陈涵，“他没有露出破绽，临死前都没有看鬼...鬼的误导失败了。”
“陈涵在鬼出现前已经中了【即死禁忌】。”鸭舌帽男一语点破关键，“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觉得这【即死禁忌】不公平，因为它就是假的！”
“是的，就是这样。”顾全点头，继续解释，“这个【即死禁忌】一定不是识破本尊身份，而是别的什么...”
“【深渊】是绝对不会出现一条必死的路，这一说法涵盖了我们要进行的任务，鬼的杀人规律，以及【即死禁忌】...”
鸭舌帽男接过话题，
“鬼不能出现在本尊面前是非常合理的，限制【即死禁忌】出现死局，让我们有了活路，但鬼能跟本尊碰面就太奇怪了，完全是必死局面。”
“是的，所以我们推理出的【即死禁忌】一定是假的，我们彻底猜错了真正的【即死禁忌】！”顾全叹息总结道。
“猜错了真正的【即死禁忌】吗...”鸭舌帽男的脸色极其难看，“没想到...没想到我们居然推理错误了。”
顾全在全力思考。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了。
时间到了凌晨四点，距离他们六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他们除了找到鬼的一个杀人规律，其他全部是错的。
来的时候六个人，结果只剩下了两个人。
这次的鬼太不简单了。
目标明确，算计得当。
NPC都没怎么利用就把他们杀得是片甲不留。
“有什么头绪吗？”鸭舌帽男问道。
“我想...鬼对我们进行欺骗，说不定第一次在使用【即死禁忌】时，有什么是被我们忽略掉的东西。”顾全眉头紧蹙，“而且在胖子以及陈涵死亡之前，我们忽略掉了他们有过的相同举动！”